第一章
齐雨然和丈夫的发小江语,一起被绑匪掳走了。
冰冷的刀锋贴在两人颈侧,绑匪逼苏宴寻做选择:选一个带走,另一个就得留在这儿任他们摆布。
苏宴寻最终选了江语。
齐雨然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不敢相信地瞪着他:“苏宴寻,我才是你老婆!”
苏宴寻眼里闪过一丝愧疚,语气却没半分动摇:“雨然,我欠阿语一条命,不能不管她。”
他顿了顿,放软了声音安抚:“你别怕……就算之后受了委屈,我也不会不爱你。”
这句话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齐雨然心里。
“可我没欠她什么!”她几乎是嘶吼出声,“苏宴寻,今天你要是带她走,我们俩就彻底完了!”
苏宴寻红了眼眶,却还是弯腰抱起了昏迷的江语,转身就走。
“苏总慢走啊!”绑匪们不怀好意地笑着,开始解腰带,“兄弟们还没见识过苏太太的风采呢!”
仓库大门关上的刹那,齐雨然的世界彻底塌了。
绑匪粗暴地撕开她的衬衫,粗糙的手掌抚上她的腰。
“都说苏总把老婆宠上天,”绑匪凑在她耳边,口气恶臭,“原来也就这么回事儿!”
齐雨然拼了命挣扎,眼泪糊住了视线。
就在绑匪扯下她内衣肩带的瞬间,仓库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警察!不许动!”
枪声响起,压在她身上的绑匪应声倒地。
下一瞬,齐雨然被人稳稳抱起,熟悉的雪松香将她包裹。
“没事了雨然,没事了……”苏宴寻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早就安排了人在外围埋伏,绝不会让你出事的……”
齐雨然浑身冰凉。
就算有埋伏又怎样?
生死关头,他选的还是江语。
“我们……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卧室熟悉的天花板。
齐雨然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攥着。
“醒了?”苏宴寻立刻凑过来,眼下的青黑重得像画了眼影,“想喝水吗?饿不饿?我让张妈煮了你最爱的……”
“苏宴寻。”齐雨然打断他,语气平静,“你还记得你带江语走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苏宴寻的身体瞬间僵住。
“我要离婚。”齐雨然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刚醒,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馄饨。”苏宴寻避开她的目光,只想逃离这个话题。
“逃避没用。”齐雨然撑着身子坐起来,“我们得谈谈离婚的事。”
苏宴寻的背影明显晃了一下,没敢回头,快步走出了卧室,连外套都忘了拿。
齐雨然望着紧闭的房门,思绪忽然飘回了五年前。
那时候他刚接手苏氏集团,忙得脚不沾地,却总能绕大半个城市,就为了给她买一碗热乎的馄饨。
“雨然,张嘴。”那时候的他,总爱这样喂她,眉眼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小心烫。”
可现在,他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齐雨然强撑着起身,打开电脑,开始拟离婚协议。
其实她和苏宴寻,曾经是真的爱过,爱得轰轰烈烈。
爱到江语跑到公司闹着要名分,他能当众冷脸呵斥:“江语,我不喜欢你,别再纠缠。”
爱到江语故意摔进他怀里,他能立刻把人推开,转头就给她发消息:“老婆,我被人占便宜了,要亲亲才能好。”
一切的改变,都从那场地震开始——
江语不顾危险把他从废墟里拉了出来,自己却被倒塌的房梁砸中,断了两根肋骨。
从那天起,“江语”这两个字,就成了他们婚姻里的一根刺。
“雨然,阿语救了我的命,她只是想进苏氏工作……”这是他第一次为江语求她。
“雨然,阿语心情不好,我陪她去趟医院……”这是他第一次为了江语放她鸽子。
“雨然,阿语她……”
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
齐雨然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愧疚,可当这份愧疚一次次越过他们的婚姻,甚至无视她的安危——
她真的累了,不想再撑了。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她刚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装进文件袋,随手拿了起来。
看清来电显示是苏宴寻的兄弟,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通,那头就传来急得变调的声音:“嫂子!你快来苏家祠堂!苏哥让我们抽他九十九鞭给你赔罪,现在后背都血肉模糊了,他说你不原谅他,他就不起来!”
齐雨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苏宴寻向来如此,每次因为江语伤害了她,就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爱。
上次他为了江语放她鸽子,第二天就买了一整个玫瑰园道歉;上上次忘了他们的纪念日,转头就拍下一条天价项链送来。
现在,又轮到了鞭刑。
他以为,用血肉模糊的后背,就能抵消生死关头弃她而去的事实?以为九十九道鞭痕,就能抹去她被绑匪撕扯衣服时的恐惧?以为只要他够痛,她就会心软回头?
可惜,这次她不会了。
齐雨然攥紧手里的离婚协议,拿起外套出了门。
祠堂里,苏宴寻穿着一身西装,直直跪在祖宗牌位前,后背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皮肉外翻,鲜血顺着腰线往下淌。
看到齐雨然走进来,他原本灰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雨然……”他虚弱地伸出手,声音沙哑,“原谅我好不好?绑架的事我解释过了,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心里只有你,不能没有你……”
齐雨然慢慢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锁骨处的红痕上,那痕迹刺眼得很。
“你说你心里只有我,”她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那这是什么?”
苏宴寻的脸色瞬间变了,急忙解释:“是阿语,她说从没给别人留过印记,非要缠着我试一次……她救过我的命,我没法拒绝……”
他慌乱地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眼神决绝:“你别生气,我现在就把这块肉剜掉!”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刀尖已经毫不犹豫地刺入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流,染红了白色衬衫的领口。
“苏哥!”一群兄弟立马冲上来夺刀,“你疯了吗?”
祠堂里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手忙脚乱地找医药箱,有人红着眼眶看向齐雨然:“嫂子,苏哥对你的心意,整个圈子谁不知道?去年你过敏住院,他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上个月你随口说喜欢南城的樱花,他花了上亿,连夜让人移植了二十棵到别墅里……”
“你就原谅他吧,多大点事啊,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吗?”
多大点事?
齐雨然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
苏宴寻推开围在身边的人,踉跄着重新跪在齐雨然面前。
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衣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仰头望着她,一遍遍哀求:“雨然,原谅我……”
齐雨然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原谅你。”
苏宴寻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我看中了一套房,”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只要你把这套房买下来,我就原谅你。”
苏宴寻心头一喜,伸手就要去翻文件,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宴寻……”电话那头传来江语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发烧到39度,好难受啊……”
苏宴寻的脸色瞬间变了,连文件内容都没看一眼,拿起笔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向齐雨然时,眼里满是恳求。
“去吧。”齐雨然平静地说。
他如蒙大赦,起身时还不放心地确认了一句:“雨然,你不生气?”
她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不生气。”
苏宴寻这才彻底放下心,带着一群兄弟急匆匆地走了。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齐雨然慢慢翻开手中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签名处,是苏宴寻刚刚亲手写下的名字。
她轻轻抚过那行墨迹,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苏宴寻,恭喜你,
这一次,是你亲手把我推出了你的世界。
第二章
齐雨然拿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去了民政局。
递交完所有资料,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张回执单:“需要等一个月的冷静期,之后才能来领离婚证。”
齐雨然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民政局。
外面的阳光很好,晒得那张回执单都有些发烫。
一个月后,她和苏宴寻,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回到家时,屋里一片漆黑。
她打开灯,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来回回响。
这两天苏宴寻一直没回来,但她从江语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围着围裙在江语家厨房熬粥的照片,守在江语床边的侧影,还有江语靠在他肩头比耶的自拍……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小刀子,在她心上反复划着。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苏宴寻”三个字。
齐雨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雨然!”苏宴寻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讨好,“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看流星吗?今晚青峰山有流星雨,我带你去!”
齐雨然握紧了手机,刚想问问他这两天去哪了——
“我马上到家接你!”苏宴寻直接打断了她,“穿厚点,山上晚上冷。”
电话挂得飞快,连让她拒绝的机会都没给。
一个小时后,苏宴寻的迈巴赫停在了别墅门口。
他穿了件她最喜欢的黑色大衣,手里还捧着一束向日葵——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他送她的花。
“想你了。”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这两天公司太忙了,没顾上陪你。”
齐雨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瞬间就和江语朋友圈里医院背景的照片对上了号。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推开他:“走吧。”
去青峰山的路上,苏宴寻格外殷勤。
时不时喂她喝口水,见她额头冒了汗,立马掏出纸巾细细擦拭,甚至在她走累了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背起了她往山上走。
“重不重?”齐雨然趴在他背上,轻声问。
“轻得像片羽毛。”苏宴寻侧过头,在她手腕上亲了一下,“我的雨然要多吃点,长点肉才好。”
这句话让她恍惚了一下。
五年前他们刚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背着她爬长城,说她太瘦了,要多吃点补补。
山间的风吹过来,乱了她的思绪。
搭帐篷的时候,苏宴寻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他看了一眼屏幕,就直接按掉了。
“不接吗?”齐雨然问。
“再重要的事,也没陪你重要。”苏宴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可齐雨然看得清清楚楚,他待在她身边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的,眼神时不时就往手机屏幕上瞟。
夜幕慢慢降临,第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的时候,苏宴寻握住了她的手:“快许愿。”
齐雨然闭上眼。
她在心里默念:愿我能永远离开苏宴寻,此生不复相见。
再次睁开眼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苏宴寻不见了。
连他搭在帐篷上的外套都没了,只有地上还留着半瓶他喝剩的矿泉水。
她掏出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
想到刚才响个不停的电话,她大概已经猜到了缘由。
齐雨然自嘲地笑了笑,按灭了手机屏幕。
帐篷还没完全搭好,根本没法过夜,她只能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
可走到停车的地方才发现,苏宴寻竟然把车开走了。
山间的小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齐雨然只能打开手机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突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啊!”
摔倒的疼痛还没缓过来,小腿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低头一看,一条蛇正顺着她的小腿慢慢游走。
她被蛇咬了!
中毒后的剧痛让她的视线渐渐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颤抖着摸出手机,本能地拨通了紧急联系人——苏宴寻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雨然?”苏宴寻的声音传来,背景里还夹杂着江语的撒娇声,“我这边有点急事,先下山了。抱歉啊,你先一个人看会儿,等下我让助理过去接你……”
背景音里,江语娇滴滴的声音清晰可闻:“宴寻,药好苦啊,你用嘴喂我好不好……”
那一刻,齐雨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剖开了一样,疼得无法呼吸。
她想告诉他,她被蛇咬了,她好害怕,可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
第三章
再次醒来时,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雨然!”苏宴寻立马凑了过来,眼底布满了血丝,“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的手。
从前,她最贪恋的就是这个温度,可现在,她只想立刻抽回手。
她用力一挣,挣脱了他的触碰。
察觉到她的抗拒,苏宴寻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僵硬,急忙解释:“雨然,对不起,昨天情况太紧急了,阿语被坏人堵在门口,还受了伤,我实在没办法才赶过去的,我……”
“你欠她一条命。”齐雨然平静地打断他,“我知道,我没生气。”
苏宴寻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通情达理”。
“你不生气就好。”他松了口气,俯身想抱她,“我保证……”
“我想喝水。”齐雨然再次打断他。
苏宴寻,做不到的承诺,就别再轻易说出口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宴寻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
亲自喂她吃饭,帮她擦身,连护士都私下里说,从没见过这么体贴的丈夫。
可齐雨然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对他所有的殷勤,都无动于衷。
出院那天,苏宴寻去车库开车,让她在医院门口等一会儿。
当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她面前时,齐雨然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却看到江语笑盈盈地坐在里面。
“雨然姐!”江语的声音甜腻得发齁,“上次害你受伤,真的很不好意思。我跟宴寻说了,今天我请客吃饭,给你赔罪!”
齐雨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副驾驶的位置。
苏宴寻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主动开口解释:“雨然,阿语晕车,坐在前面能舒服点,你别生气,坐后面好不好?”
齐雨然闭上眼,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剧痛。
三年前,他表妹不小心坐了一次副驾驶,苏宴寻当场就黑了脸,第二天就把那辆车给卖了。
他说过,副驾驶是她齐雨然的专属位置,别人不能碰。
可现在,江语不仅堂而皇之地坐在那里,他还主动帮她调整座椅角度,语气里满是宠溺。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坐上了后座。
车子刚发动,江语就从包里掏出零食,在车里肆无忌惮地吃了起来。
苏宴寻向来有洁癖,可这次却什么也没说,反而一脸纵容地看着她。
吃完零食,江语又开始对车里的布置指手画脚。
“宴寻,这个摆件不好看。”江语噘着嘴,用手指戳了戳齐雨然放在车里的摆件,“下次换成我喜欢的那个好不好?”
“都听你的。”苏宴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齐雨然笑了,眼眶却红了,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到了餐厅停车场,苏宴寻去停车,让齐雨然和江语先上电梯。
电梯门一关上,江语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
“齐雨然,这几天你还没看明白吗?”她挑衅地看着齐雨然,眼神里满是得意,“只要我有救命之恩这个筹码,宴寻就永远会先选我。”
齐雨然按下餐厅所在的楼层键,语气平淡:“你们的事,我不关心。”
“装什么清高!”江语突然上前一步,推了她一把,“你以为你这个苏太太还能当多久?我告诉你,宴寻是我的,你迟早要给我腾位置!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梯突然猛地一震,随即以极快的速度往下坠!
“啊!”
江语尖叫着抓住了电梯扶手,脸色惨白。
齐雨然还算镇定,迅速按下了所有楼层的按钮,然后紧紧贴着电梯墙壁蹲了下来。
手机还有信号,她立刻拨通了求救电话。
“救命!电梯坠下来了!”江语抢过手机,对着听筒哭喊,“快来人啊!我好害怕!”
漫长的十分钟过去,电梯终于卡在了一楼和二楼之间。
救援人员很快就到了,开始撬电梯门。
当电梯门被撬开一道缝隙时,齐雨然看到了苏宴寻那张惨白的脸。
他的目光在她和江语之间快速切换,身侧的救援人员急得大喊:“苏总,钢缆快撑不住了,电梯随时可能再次下坠,一次只能救一个人!您决定好先救谁了吗?”
江语立马扑到缝隙前,声音哭得撕心裂肺:“宴寻!救我!我好害怕……我不想死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语的哭声越来越凄厉:“宴寻……救我……求你了……”
苏宴寻看了看哭成泪人的江语,又看了看沉默的齐雨然。
最后,齐雨然看见苏宴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颤抖着,最终说出了那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先救阿语。”
第四章
说完,他立马看向齐雨然,眼中满是愧疚:“雨然,阿语身体弱,还救过我的命,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
“知道了。”
她打断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平静,是绝望,是心死如灰。
救援人员迅速将江语拉了出去。
就在他们转身想救齐雨然时,电梯突然发出一声可怕的巨响,再次下坠!
“雨然!”
苏宴寻撕心裂肺的喊声从上方传来。
可她,却再也听不到了。
再次醒来时,全身的疼痛告诉她,她还活着。
苏宴寻守在病床边,眼睛红得吓人。
见她醒来,他立刻握住她的手,颤抖着声音道歉:“雨然,对不起!你打我,你骂我,可当时我不得不那么选,我欠阿语一条命,只能先救她!”
“我知道。”齐雨然平静的抽回手,“不用解释。”
苏宴寻却更慌了。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珠宝首饰,一样样摆在她面前:“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蓝宝石……这个钻石项链是限量款……”
齐雨然看着这些闪闪发亮的钻石,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以为用这些就能弥补什么?
“谢谢。”她淡淡地说,然后转头看向窗外,“我想休息了。”
苏宴寻站在床边,第一次感觉到,他的雨然虽然近在咫尺,却好像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宴寻拼了命地弥补。
可无论他送多少珠宝首饰,齐雨然都只是淡淡地说声 “谢谢”,然后随手放在一边。
“雨然,下周三你生日。”他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我在云顶酒店准备了宴会,整个上流圈子都会来。”
齐雨然抽回手,继续翻着手中的杂志:“不用了,我想安静地过。”
“不行。”苏宴寻语气坚决,“你是我苏宴寻的妻子,生日怎么能随便过?”
他起身拨通助理电话:“礼物再加一个海岛和星云命名权,还有苏氏 50% 的股份,全部转到太太名下。”
生日当天,云顶酒店被布置得宛如仙境。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香槟塔足有三米高。
齐雨然穿着苏宴寻亲自挑选的礼服,像个精致的玩偶般站在他身边。
“苏总对太太真是宠爱啊!”
“听说光是那颗粉钻就价值上亿……”
“这样深情的男人整个上流圈子找不出第二个……”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不断传入耳中。
齐雨然低头抿了一口香槟,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这样的男人,她宁可不要。
宴会进行到高潮,大屏幕本该播放苏宴寻准备的惊喜视频,却突然弹出一条视频通话请求。
苏宴寻皱眉点开,江语惨白的面孔瞬间占满整个屏幕。
“宴寻……救救我……”视频里的江语衣衫破烂,满身青紫,哭得梨花带雨,“就因为这几次你都选择救我,雨然姐就找人凌辱我,我好怕,求你,快来救我……”
全场哗然。
苏宴寻脸色骤变,迅速关闭视频。
他转头看向齐雨然,眼中情绪复杂。
“不是我。”齐雨然直视他的眼睛,“你信我吗?”
苏宴寻没有回答。
他拿起话筒,声音冷硬:“抱歉各位,宴会到此结束。”
说完,他匆匆离开。
宾客们瞬间窃窃私语,投向齐雨然的目光充满鄙夷。
“真没想到苏太太这么恶毒……”
“江语可是救了苏总一命啊……”
“这种女人怎么配得上苏总……”
齐雨然看着苏宴寻离去的背影,心头刺痛。
他,终究还是不信她。
她转身想走,却被一群名媛围住。
她们都是江语的闺蜜,此刻眼中满是敌意。
“贱人!”为首的红裙女子一巴掌甩在齐雨然脸上,“阿语救了苏总,你还这样对她?”
齐雨然踉跄着后退,还没站稳,又是一脚踹在她腹部。
她痛得弯下腰,紧接着头发被人揪住,硬生生拖向酒店后花园。
“没有你横插一脚,苏总和阿语早结婚了!”
“他们青梅竹马,偏偏你要出现,还让苏总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今天我们就替阿语教训你!”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齐雨然蜷缩在地上,护住头部。
她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感觉到有人往她脸上吐口水,更有人揪着她的头发往地上撞,头皮撕裂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最后,她们把她塞进景观水池的玻璃装置里,锁上了盖子。
“去死吧!苏太太的位置本该是阿语的!”
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齐雨然疯狂的拍打玻璃,却只能看着水位一点点上升。
她的肺部开始灼烧,视线逐渐模糊。
在窒息的最后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撞了出去。
“砰——”
玻璃终于碎裂的瞬间,齐雨然狼狈地爬了出来,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呛出水来。
苏宴寻回到家时,齐雨然刚换下湿透的衣服。
“雨然!”苏宴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去给阿语道歉!我本就欠她的,你还找人侮辱她?你知不知道我再晚到一会儿,她就要被那群人……”
“我说了不是我!”齐雨然疼得心口发颤,红着眼甩开他的手,“是江语自导自演!她的朋友还打了我,我浑身是伤,你是看不到吗!”
苏宴寻看着她浑身狼狈,只怔了一下,便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沉。
“我和阿语一起长大,很清楚她的为人。她那群朋友我也了解,不会做这种事,就算你想要逃避责任,也不该如此污蔑他们!”
第五章
齐雨然如遭雷击。
她喃喃的动了一下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四肢百骸都传来剧烈的疼痛。
看到她这幅模样,他皱着眉,最后还是放软语气,“只是道个歉而已,不会怎样,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听到这番话,齐雨然愈发心寒,整个人都在发抖,正要反驳,管家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
“苏总!不好了!江小姐跳楼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苏宴寻脸色瞬间惨白。
他拽着齐雨然就往医院赶,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
手术室外的红灯刺眼得让人心慌。
医生匆匆出来:“病人肾脏破裂,需要立刻移植。根据器官移植库,只有一位叫齐雨然的小姐匹配。”
苏宴寻身子一僵,猛地看向她。
齐雨然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可下一秒,他便快步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雨然,”他声音发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阿语是因为你才跳楼的……”
齐雨然浑身发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居然,真想要她给江语捐肾?
“如果不是你找人侮辱她,她怎么会想不开?”苏宴寻攥住她的手腕,“就当是赎罪……”
“苏宴寻,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欠她的!”齐雨然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我没找人凌辱过她,更不会给她捐肾!”
她转身要走,却被四个保镖拦住去路。
“苏宴寻!”齐雨然浑身发寒,“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苏宴寻的眼神暗了暗,对医生道:“准备手术。”
“放开我!”齐雨然拼命挣扎,指甲在保镖手臂上抓出血痕,哭喊道,“苏宴寻!你混蛋!”
她被强行按在推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束缚带固定。
麻醉师举着针管走近时,齐雨然突然想起去年她切水果割伤手指,苏宴寻急得连夜从国外飞回来,捧着她的手指红了眼眶:“雨然,我宁愿伤的是我……”
而现在,他亲手把她送上手术台,要摘走她的肾。
针尖刺入静脉的瞬间,她疼得浑身痉挛。
不是生理上的疼。
是心脏被活生生撕成两半的疼。
麻药开始生效,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朦胧中,她看见苏宴寻站在手术室门口,嘴唇开合,无声地说着:“雨然,原谅我。”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在雪白的枕套上晕开。
不原谅。
苏宴寻,我永不原谅!
手术后的疼痛让齐雨然在凌晨三点醒来。
麻药退去后,肾脏处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 “滴滴”声。
她艰难地转头看向窗外,天还没亮。
“齐小姐,您醒了?”助理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温水,“苏总那边……有点事,让我来照顾您。”
齐雨然笑得眼眶发红。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助理小心翼翼地扶她喝水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一连串消息提醒跳出来,全部来自江语。
第一张照片,苏宴寻正细心地为江语剥虾,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第二张照片,苏宴寻和江语躺在一张病床上,江语靠在他怀里,他搂着她的肩,姿势亲密得刺眼。
最后,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江语红着眼眶:“宴寻,现在我一闭眼就是那些流氓亲我的画面。”
她拽着苏宴寻的袖子,“你亲亲我好不好?帮我忘记这些……”
苏宴寻皱眉推开她:“胡闹,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江语的眼泪说来就来,“我知道你结婚了,我也知道你唯爱齐雨然,可你忘了吗,是齐雨然害我变成这样的!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不能……当是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吗……”
视频里的苏宴寻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低头吻住了江语。
不是敷衍的触碰,而是深吻。
江语立刻热情地回应,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视频里的时间显示,这个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手机从齐雨然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 “砰”的一声闷响。
屏幕还亮着,视频定格在苏宴寻捧着江语的脸深吻的画面。
齐雨然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她下意识按住腹部刚缝合的伤口,却摸到一片湿冷。
是血。
伤口裂开了,鲜血正透过纱布往外渗。
可她感觉不到疼。
比起心脏被活生生剜去的痛,这点皮肉伤算什么?
她缓缓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快被温热的液体浸透,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第六章
一周后,齐雨然独自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别墅,她开始收拾行李。
她将婚纱照从墙上取下,把苏宴寻送的所有珠宝首饰装进纸箱,连带着那些昂贵的礼物一起,在后院点了一把火。
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跳动的火焰吞噬着曾经的美好。就像她的爱情,烧得只剩灰烬。
手机突然响起,是齐父。
“雨然啊,周末带宴寻回来吃饭吧?爸爸买了你最爱吃的排骨。”
齐雨然握紧手机:“爸,我自己回去。”
饭桌上,齐父看着独自归来的女儿,眉头紧锁:“宴寻呢?”
“他不来了。”齐雨然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进父亲碗里,“我们要离婚了。”
“什么?”齐父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那小子欺负你了?”
齐雨然摇摇头,领口却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还未拆开的纱布。
齐父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怎么回事?!”
“爸,都过去了。”她轻声说,“我已经递交了离婚申请,很快就能拿到离婚证,到那时候,我带您一起去国外。”
相比她的云淡风轻,齐父却是气得浑身发抖:“就是苏宴寻欺负你了对不对,他到底对你做什么,居然能把你逼到国外,之前分明是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把你嫁给他,还发誓要一辈子对你好,如今就是这么对你好的是吗!你等着,爸这就去找他算账!”
“爸!不要!”齐雨然立马拉住他,“算我求您,我和他马上就能离婚了,别节外生枝……”
齐父气得浑身发抖,最终还是被女儿劝住。
只是整顿饭,他一口都没吃下去。
陪着齐父吃完饭后,齐雨然便回了家。
直到深夜,刺耳的电话铃声惊醒了刚睡下的齐雨然。
“齐小姐,您父亲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抢救!您赶紧来一趟医院吧。”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好好的。
齐父还笑着送她到门口,叮嘱她路上小心。
怎么转眼间就……
齐雨然跌跌撞撞地冲出门,连鞋都忘了换。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齐小姐,您父亲大出血,需要大量输血,但……”
“但什么?!”
“苏总的青梅江小姐刚刚割腕,他把所有同血型的血都调去救她了。您看能不能联系一下苏总,让出一部分血来,或许,这样还能救您父亲!”
齐雨然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第一次呼叫……无人接听。
第二次……依然无人接听。
第三次……第四次……
“接电话……求求你接电话……”
她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苏宴寻的名字。
第二十七次呼叫时,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砰!”
手机重重砸在地上,屏幕碎裂成蛛网。
她突然想起结婚第一年,苏宴寻把新手机递给她时说的话:“雨然,我的手机 24 小时为你开机,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能找到我。”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齐小姐!快进来!您父亲不行了!”
齐雨然踉跄着冲进 ICU。
病床上的父亲浑身是血,氧气面罩下苍白的嘴唇蠕动着。
“爸!”她跪在床边,握住父亲冰凉的手,“您坚持住,我马上……”
“雨然。”父亲的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爸本来想去找苏宴寻……替你出气的……没想到,自己却这么没用,人没见到……还……出了车祸……”
“爸!”齐雨然泪如雨下,“您别说话!等等我,您等等我,我一定能找到血!”
“来不及了……”齐父艰难地摇头,“我的乖女儿,爸爸不能陪着你了,以后……一个人……要……要好好的……”
话音落下,心电监护仪发出长长的 “滴——”声。
齐雨然看着父亲的眼睛一点点失去焦距,最终变成死寂的灰。
他的身体还是温的,可血,已经流干了。
“爸……爸!”
她扑在父亲身上,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 ICU 里。
第七章
葬礼那天,下着蒙蒙细雨。
齐雨然抱着父亲的骨灰盒,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她机械地完成所有仪式,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回到家,她看到江语的朋友圈更新:
照片里,江语依偎在苏宴寻怀里,配文是:「谢谢某人为了照顾我,连手机都关机了呢~」
齐雨然轻轻放下父亲的遗像,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门锁转动的声音惊动了她。
苏宴寻匆匆进门,西装上还沾着雨水。
“对不起,我刚刚才得知爸去世的消息……”他的声音发抖,“我不是故意把血调走的,更不是故意将手机关机的。”
“雨然,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你看看我……”他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这样不理我。”
齐雨然却什么都没做,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挣开他的手,转身回了房间。
之后的日子里,苏宴寻开始疯狂地弥补。
他请来最好的园艺师,在院子里种满齐雨然父亲最爱的山茶花。
他买下整座海岛,用齐雨然父亲的名字命名。
他拍下稀世珠宝,说这是岳父生前最爱的蓝宝石。
每一样礼物都昂贵得令人咋舌,每一件补偿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可它们都太迟了。
而她爸,也再也用不到了。
所以,无论他做什么,齐雨然都无动于衷,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最后,苏宴寻彻底崩溃了。
他一把抓住齐雨然的手腕,将冰冷的匕首塞进她掌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雨然,如果你恨我,就捅我一刀,求你,别不看我,别不理我。”
“都是我的错……”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原谅我好不好?”
齐雨然的手指冰凉,刀柄在她掌心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与她无关。
苏宴寻见她无动于衷,突然握住她的手,猛地朝自己胸口刺去——
“你疯了!”
齐雨然猛地挣脱,匕首 “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微微发抖,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疯狂。
“苏宴寻,我不会伤害你。”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你以后,要好好活着。”
活着感受什么叫痛不欲生。
活着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活着看着她,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苏宴寻没听出她话语中的深意,只以为她心软了。
他的眼底瞬间涌上狂喜,一把抱住她,眼泪浸湿她的肩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齐雨然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抱。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目光落在父亲遗像上温柔的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苏宴寻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买各种各样价值连城的首饰送给她,尽管她从不多看一眼;
他每晚抱着她入睡,哪怕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甚至推掉了所有工作,就为了 “弥补”。
齐雨然像个精致的玩偶,任由他摆布。
只有夜深人静时,她才会盯着日历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日期。
离婚冷静期结束的日子。
快了。
很快,就自由了。
第八章
几天后,是齐雨然和苏宴寻的结婚纪念日。
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苏宴寻便没有像往常那样举办生日宴会,而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她最爱吃的菜。
“我记得以前你说过,你爸爸的糖醋排骨最好吃。”苏宴寻夹了一筷子给她,“我偷偷学了三个月,雨然,你尝尝看?”
齐雨然夹起一块,机械地放进嘴里。
酸甜适口,外酥里嫩,确实很像父亲的手艺。
“好吃吗?”苏宴寻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嗯。”她放下筷子,“谢谢。”
苏宴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还有个重要礼物要送你,等我……”
正在他要回房去拿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神色微变,一分钟后,拿起外套走到齐雨然面前。
“雨然,江语出了点事,我必须要去看看,很快回来,礼物等我回来再给你,好吗?”
齐雨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去吧。”
苏宴寻如蒙大赦,温柔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拿起车钥匙便匆匆离开。
关门声响起时,齐雨然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八点十五分。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她起身收拾碗筷,将一桌几乎没动过的菜倒进垃圾桶。
深夜十一点,江语的电话打了进来。
“齐雨然,”江语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炫耀,“宴寻为了保护我,被人捅了十几刀……现在还在手术室……他真是太在乎我了……你赶紧来看看吧。”
齐雨然靠在床头,翻着护照和机票:“不了,既然他是为你受的伤,那你好好照顾他。”
挂断电话后,她关灯躺下。手机却不断震动,苏宴寻的朋友们一个接一个打来。
“嫂子!苏哥伤得很重,一直喊你名字!”
“虽然他是为了救江语才受伤的,但他心里只有你啊!”
“你就别吃醋了,快来医院吧!”
齐雨然直接拉黑了所有号码。
凌晨三点,房门被猛地推开。
苏宴寻浑身是血地冲进来,胸口缠着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
他踉跄着扑向齐雨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雨然,你为什么不去医院看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是你丈夫……我差点死了,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齐雨然被他抱得生疼,却没有挣扎:“你是为了江语受的伤,与我无关。”
苏宴寻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抱紧她:“我这次用命护了她一次,救命之恩已经还得差不多了……”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呼吸灼热,“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发誓,以后就算她死在我面前,我也绝不会再抛下你……否则天打雷劈……”
“不用发誓。”齐雨然平静地打断他。
你的誓言,从来一文不值。
苏宴寻却以为她心软了,苍白的脸上浮现喜色:“你信我了?那现在陪我去医院好不好?我伤口好疼……”
“我感冒了。”她推开他,“你自己回去养伤吧。”
苏宴寻还想说什么,房门被猛地推开。
江语冲了进来,看到两人相拥的画面,脸色瞬间惨白。
“宴寻!”她哭着去拉苏宴寻的手,“你才刚从手术台上下来,怎么能私自出院呢,你看看你,伤口裂开了!这样下去会死的!赶紧和我回医院好不好!”
苏宴寻疼得冷汗直流,却甩开她的手,踉跄着走向衣柜,从最里层扯出一件齐雨然常穿的丝质睡衣。
那件睡衣上还残留着她常用的茉莉香。
“雨然,我带走这个……”他抬头看向齐雨然,眼神近乎哀求,“你病好了就来医院陪我,好不好?”
齐雨然扯了扯唇。
他还不知道,明天一到,她就能拿着离婚证走人了。
可为了不再节外生枝,她点了点头。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苏宴寻终于肯回医院。
等到他上车后,她才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渐渐远去,跟他说了此生的最后一句话。
“苏宴寻,再也不见。”
民政局刚开门,齐雨然就第一个走了进去。
工作人员核对信息后,递给她两本离婚证。
“恭喜您,正式解除婚姻关系。”
齐雨然笑了笑,心中一片解脱。
她将属于苏宴寻的那一本包装好,叫来跑腿送去给苏宴寻。
而后自己提着所有行李,打车去了机场。
机场人来人往。
齐雨然推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她拿出手机,取出 SIM 卡,轻轻折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登机广播响起时,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安检口。
苏宴寻,往后齐雨然的人生。
再无你。
第九章
飞机起飞离开地面,繁华的京市逐渐凝缩成一个小点。
看着窗外的风景,齐雨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爸,我要离开这里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带着你和妈妈的那一份。”
她红着眼眶,扯出一抹有些难看的笑容。
和苏宴寻有关的一切,以后都和她无关了。
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医院里,苏宴寻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下意识攥紧了齐雨然的贴身衣物,感受着独属于她的馥郁芬芳将自己包裹,心才逐渐平静下来。
江语端着一碗粥过来,吹凉了后喂到苏宴寻唇边。
“宴寻哥哥,吃一口嘛!”
听见她撒娇的声音,苏宴寻眉头紧蹙,后退躲开她的投喂。
“我自己可以,你不用这样。”
他冷冷地拒绝,还端过那碗粥几口喝完。
江语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又嘟了嘟唇,不满道:“宴寻哥哥,你救了我,我照顾照顾你是应该的,雨然她不愿意来照顾你,你还非要她不可吗?”
闻言,苏宴寻眉头柠得更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雨然是我的妻子,我当然只想要她照顾我,我救你只是因为当初你豁出性命救了我。”
“如今我帮过你这么多次,救过你这么多次,也满足了你很多要求,当初的救命之恩也该还清了吧?”
“以后没什么事不用再联系我,就算有事也不用联系我,我只想好好陪雨然。”
此话一出,江语脸色一寸一寸地难看下来。
她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开口:“你是豁出性命救了我,但我当初救你的恩情还不算还清!”
“当初我为了救你,身上全是伤和疤,永远都好不了,你怎么可能偿还得了?”
“我不要回到从前,我不管,你欠我的,就要一辈子对我好!要是你现在要冷落我,那我就去死好了!”
“够了!”苏宴寻有些为难,即将爆发的怒火又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他向来拿她没办法,就那一次救命之恩,她已经裹挟了他够久了,可偏偏他无可奈何。
深呼吸好几下,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江语,我再纵容你一段时间,但这段恩情迟早要还完的,以后你要是再闹,我绝不会容忍你!”
听见这话,江语表情瞬间阴转晴,甜腻腻地笑着,抱住苏宴寻的胳膊晃了晃。
“好啦!宴寻哥哥,我保证,我不会再闹了,只要你再多对我好一阵子就行!”
反正一阵子后再故作委屈地拖一拖,他就会再次容忍一阵子。
江语并不在意,只黏在苏宴寻身边,享受着两人独处的时光。
一连三天在医院养病,苏宴寻反反复复看向手机和病房门口,却始终没有等到齐雨然的一条消息,也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莫名的,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像是有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正在发生一样。
不会的,雨然爱他,绝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她应该只是感冒好没好,身体不舒服才会这样的。
苏宴寻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安慰着。
然而,最终他还是无法平静地继续等下去。
他提前出院回了家。
第十章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齐雨然的身影,整栋别墅都显得格外冷清。
茶几上、桌子上到处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这个家已经几天没人住了。
看见苏宴寻回来,保安拿着暂存在他这里的离婚证过来,欲言又止好久,还是开了口:
“苏总,这是苏夫人让跑腿送回您家里的东西,这几天您一直没有回来,她也没有回来,我正准备打电话告知您了。”
“什么东西?”苏宴寻蹙着眉,没有多想就接了过来。
看见暗红色本子上明晃晃的三个字——“离婚证”,他如遭雷击。
不可能,不可能!雨然不会跟他离婚的!一定是跑腿送错了!
苏宴寻心里自我欺骗着,颤抖着双手打开离婚证看了一眼。
是他的名字和信息,上面的钢印做不了假!
苏宴寻眼眶瞬间红了,漆黑的眼底蓄积着熊熊怒火,一触即发。
他死死地攥着离婚证,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属于齐雨然的东西全都不见了,从前他们的合照,他送她的各种礼物也全都不见了!
她真的离婚离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苏宴寻一拳砸在墙上,血珠顺着手指关节滚落。
“呵,齐雨然,你还真是好样的!”
“我们不是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吗?我根本就没有答应离婚,我根本就不可能放开你!”
“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离开?我绝不允许!”
他咬牙切齿地怒吼着,回应他的却只有他的回声。
苏宴寻眸色沉沉如墨,浑身散发着阴鸷危险的气息。
拨通助理的电话时,声音冷得出奇:“帮我查一下齐雨然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离婚的!我从来就没有同意,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助理愣了一瞬,似乎是没想到感情向来很好的夫妻俩还有离婚的这一天。
不过他也没敢多问,连忙应声去查。
不一会儿,助理就查到了结果,给苏宴寻打来电话。
他看着结果,支支吾吾地开口:“苏总……离婚这件事……确实是您自己同意的。一个月前,夫人带着有你签名的离婚协议去了民政局……”
说到后面,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生怕苏宴寻的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砰的一声,苏宴寻将手里的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重重地砸在墙上,屏幕闪了好几下后,彻底报废了。
“齐雨然!”
他在也克制不住地怒吼着,几乎目眦尽裂。
脑海中不断闪过这一个多月以来所有的画面,想了好久他才想起来,他唯一一次给齐雨然签名,是那次绑架事件后!
那天,齐雨然第一次提离婚,他接受不了,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还各种躲闪认错。
苏宴寻原以为她已经原谅他了,却没想到她口口声声说着只要他买一套房子就原谅他,实际上却是让他签署离婚协议!
如果那个时候,他仔细看一看那份文件,是不是一切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而让他忽视那份文件的罪魁祸首,是江语!
苏宴寻气得胸膛起起伏伏好几下,几乎要疯了。
偏偏这时,江语又打来了电话。
“宴寻哥哥,我家里突然停电了,一个人都没有,我好害怕啊呜呜呜,你可不可以来陪我啊?”
她柔弱可怜的声音落入苏宴寻耳中,将他心里的怒火彻底点燃了。
“不可以!滚,以后都不要再联系我!”
第十一章
“如果不是因为你,雨然怎么可能跟我离婚!”
“真的吗?”江语又惊又喜,“你们真的离婚了?”
见苏宴寻沉默,听见他粗重了些许的呼吸,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苏宴寻和齐雨然真的离婚了!
江语喜不自胜,声音不自觉地上扬:“宴寻哥哥,你也别太伤心了,雨然和你离婚是她眼光不好,不懂得珍惜你这么好的人。要是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抛弃你!”
“所以,宴寻哥哥,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你能不能也回头看看我?”
她满怀期待地问。
“不能。我不爱你,我只爱雨然!”苏宴寻毫不犹豫地拒绝。
“江语,我这些年偿还你的恩情还偿还得不够吗?你非要将我的家庭都破坏掉才满意?”
江语瘪了瘪嘴,“我没有,宴寻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你。
后面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苏宴寻就不耐烦地将电话挂断了。
他连忙让人去查齐雨然的去向。
看着空荡荡的家,苏宴寻浑身写满了落寞。
他不明白,明明他都有努力道歉认错,并给予雨然补偿了,她为什么还要这样离开他。
明明之前她都能接受的,不是吗?
他换了个手机后,不停地给齐雨然打去电话。
毫不意外,都无法接通。
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删除了。
还记得从前她说过,彼此要永远保持联系,就算是生气吵架,也要做到保持联系。
因为她不想彼此出意外时找不到彼此。
可现在,她却食言了。
苏宴寻或许都忘了,明明他才是先食言的那一个。
所有技术人员加班加点找了整整三天三夜,查到齐雨然那天乘坐飞机去了A国。
然而抵达A国后,她又买了几张先后飞往全球不同国家的机票,甚至还有去不同城市的车票。
究竟她选择了哪一条路,想要查清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毕竟国外不是苏家的地盘,苏家势力不够用,找一个人宛如大海捞针,需要一定的时间。
得到这个结果,苏宴寻并不意外。
他带着一帮人不舍日夜地找着,每个可能都尝试着去查。
不少员工都累晕了,送去休息,他却依旧强撑着。
助理为难至极,犹豫好久还是敲了敲门进去劝解。
“苏总,您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啊!夫人只是离开了,她还生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只要坚持找下去迟早会找到的。”
“但在找到之前,您不能先一步累倒了啊。要是夫人还在这里,看见您这样也一定会心疼的,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夫人考虑考虑啊!”
听他提到齐雨然,苏宴寻神色才有些波动。
他捏了捏发酸的眉心,闭了闭干涩生疼的眼睛,才点了点头。
“嗯,我会休息的,给那些加班的员工涨工资,也让他们多去休息,恢复精力后争取尽早找到雨然。”
助理得令后通知下去。
苏宴寻迈着有些虚浮的步伐,躺在休息室的床上,闭上眼睛。
明明身心已经困到不行了,却依旧没有一丝睡意。
脑海里全部都是齐雨然决绝的眼神,和冷漠的脸。
苏宴寻捂着刺痛的心脏,无声地悲伤着。
明明他们那么相爱,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躺了很久,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苏宴寻眼底青黑,眼里血丝密布,原本光洁的下巴也冒出来一层青茬。
第十二章
突然,几个好兄弟不停地给他打来电话发来消息,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
苏宴寻蹙着眉接通,声音冷若冰霜:“什么事?”
电话真的接通后,兄弟们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哥,有个事情你知道了后记得冷静一点哈,我发你一段视频你看了就明白了,江语现在还在会所,你要是现在过来找她算账还来得及!”
说着,有人给他发了一段视频。
苏宴寻沉着脸点开,画面晃悠一阵子,最后定格下来,正对着江语得意的表情。
“齐雨然终于和宴寻哥哥离婚了,这杯庆祝我和宴寻哥哥日后终成眷属!”
她的几个闺蜜纷纷附和:“还是阿语厉害,不过是假装自杀几次,就将齐雨然逼走了,要我说啊,齐雨然早就该走了,她一个小门小户的,怎么配得上苏总?”
“就是就是,阿语和苏总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门当户对的早就应该在一起了。”
“阿语喜欢了苏总那么多年,以后修成正果了只怕要幸福死吧!到时候结婚生子了,可不要忘了我们几个朋友也帮过忙啊!”
被这么一恭维,江语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当然不会忘了,以后你们的好处自然多的是。”
“齐雨然也真是没用,我随便污蔑她找人侵犯我,宴寻哥哥就信了我的话,给我换肾还照顾了我那么久,分明我在他心里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
“没有齐雨然,宴寻哥哥迟早会看到我的好、爱上我的!之前帮过我的人,我都一一记在心里,之后一起报答!”
几人又笑着聊了好久。
苏宴寻的脸色越来越沉,几乎能滴出墨来。眼里的阴鸷和怒火翻涌着,周身气势骇人。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会所,几个兄弟守在江语的包厢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包厢里的众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临,有些喝多了,还在侃侃而谈。
“要我说齐雨然还是走得太早了,我们还有好多招数没有用在她身上,真是可惜啊!”
“谁说不是呢,她也就这点勾引男人的本事和能耐了,要是没有苏总护着她,她早就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是啊,我们这还是在给她长点记性和教训呢,她应该感谢我们才是!”
苏宴寻再也忍不住怒火,砰的一声踹开包厢门。
“江语,谁给你的胆子这样欺负雨然!真是找死!”
他怒不可遏地掐着江语的脖子,将她死死地抵在墙上,恨不得让她立刻断气。
江语脸色惨白,却又因为缺氧涨红得厉害。
她拼命地拍打着他的手臂,微弱的气声嘶吼着:“我没有……你误会了……放开我……”
刚才还站在江语那边帮她说话的几个好闺蜜,此刻瞬间噤若寒蝉,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有一个和江语关系好胆子大的女生不知死活,还敢上去劝阻:“苏总,你快放了阿语吧!阿语可是对你有救命之恩啊,她豁出性命救过你,你不能杀了她啊!”
第十三章
此话一出,苏宴寻脸色更加冷了,毫不留情道:“救命之恩?她救过我,我如今只觉得恶心!”
他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的保镖就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女生拖了下去。
江语眼里浮现出绝望,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喉咙痛到像是有刀子在割一样。
就在她双眼翻白,就要窒息而亡的最后一刻,苏宴寻突然松手了。
然而,还没等她庆幸片刻,苏宴寻又一把将她扔在墙上。
她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狠狠地砸向墙角。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她猛地咳出一口鲜血,随之而来的咳嗽声不断,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了。
泪花大片大片地冒出来,打湿了地面。
可苏宴寻却没有一丝丝的心疼,眼里只有冷漠。
“江语,我早就不欠你的了!”
“我不会让你死,但你该有的报复一样也别想少!如果不是你,雨然根本不会离开我,我真后悔曾被你救过!”
他死死地掐着江语的下巴,咬牙切齿道。
江语的嘴里不断地往外吐着血,心凉到了极点。
她拼命摇着头,跪在他面前哀求:“宴寻哥哥,你误会了,我没有对雨然姐动手,都是我的那几个闺蜜,是她们自作主张要欺负雨然姐的!”
“你不该报复我的,你要报复就去找她们啊!坏事都是她们做的!”
说着,她还用手指着她的那几个闺蜜们。
听见这话,闺蜜几个心也沉入了谷底。
她们都没想到,江语竟然会这么快就过河拆桥!
她不仁,那么她们也不义了!
江语这样指责她们,她们几人也纷纷开始揭露江语的真面目。
“苏总,江语每一次的自杀都是装的,还会提前安排好时间,让人掐着点去找你!”
“对!不仅如此,她还给齐雨然发过各种你们的亲密照片和视频挑衅。”
“那次齐雨然的生日宴,江语还特意让我们殴打折磨齐雨然,还差点害死她!这些都是江语指使的!”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将江语的真面目揭露个底朝天。
江语脸色惨白如纸,绝望地看着苏宴寻,嘴唇蠕动几下,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最后只干巴巴地说出一句:“不是这样的……不是……”
听见这些话,苏宴寻几乎要被气疯了。
他没想到,他那样宠着爱着的人,竟然被她们这样欺负,还误导他深深伤害了她!
他双眼猩红,只恨不得现在就弄死江语和这帮人!
然而他不行,他还没有折磨她们,还没有让她们付出代价,她们还不能死!
苏宴寻深呼吸好几下,勉强压下心里的盛怒。
“将她们全都带走,关进全是蛇的屋子里!雨然体会过的痛苦,她们要千倍百倍奉还!”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不要!宴寻哥哥,求求你了,那样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江语抓着苏宴寻的裤脚,哭得泪流满面,毫无形象,整个人慌乱至极。
他毫不犹豫地踹开她,声音危险至极:“放心,没有我的允许,我不会让你死的!”
话音刚落,保镖们鱼贯而入,将屋子里的几个女人拖走。
满是蛇的房间里,各种各样的无毒蛇和微毒蛇盘旋交缠着,满满当当的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第十四章
光是看一眼都让人头皮发麻。
偏偏几个保镖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木着一张脸将江语等人扔了进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并上锁,只留下惊慌失措的几个女人。
“啊啊啊啊……!放我出去!”
江语几人声嘶力竭地尖叫呐喊着。
无数条冰凉的蛇吐着信子,顺着她们的身体蜿蜒而上,泛着寒光的锐利尖牙在她们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烙印,彻底将她们逼疯。
蛇被踩到吃痛,就狠狠地咬她们几口,她们又害怕又疼,疯狂地逃窜着,却不小心踩中了更多的蛇。
反反复复循环好久,几人逐渐都没了挣扎的力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任由无数条蛇啃咬着她们。
渐渐的,几人对江语的怨念越来越重,也逐渐地靠近她。
不知道是谁先给了江语一巴掌,随即整个房间一片混乱。
几个女人撕扯着江语的头发,扇巴掌、抓咬等等什么办法都用上了,疯狂地发泄着心里的怒火。
“江语,如果不是你,我们根本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就你还口口声声说着苏总的真爱是你、苏总在乎你呢,他明明只爱齐雨然,要不是你用救命之恩道德绑架他,他只怕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心思恶毒想害人就算了为什么要拉上我们,都怪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语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上下全都是伤,狼狈至极。
她崩溃地流着泪,有气无力地说着:“明明你们自己也有错,是你们自己贪心恶毒,不怪我……”
几人互相推脱着责任,狗咬狗两败俱伤。
苏宴寻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一丁点畅快。
反而只有烦躁。
他爱没有找到齐雨然,心里当然烦躁。
江语如何惨,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想找到齐雨然,求得她的原谅。
见这次惩罚进行得差不多后,苏宴寻摆了摆手,示意保镖将里面几个人拎出来。
江语等人像是破布一样被扔在地上,身上冷汗淋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昂贵的衣服皱巴巴得像是烂咸菜一样,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鸟窝,整个人几乎和流浪汉差不多。
苏宴寻坐在椅子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桌面。
“知道错了吗?”
除江语以外的所有人争先恐后地点头。
“苏总,我们都知道错了,我们不该对齐雨然动手的,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苏宴寻淡淡地挑了挑眉,微微颔首示意保镖将她们带走。
几个保镖将几个女人拎到湖边,将她们的脑袋按进水里。
一秒,两秒……三十秒后,保镖猛地将她们的脑袋拎起来。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和喘息接连不断,带着些许土腥味的湖水充斥着鼻腔,喉咙火辣辣的疼,头发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脸上。
她们每个人都是同样的狼狈。
然而,惩罚还没有结束。
保镖再次将她们的脑袋按进水里。
反反复复无数次后,她们的心里爬上一股绝望的恐慌。
她们不约而同地想:苏宴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甚至她们还期待着苏宴寻能早日将齐雨然找回来。
否则还不知道他究竟要继续疯到什么时候!
第十五章
不知道多少次后,几人都进气少出气多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苏宴寻才抬了抬手,示意放过她们。
“将她们扔回各自家门口,告诉她们家里的长辈,以后要是再敢和江语来往,再敢对雨然下手,下一次没的就是她们的人命和她们背后的家族了!”
保镖得令后连忙将几人带走。
各个家族听到这句话后,心都凉了半截。
苏家在京市的地位无人可以动摇,其他家族都期盼着和苏家打好关系,再不济也不能生仇。
如今来这么一遭,很显然他们都已经招惹上了苏家。
联合起来对苏家动手自然是不可能的,敌不敌的过先不说,就利益分配不均这一点,就足够让她们几个家族吵架了。
与其去斗一个比较悬的事,还不如将所有矛头都指向江家!
毕竟江家可没法和苏家比。
从前江语和苏宴寻交好,他们不敢做什么,如今江语成了苏宴寻的仇人,他们自然敢下狠手。
毕竟苏宴寻对妻子齐雨然的爱,大家都看在眼里。
不过短短几天,京市的上流圈子就彻底变了天。
江家被打击得苦不堪言,江语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江语本人自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其他人只欺负了齐雨然一次,可她不同,如果不是因为她,齐雨然根本不可能受那么多伤,更不可能离婚离开!
苏宴寻冷冷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眼里满是厌恶。
“怎么?还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看来还是我给的惩罚不够。”
说着,他扫了一眼一旁的保镖。
保镖立马会意,撸起袖子一拳一拳砸在江语身上。
专业保镖的力气和之前几个女人之间的小打小闹不同,每一拳都几乎将江语的五脏六腑砸得移位。
她不停地吐着鲜血,眼里的绝望越来越浓,泪水不停地汹涌着。
“宴寻哥哥,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对雨然姐做什么了,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苏宴寻微微拧眉,修长的手指掐着江语的下巴。
“是吗?可你的保证好像向来都没有用。”
“从前你说过无数次,‘只要你帮过我这一次,救命之恩很快就能还清了’,可事实呢?你从没想过结束对我的纠缠。”
江语脸色一僵,故意扯开衣服,露出身上斑驳的旧伤痕,哽咽道:
“苏宴寻,你看看我身上这些伤,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根本就不会这样,你只不过是帮了我几次而已,怎么能偿还得了呢?”
“宴寻哥哥,我爱了你这么多年,我们就是最相配的,你爱我不好吗?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齐雨然?”
她不解地质问,眼里满是悲伤和愤怒。
“我不爱你,从来都不爱。如果不是救命之恩将你我绑在一起,我们根本就算不上是熟人!”
苏宴寻声音平静无波,无情至极。
江语疯癫地嗤笑一声,满脸自嘲。
“算不上是熟人?我从小到大跟在你身边二十几年,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年?”
“我那么爱你,你却对我不闻不问,凭什么?是我不漂亮吗?明明我也不差啊,为什么齐雨然一出现,你的眼里只有她?她究竟好在哪里啊!”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泪水不停地滚落。
苏宴寻眸色淡淡,坚定道:“你好不好与我无关,我只要齐雨然。”
第十六章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江语的心。
从前她执着地跟在苏宴寻身后的画面逐渐浮现在脑海里。
他那么优秀,整个圈子里有无数同龄人偷偷喜欢着他。
江语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其中之一而已。
说是青梅,也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两家住得比较近,说话和见面的机会更多一点而已。
可苏宴寻永远是那副高岭之花的模样,眼里从来没有任何人。
要是他永远这样就好了,或许江语还不会疯狂成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谁都得不到就是最公平的。
可偏偏,齐雨然这个意外出现了。
就像是所有浪漫的言情小说一样,苏宴寻对齐雨然一见钟情,主动展开追求,从神坛上走了下来,表示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
齐雨然是幸运的,什么都不用做,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苏宴寻的心。
圈子里无人不羡慕齐雨然,无人不渴望成为齐雨然。
本来江语都放弃了,可意外发生了,她在地震中豁出性命救了他。
两条原本不相交的平行线产生了交集。
江语一次又一次用救命之恩的借口,让苏宴寻答应她很多要求。
然而这些都不过是她为了得到他、赶走齐雨然的手段而已,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有什么错。
江语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血,也不在乎在苏宴寻面前的形象了。
她踉踉跄跄地起身,不是逃离,而是跑到了窗户边,爬上了窗台,朝着他决绝一笑。
“苏宴寻,我豁出性命救过你一次,要是你还想偿还我的恩情,就忘掉齐雨然,永远和我在一起。否则,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她瘦弱的身子迎风飘扬,摇摇欲坠的就像是柳絮一样,风一吹就要散了。
然而,苏宴寻面不改色,甚至还有些不耐烦,完全没将江语的死活放在心上。
他随意地捏了捏眉心,“我说过,你的恩情在我帮你挡刀的那一刻就结束了,这些日子我对你的好足够偿还恩情了,道德绑架这招对我没用。”
“你跳不跳楼也和我无关,我只想折磨你给雨然赔罪而已,更何况我已经通知了江家,就算你不跳楼,以后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他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落入江语耳中却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她的心里。
剧烈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来。
江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苦不堪言。
她绝望地看了苏宴寻一眼,心头一狠,朝外迈出一步,彻底松了手。
“苏宴寻,记住,我这条命是因为你而死的,你要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我诅咒你永失所爱,孤独一生!”
江语决绝一笑,望向苏宴寻的眼里爱恨交织。
瘦弱的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随风飘荡着,最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几乎是瞬间,她的身下绽放出一朵鲜红的血花,染红了她的身躯,也染红了地面。
很快,医疗人员到了,将江语送去医院。
她跳楼的楼层并不算高,才三层楼而已。
由于送医院及时,江语的命保住了,却摔成了个傻子,还瘫痪了。
第十七章
江家人沉着脸来将江语带走,碰见苏宴寻时却格外谄媚。
“苏总,如今江语成了个傻子,还瘫痪了,以后她再也不会有机会纠缠你了,当然我们不会放过她的!该有的教训绝不会少,求您对我们家高抬贵手吧!”
见苏宴寻沉默,江父还一巴掌扇在江语脸上,瞬间她的脸就肿了起来,她还傻兮兮地流着泪。
如今江父这样,和往日宠溺女儿的模样大相径庭。
说到底,宠爱也只不过是她对他来说有利益而已。如今利益没了,不虐待她就不错了。
苏宴寻眉头紧蹙,不在意地移开视线。
“她的事和我无关,我的仇如今也报得差不多了,以后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江父连连点头,推着江语离开。
苏宴寻没有心疼,确认人没有死后,就抬脚离开。
该报仇的人都报仇了,可齐雨然他却迟迟找不到。
每次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却又很快就断了。
苏宴寻知道,是齐雨然故意在躲着他。
他们都很了解彼此,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这样一次又一次避开他的搜寻。
不过是因为她不愿意原谅他而已。
苏宴寻心里苦楚,却又无能为力。
手机里所有齐雨然的照片,他每天都在翻看着,甚至能清晰地记得照片上的每个细节。
透过这些照片,他甚至还能想起当时他为她拍下这些照片时的情形。
从前的他们是那么相爱,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呢?
苏宴寻不明白。
他一瓶又一瓶地喝着酒,酒精涌上脑海,意识逐渐混沌,可无论是梦境还是幻觉,齐雨然都一次没有出现过。
“雨然,你还真是狠心啊……”
他苦涩地扯了扯唇,又仰面喝下一瓶酒。
“究竟要怎样你才愿意见我,愿意原谅我呢?”
“我是真的爱你啊……没有你我真的会疯的……”
不知喝了多少瓶后,苏宴寻醉倒在沙发上,满身落寞。
所有声音都消散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这些日子,不仅仅是苏宴寻不好过,苏氏集团上上下下气氛都格外沉闷压抑。
苏宴寻心情不好,就会在商场上大杀四方,手段狠辣得让人头皮发麻,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或许,从前的他就是如此。
只是齐雨然的陪伴,让他暂时的改变了而已。
苏氏集团无数员工并不清楚实情,都在暗暗地祈祷着齐雨然能早日回来。
只有张特助知道,齐雨然大概率不会回头了。
毕竟这些日子里,苏宴寻对她的伤害,张特助都一清二楚,却也无能为力。
苏宴寻几乎日日买醉,只有靠着酒精或者药物才能入睡。
不过才离婚一阵子,他整个人就憔悴了不少。
张特助深深地叹了口气,却只能出主意劝苏宴寻振作起来。
“苏总,你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夫人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说不定就不喜欢你这张脸了。”
“更何况要是夫人还在,知道你喝酒将身体喝出了毛病,一定会心疼你的。”
“身体要是坏了,以后还怎么将夫人追回来?”
“虽然夫人现在不知在世界哪个角落,但她的家在这里,父母的坟墓在这里,她那么孝顺,总归会回来看他们的,届时苏总你要是还是如今这样,怎么挽回夫人?”
他苦口婆心地劝着,不知劝了多久,苏宴寻神色才有了些许波动。
“你说的对,雨然总会回来的,我要振作起来。”
第十八章
一年过去,苏宴寻原本冷峻立体的脸清瘦了些许,却添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伴随着他出众的容貌和能力的,是他深情的名声。
整个京市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苏宴寻对前妻齐雨然的爱意。
京市机场,齐雨然听着几个女孩的议论,不由得扯了扯唇,露出嘲讽一笑。
“你们看苏氏集团大楼的那块大屏上,那里每天都在放着苏总寻找前妻的内容,每天道歉求原谅求复合的话都不同,真是太深情了!”
“谁说不是啊,什么时候这样好的男人能爱上我啊?我绝对不离婚,绝对会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有个清醒一点的女孩弱弱地反驳了一句:“要是真的那么宠爱,他们怎么会离婚?没有原则性问题或者没有血海深仇,以这位苏总的容貌和地位,应该怎么都不至于离婚吧?”
其他人哽了哽,却依旧坚持替苏宴寻说话。
齐雨然扶了扶墨镜,并不在意她们的议论。
她们想得再美好,也只有真正经历过那些事情才能明白,她绝不可能原谅苏宴寻。
就算他改了错误又怎样?就算他报复了江语那群人又怎样?
就他害死她父亲这一点,齐雨然绝对不可能原谅。
她冷着一张脸,朝着父母所在的京北墓园走去。
京北墓园。
齐雨然给父母献上鲜花,摆上祭品,烧了点纸钱后,絮絮叨叨地说话:
“爸,妈,这一年里我虽然到处奔波,但过得很快乐,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也见识了不同地方的美景。”
“你们一辈子都没出过国,是女儿不孝。不过现在我将那些地方的照片带来了,你们也看看……”
“爸,妈,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我真的很想你们。如果可以重来,我希望从未认识苏宴寻,这样至少我不会因此失去爸爸。”
不知何时,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苏宴寻嗓音沙哑干涩,心里苦涩至极。
齐雨然动作一顿,格外缓慢地转过身,看见了那个毫不意外的人。
“是。”她平静地望着他,毫不犹豫道。
此话一出,苏宴寻眼眶瞬间红了,还有些湿润。
沉默良久,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久别重逢带给苏宴寻的并不只有欣喜和激动,更多的是心痛。
齐雨然有些不想和他继续待在一片空间里,于是她简单告别父母后,就想离开。
经过他身边时,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强行将她扣进怀里。
“齐雨然,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的下颌抵在她颈窝,紧紧拥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彻底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不仅如此,说这句话时他还狠狠咬了一下她的耳尖。
他知道,她这里最敏感了。
从前每次在床上疯狂地缠绵时,只要咬一下这里,她整个人就软得不像话。
的确,这里是齐雨然的敏感点,然而这一次她却完全不像从前一样情动,而是从心里泛上一股恶心的滋味。
“滚!别碰我!”
齐雨然狠狠推开苏宴寻,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巴掌。
很快,他白皙的脸就红了一片,却并不像是折磨。
苏宴寻的舌尖顶了顶唇颊,捂着脸反而低低地笑了,眼里还闪烁着些许水光。
“雨然,你嫌弃我?”
“不然呢?苏先生,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还在我父母墓碑前对我做出这种举动,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齐雨然满脸厌恶,冷漠地抬脚离开,没给身后的苏宴寻一个眼神。
第十九章
她的反应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扎进苏宴寻的心里。
还反复搅弄着,整个心一片血肉模糊,疼得厉害。
心里的苦涩不断涌上来,就连舌尖都有些发苦。
苏宴寻默默地看着齐雨然离去的背影,黝黑的眼神晦暗不明,带着浓得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闻着空气中余留的香味,他全身难得的放松舒展开来。
“雨然,你不喜欢我在这里吻你,那是不是换个地方就可以?”
“我不会放弃你的,因为我深爱着你啊……”
他的唇角扬了扬,扯出一个有些疯狂的笑容。
随后,他转身看向靠的很近的两个墓碑,沉默一瞬,郑重地跪了下来。
“爸,妈,之前是我对不起雨然,但以后不会了,以后我只会对她一个人好,永远永远。”
“还请你们原谅女婿之前的错误,再给我一次重新追求雨然的机会。”
墓碑无法回应他,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呜呜的风声有些猛烈,像是在发泄着不满。
苏宴寻却不管不顾地忽视了,自顾自地说:“你们没回话,我就当是你们同意了,我会继续追求雨然的,早晚有一天,我们会重归于好。”
说完,他郑重地拜了三拜,才离开墓园。
苏宴寻不急不慢地上车,追着定位器上齐雨然的方向离开。
从她回到京市的那一刻起,她就无时无刻不在他的监视范围之中了。
他绝不会再一次放她离开!
然而与此同时,齐雨然很清楚苏宴寻的性格,知道他不会放过她。
不过,她的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齐雨然悠哉地去了京市皇冠大酒店,是苏氏集团旗下的。
刚到酒店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苏宴寻的车。
下一秒,苏宴寻从车上下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像是猫抓老鼠一样,给她一些空间,却又不可能放她离开。
不过这一次他可能要失望了。
齐雨然勾了勾唇,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门口等了她很久的男人。
“文森特,我回来了。”
她投进文森特怀里,还踮起脚尖在他脸侧落下一吻。
他骨节分明的大掌自然而然地落在齐雨然腰间,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两人熟稔的态度非比寻常。
这一幕完整地落入了不远处的苏宴寻眼中。
他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齐雨然和那个外国男人,眼里的妒火几乎要冲出眼眶。
“齐雨然!”苏宴寻咬牙切齿地怒吼着,快步走到她面前,死死地攥住她的手。
“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就算是想让我生气,也没必要找这种男人来气我。”
“你想怎样折磨我,我都可以受着,但唯独你不能有别的男人!”
说着,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朝着文森特砸去。
文森特长相偏邪肆风流,但却并不文弱,反倒身材健壮,强劲有力。
他轻飘飘地接住了苏宴寻的一拳。
两人的手同时一震,有些发麻,不过面上却不约而同地保持着镇定。
齐雨然不在意地朝后靠在文森特怀里,漫不经心道:“苏先生,请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说这句话?前夫?”
“别开玩笑了,我们都离婚了,难不成我还要一辈子守着你一个人不成?”
第二十章
文森特也跟着附和点头,懒洋洋地将下巴抵在齐雨然发顶,两人之间的氛围自然又和谐,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当然,本来也不是装出来的。
文森特碧绿色的眼睛挑衅地看向苏宴寻,眼里满是轻蔑。
“雨然说的没错,苏先生,你可没资格要求她这么多。毕竟如今我才是她的正牌男友。”
“应该是我对你说,让你离别人的女朋友远一点,不要牵扯不清才对。”
此话一出,苏宴寻只觉得心如刀绞,整颗心都泡在了酸水里,醋意十足。
他眼尾猩红,死死地盯着齐雨然,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齐雨然,你和他是认真的吗?别说故意骗我气我的话,我只想听你说的!”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我的确和他在一起了,无比认真。”齐雨然平静地说着,还回过头和文森特交换了一个吻。
然而苏宴寻几乎快要被气疯了。
在今天之前,他每一种可能都幻想过了。
想过她可能还恨他埋怨他,会打他骂他。
想过她经历了这么久,可能原谅了他,和他重归于好。
想过她可能一脸冷漠地对他不闻不问……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齐雨然会和别人在一起这种可能!
苏宴寻不相信地摇了摇头,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容。
“不,雨然,你一定是在故意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气我,好了,到了这一步也就够了,我不会计较的。”
“曾经伤害过你的人都得到了教训,只剩下我一个了,我想要你亲自来惩罚我,我们回家吧,回家后你想怎样都行,好不好?”
他低声下气地哀求着,再次试图去牵她的手。
然而比齐雨然的闪躲来的更快的是文森特的手。
他一把打掉了苏宴寻的手,脸上的浅浅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肃杀和冷漠。
“苏先生,我想是我给你的好脸色太多了,才会让你一次又一次妄图对我的女朋友动手动脚。”
“既然你的手不老实,那就砍掉你的手好了。”
文森特面不改色地说着残忍的话,丝毫没有这是在苏宴寻地盘的意识。
他这句话一出,立马便有几个蓄势待发的保镖站了出来,准备要对苏宴寻动手。
然而,苏宴寻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文森特都踩在他脸上挑衅了,他怎么可能继续容忍?
他挥了挥手,身后一堆训练有素的保镖也站了出来。
两方势力缠斗在一起,不分上下。
眼见周围群众害怕得瑟瑟发抖,齐雨然脸色难看至极。
偏偏这时文森特和苏宴寻也不知何时缠斗在一起,拳脚狠辣至极,纷纷往对方的命门打,恨不得将对方当场打死。
不一会儿,两人脸上身上都添了不少伤。
齐雨然的脸色黑成了锅底。
“够了!住手,你们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到底要当众闹到什么时候?”
听见她的怒吼,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然而下一刻,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两人又继续缠斗在一起,不分上下。
齐雨然没想强行插入其中分开他们,而是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不一会儿,警察赶了过来,强行将两方人分开。
第二十一章
警察将所有人带到警局言语教训一番后,也不敢招惹两方人,只能作罢。
苏宴寻在整个京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地位和势力自然不用多说。
而文森特也不是好惹的,代表D国前来访华的公爵,一个搞不好就成了国家大事。
两方针尖对麦芒,你我各看不顺眼。
警局里的氛围十分骇人,无数警察都颤颤巍巍不敢开口。
这时去买药的齐雨然回来了。
文森特和苏宴寻几乎同时看向她,眼里都有着同样的期待。
然而,当着所有人的面,齐雨然毫不犹豫地朝着文森特走过去。
沾了碘伏的棉签压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深色的痕迹。
“嘶……疼~”
他故作柔弱地轻呼了一声,修长的指尖攥着齐雨然的衣摆,有些大鸟依人的意味。
齐雨然脸色冷若冰霜,故意用力在他伤口上按了一下,“还知道疼?当时打的时候怎么不记得?”
文森特朝着苏宴寻挑衅一笑,攥住她的手,小幅度晃了晃。
“我只是想要帮你出一口气而已,更何况,我这不是没什么大碍吗?”
“只要有你的在意和照顾,我受点伤也无所谓。”
齐雨然唇角微微上扬,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生气,继续小心翼翼地上着药。
然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朝苏宴寻的方向看一眼。
苏宴寻周身气势冷得几乎能凝结出冰来,带着伤痕的俊脸沉沉,愤怒得呼吸都急促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了被抛下、成为备选项的滋味。
心口像是有虫子啃咬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然而,他却不由得想起了从前,齐雨然一次又一次被他抛下,成为他危急时刻的备选项,那时的她心里是不是比他如今要痛千倍百倍?
光是这么一想,苏宴寻心里就不是滋味极了。
他动了动唇,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对不起,雨然,从前我不该为了江语一次又一次抛下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也好疼,你能不能也给我上药?就当是我求你了。”
他怀揣着不该有的期待,看向齐雨然。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以。”
“我没有那么好心,不想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上药,请注意你我的分寸,我不想让我的男朋友误会,不想我们之间产生嫌隙。”
话音刚落,文森特也浅笑着开口:“宝贝对我真好,放心,我也会做到的,不会和无关紧要的人联系过多,更不会为了别人抛下心爱之人。”
“毕竟,谁都没有我女朋友重要。”
他们的这番话像是在苏宴寻脸上狠狠甩了几个巴掌。
响亮至极。
他的脸色一阵阵的发白,身体摇摇晃晃,整个人晕了过去。
保镖们连忙将他送去医院。
齐雨然却跟着文森特离开了。
第二天,苏宴寻睁开眼睛,看见医院洁白的天花板,恍惚了一瞬。
抬眸往床边看过去的时候,没看见齐雨然,只看见张特助的身影。
他心里不该有的期待瞬间破灭了。
明知道她不可能来,他还是有着不该有的妄想。
苏宴寻悲伤地合上眼睛,静静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他们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呢?
不过才过去了短短的一年,为什么就变了这么多呢?
第二十二章
短短的一年就能变心爱上另一个人吗?为什么他做不到?
苏宴寻想不明白。
他认定了一个人,那就是永远只爱她一个人,绝不会轻易更改。
可齐雨然却变心了,爱上了别人。
“咳咳……”
他崩溃地咳出一口鲜血,彻底惊醒了一旁的张特助。
看见他吐血,张特助慌乱至极,连忙按铃叫医生,还焦急地关心:“苏总,你还好吧?”
“医生不是说你只是皮外伤吗?怎么会吐血了呢?不会有什么绝症没有检查出来吧?”
在这一瞬间,张特助甚至把苏宴寻的后事都想好了。
苏宴寻脸色难看至极,咬牙切齿道:“我没事!”
然而张特助还是不放心,连忙跟医生讲述情况。
医生做了各项检查后,给出了结论:“苏先生,你这是郁结于心,气得吐血的,为了身体着想,以后还是好好维持情绪稳定,不要再这样大动肝火才好。”
听见这话,张特助才稍微放下心来。
苏宴寻却心头一动,让张特助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见照上的自己面色苍白虚弱,唇边被鲜血染成了红色,有些触目惊心,他满意的勾了勾唇。
“帮我将这张照片送到齐雨然在皇冠大酒店住的套房里去,告诉她说文森特将我打出了重伤,要她必须来见我。”
张特助得令后连忙出发。
苏宴寻静静地等着齐雨然的到来。
不一会儿,她果然出现了,却是和碍眼的文森特一起来的。
齐雨然蹙着眉,关心地问:“真的伤得那么重?说吧,需要什么赔偿。”
苏宴寻挑衅地扫了文森特一眼,最后静静的盯着齐雨然。
“我不要其他赔偿,我只要你单独陪我一整天,一天后我就放过你。”
“不可能!”还没等齐雨然开口,文森特就毫不犹豫地拒绝。
“打伤你的人是我,我很清楚我的轻重,你根本没有什么大碍,就别再这里装了。”
齐雨然也跟着拒绝,“苏宴寻,你可能把自己看的太重了,你的伤和我无关,我不过是想来确认你别真的死了而已。”
“你还关心我,你还没放下我?不然为什么这么我的死活?”苏宴寻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下一刻,她的话却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希望。
“不,我只是担心你死得太早,看不见我和文森特的订婚仪式而已。”
“这是我们的订婚请柬,希望你那一天能来。”
说着,她将一份烫着金边的订婚请柬扔进苏宴寻手里。
看着上面刺眼的准新郎一栏,苏宴寻气红了眼,下意识撕掉了请柬。
或许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文森特又拿出了一沓订婚请柬,扔给他。
“随你撕多少都行,订婚请柬而已,我们多的是,你改变不了我们要订婚这一事实的。”
看着那厚厚一沓订婚请柬,苏宴寻呼吸一沉,冷冷道:“只是订婚而已,结婚了都还能离婚,一个订婚算什么?”
“从前我和雨然都结婚了好几年,你们之间的感情还很脆弱,怎么就知道不会分手?”
齐雨然却并不在意,浅浅一笑。
“如果真的走到要分手那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离开就好,我本来也没想过再结婚,和文森特订婚也只是满足他而已。”
“现在享受当下的幸福和快乐就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不过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再吃回头草,苏宴寻,放弃吧,我们没有可能了。”
说完,她牵起文森特的手,离开了病房。
第二十三章
看着手里厚厚一沓订婚请柬,苏宴寻只觉得像是有千斤重。
放弃?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要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那么他就不是他了。
苏宴寻眸色沉沉浮浮。
出院时,医院对面的商场大屏却从他求原谅的内容,换成了文森特对齐雨然的告白短片。
视频里,浪漫的玫瑰古堡中,拥有优越容貌的文森特对齐雨然单膝下跪,深情地亲吻她的手背,对她告白,说出心底话。
齐雨然笑容浅浅,答应了他。
眼前的画面和从前他向她表白的画面重叠。
他甚至还清晰得记得,那个盛齐的夜晚,他为她放了满城的烟花,在烟花下对她单膝下跪表白。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笑着答应了他。
不过那个时候,齐雨然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如今她的眼里却都是别的男人。
心口蔓延开来剧烈的疼痛,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宴寻脸色惨白如纸,心底一片自嘲。
他回到家里,别墅早在齐雨然离开不久后,就被他重新布置成她离开之前的模样。
同样的东西换了又换,而它们的女主人却再也没有回来过一次。
他像是疯了一样,机械地买空了整座城市的红玫瑰,只因为这是齐雨然最喜欢的花。
拍卖行象征着真爱的天价珠宝首饰拍到手了,她最喜欢的蛋糕,他早就学会了,也亲手做了。
准备好一切后,他又去了皇冠大酒店。
无数浪漫的玫瑰花铺了满地,惊艳又夺目。
苏宴寻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和一个礼物盒子,静静地站在齐雨然门口,敲了敲门,等待她出现。
房门打开,齐雨然穿着一件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
“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她眉头紧蹙,上下打量着苏宴寻。
他举起礼物和蛋糕,指了指身后无数的玫瑰花,温柔道:“我在给你准备惊喜重新追求你。”
“记得这些都是你喜欢的,我都给你带来了。你的一切喜好我都牢牢地记在心里,从前做错的一切,你都可以给我惩罚,我怎样都可以,只要能和你重新开始。”
齐雨然冷冷地望着他,“苏宴寻,一个人的喜好是会变的,我早就不喜欢这些东西了,就像是你这个人一样,我也不喜欢了。”
她冷漠地推开他的手,就要将门合上。
“等等!”苏宴寻不顾一切地用手抵住门,即便手臂都被夹得青紫了,也一声不吭。
“你喜欢什么,只要是我有的,我都能给你!”
“呵。”齐雨然轻嗤一声,“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痛苦!”
闻言,苏宴寻沉默一瞬,随即坚定道:“好,我满足你,你想要看见我痛苦,我这就痛苦给你看!”
话音刚落,他找来一把水果刀,面不改色地划伤了手臂。
鲜血顺着破开的口子不断涌出来,滴在鲜红的玫瑰花上,分不清哪个更红。
然而他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握着水果刀一下又一下地在身上划着。
第二十四章
每划出一道口子,苏宴寻还深情地望着齐雨然,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
“怎么样?这样的痛苦你满意吗?”
“这一刀,是偿还你受到的所有委屈。这一刀,是偿还你被拿走的那个肾。这一刀,是偿还你父亲的死!”
每说一句,他在身上捅了一刀。
齐雨然看得头皮发麻,瞳孔骤缩。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她的心跳得格外快,无比的恐慌,还乱糟糟的。
这时文森特洗完澡,松松垮垮地裹着浴巾就出现在她身后,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别害怕,这些交给我来处理。”
他严肃地盯着苏宴寻,将齐雨然推进房间里,轻声哄着她去休息。
随即,他打了急救电话,让人来接苏宴寻。
见一切的准备都就位后,文森特将房门关上,咚的一拳打在苏宴寻脸上。
“你要找死就去其他地方死,别死在雨然面前!”
“你不会以为你这样自残,她就会心软原谅你了吧?你欠她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就她父亲因你而死这一点,她就永远不会原谅你!如果你还不死心,大可以试试将你父亲的命送到雨然手里,看着你父亲死!”
苏宴寻因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文森特的话。
“不会的……不会的……只要我努力,雨然总会有一天能原谅我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喃喃着,眼皮却越来越沉,最后彻底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文森特心里暗骂一声,但不能真的见死不救。
好在急救人员来的够快,及时将苏宴寻送去了医院。
叫来服务人员清理好一切后,文森特才回房间安慰齐雨然。
“别害怕了,有我在。”
他温柔地将她的头抱在怀里,轻声哄着,还低头深深地吻掉她所有的泪水。
齐雨然已经冷静很多了,双手紧紧圈住文森特的腰,耳朵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她才渐渐安稳下来。
“文森特,我后悔说那些话了,后悔想折磨报复他了,苏宴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听见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文森特心软了软,闻声安慰:
“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后悔。真正错的人是他苏宴寻。他欺负了你那么多,本就该偿还一切,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该承受的。”
“就算今天他自己不动手,我也迟早会动手帮你出气的。”
“嗯……谢谢你,还好有你在。”齐雨然主动吻向文森特,心里暖洋洋的。
她出国后,也没想到会在段时间内再次展开一段新的恋情。
苏宴寻为了找到她,搜寻手段从未停过,就算是一路躲避,顺带看看风景,这种居无定所的滋味也并不好受。
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害怕被苏宴寻发现。
一次意外,苏宴寻的人差点就要找到齐雨然了,她为了躲避,意外闯入了文森特的私人庄园。
还不小心撞见了他从泳池里出来的画面。
文森特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一开始只当她是别人送来讨好他的女人,将她留下,对她冷漠地试探。
但时间长了,这种试探就逐渐变了味道,变成了好奇。
两人在一个屋檐下渐渐相处出了感情。
因为在文森特的庄园里,齐雨然不用胆战心惊的躲避。
甚至还能随意地在街上逛,不用担心被苏宴寻的人发现。
她也有机会发表自己的摄影作品,并登上杂志。
第二十五章
文森特欣赏她的才华和魅力,对她展开追求。两人的感情水到渠成,十分顺利。
所以这次齐雨然才会选择带他回来见父母、办订婚宴。
就像是她之前说过的那样,她没想过结婚,只想继续享受快乐的恋爱。
因为结婚需要付出的精力和代价太大了,她不想再一次重蹈覆辙,于是一开始就和文森特说好了。
只订婚,不结婚,如果可以的话,就谈一辈子恋爱。
如果到了不得不结束的时候,就和平分开,互不打扰。
文森特答应了,他并不在意这些虚的,只想要和齐雨然永远在一起,有个正当的名分就行。
良久后,齐雨然松开圈住文森特的手,轻声道:“我也祭拜过父母了,等订婚仪式结束后,我们就回D国好不好?”
“好。”文森特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情愿的,他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带齐雨然回去了。
在这里举办订婚仪式,只是想给齐父齐母看看,他以后会对他们女儿好。
订婚仪式很快,就在三天后。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订婚仪式当天,明明只是订婚,却比一场正式的婚礼还要盛大。
文森特特意邀请了整个京市的所有豪门,甚至还邀请了华国一些领导。
毕竟以他的身份,这些领导自然需要给点面子。
订婚现场,无数浪漫的玫瑰花瓣飘在空中,和馥郁芬芳的香水味相得益彰。
繁复精美的巨大吊灯折射出绚烂的色彩,华光四射。
无数昂贵的油画都成了这里最朴素的装饰品。
桌上的餐具都是纯金的,奢华至极。
前来参加的宾客们都议论纷纷,艳羡不已。
司仪郑重宣布两位新人入场。
齐雨然穿着重工刺绣的一字肩礼服,层层叠叠裙摆上点缀着无数璀璨的钻石,衬得她光彩照人、耀眼夺目。
文森特也精心打扮过,发丝全都抓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凌厉的眉宇没了遮挡,周身威严的气势更足。
然而在看见齐雨然的那一刻,他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笑得温柔缱绻。
两人携手登上台,在无数宾客的瞩目中,为彼此戴上戒指。
虽说是订婚,但众人却都觉得这和结婚没什么区别了,纷纷热烈地鼓掌着。
偏偏这时,大门轰然推开,苏宴寻脸色仍旧苍白得过分,却还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出现在了这里。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看向台上的齐雨然。
“重新再嫁给我一次吧,我爱你,齐雨然!”
当着所有人的面,苏宴寻抱着鲜花,拿出钻戒单膝下跪。
一时间,全场哗然,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抢婚?”
“啧啧,这不是很明显了吗?齐小姐还一如既往的迷人。从前苏宴寻就深爱着她,要不是因为江语制造的误会,他们两个现在肯定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他们从前感情这么好,可今天一看齐小姐和文森特好像感情也挺好,你们说,新欢和旧爱她究竟会选谁?”
“那肯定是新欢啊!要是旧爱她还在乎,可能都不会有今天这场订婚仪式!”
“说不定就选了旧爱呢,不是说前任一哭,现任必输吗?”
听着众人的议论,齐雨然无比坚定心里的想法。
她毫不犹豫地牵起文森特的手,后退了一步,冷漠出声:
“苏宴寻,我早就不爱你了,我们没有可能了。”
第二十六章
苏宴寻依旧不肯放弃,执着道:“是不是你还在生气之前受过的委屈?是不是还担心江语会再次抢走我的注意?不会的,我用生命保证,我以后只爱你一个人,只对你一个人好……”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齐雨然冷冷地打断,“我不爱你,和别人无关,是你自己耗光了我对你所有的爱,我说过,我绝不会回头。”
她毫不犹豫地将苏宴寻手里的戒指打翻,还朝着他晃了晃带着戒指的手。
“我已经答应文森特了,我们之间容不下旁人,放弃吧。”
一句又一句绝情的话重重地砸在苏宴寻心头,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心口撕心裂肺的疼,疼得几乎失去意识。
他深深地呼吸着,浑身写满了落寞和悲伤。
“不要……不要……”
苏宴寻依旧执着着,却有些苍白无力。
因为上次的自虐,他身上的伤还没好,被文森特的保镖毫不费力地带走了。
看着仪式继续,齐雨然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他心如刀绞。
她的笑容如今只属于别的男人,和他再无关系。
明明从前他们是那么相爱的眷侣,明明他们曾海誓山盟过要永远在一起。
但却终究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如果能重来,他宁愿当初死在那场地震中,也好过被江语救,被她以救命之恩裹挟。
那样至少他会深深地烙印在齐雨然心里,成为无法磨灭的存在。
至少那样她会一辈子地记住他,一辈子的爱着他。
她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伤。
他是真的后悔了……
苏宴寻猛地吐出一口血,怒火攻心,接受不了地晕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他只觉得好像灵魂都轻了,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回到了过去。
灾难性的地震即将来临时,桌椅水杯都在晃着,无数人往外逃窜。
“宴寻哥哥,你等等我!”
江语向来甜腻的声音不依不饶地缠着他。
他却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绅士风度,拼命地往外跑。
快一点,再快一点!
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只要他不和江语被压在一片墙下,只要江语没机会救他,这就够了!
或许是他心心阿语的起了作用,苏宴寻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地震现场。
余震依旧不间断,他却丝毫不敢停留,即便受了很多伤,也丝毫不在乎,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这里。
他强撑着来到安全地带后,因为地震封山的缘故,许多救援的车队都无法进来。
只有几架直升机能降落,送来物资。
其中有一架直升机与众不同,机身印着一个标志性的logo,是苏家的直升机。
在江语的注视中,苏宴寻独身一人登上了直升机,没给她一点救他的机会。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紧紧拥着以泪洗面的齐雨然。
“雨然,我回来了,这辈子我们只有彼此,再也不分开!”
“嗯!”梦里的齐雨然哽咽着,紧紧抱着他,也一刻都不想分开。
这件事后,苏宴寻以权势压迫江家,让他们将江语送出国。
为了防止有心人的出现,他恨不得无时无刻守在齐雨然身边。
他们相爱了一辈子,也幸福了一辈子。
然而,美梦终究是会醒的。
醒来时,齐雨然已经和文森特离开了华国。
苏宴寻知道,他早就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他的身体早就垮了,就算没垮,也是迟早的事。
因为他说过,他深爱着齐雨然,他不能没有她,没有她他真的会死的。
经年后,幸福了一生的齐雨然偶然听见苏宴寻的死讯,只愣了一瞬,便不在意地将其抛在脑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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