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全球最大的卡组织Visa刚刚做了一个看似矛盾的决定：裁掉约2600名员工——相当于其员工总数的7%——同时，把一部分工作交给人工智能去处理。对于一家年营收超过百亿美元的支付巨头来说，这个信号再清晰不过了：降本和押注AI，并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必答题。
本周二，Visa交出了一份让市场略感意外的财报，但更让业界侧目的是它同步启动的大规模调整。据知情人士透露，这轮裁员波及的主要是技术和产品运营团队，而取代他们的，并不是外部招聘的工程师，而是被重新“安排”了角色的AI系统。换句话说，Visa正在用算法来精简曾经搭建这些算法的人。
这种做法在金融和科技圈早已不是新鲜事。几个月来，Meta、亚马逊等硅谷巨头已经用类似的方式跟不少同事说了再见：一边缩减软件工程等岗位的人力，一边把更多任务交给自动化工具。但对Visa而言，这个时间节点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正站在一个前后夹击的竞争关口：前面是缠斗多年的老对手万事达卡，身后则是一群试图用数字钱包和即时支付改写游戏规则的颠覆者——PayPal、Block、Stripe正悄悄改变着消费者掏钱的方式。
好在，消费者的钱包还没有完全关上。财报显示，在物价依旧高企、油价猛涨的背景下，衡量整体消费活跃度的支付额指标在Visa第三财季仍增长了10%。这说明即便宏观逆风不断，人们的支出韧性依然存在，Visa的管道里依旧流淌着庞大的交易洪流。
而让市场略感振奋的是，Visa在本财季交出了超出分析师预期的成绩单：调整后每股收益3.32美元，营收达到116亿美元，分别高出预期的3.23美元和114亿美元。营收同比增幅达到14%。尽管公司同步计提了5.63亿美元的一次性费用，但这并未冲淡亮眼数字带来的乐观情绪。
不过，财报超预期的光环之下，裁员的深层逻辑更值得细看。CNBC援引直接了解情况的人士报道称，AI并非裁员的唯一推手。Visa更希望把省下来和重新调配的资源砸向几个它看好的增长地带：服务高净值人群、拓展跨境交易、做大企业支付，以及一个不能忽视的新战场——稳定币。在这几个方向上，它想做的不只是发卡和收单，而是成为所有新型支付方式背后的基础设施。尤其是当AI代理驱动的自主交易模式逐渐浮出水面时，这一意图就更加明显了。
所谓代理商务，简单来说，就是在没有人的直接介入下，AI程序代替用户完成搜索、比价、下单、支付等一连串动作。这样的交易模式对传统卡网络而言，既是机会也是多轨道的挑战。Third Bridge的分析师乔纳森·金就指出，随着交易从人发起转向AI发起，整个数字生态里的交易速度会出现一次大规模爆发，而Visa凭借其庞大的欺诈治理体系、令牌化基础设施以及轻资产的稳定币合作网络，正好有资格去承接这波增量。
分析师还补充了一个容易被忽视的优势：在稳定币走向主流的过程中，Visa已经通过与行动敏捷的金融科技公司和协议层进行深度整合，抢到了比对手更早的起跑线。这意味着，当越来越多的链上支付和链下结算需要桥接时，Visa手握的并非单一张卡片，而是一整套可以跨轨运行的服务栈。
从削减岗位到加码AI和新赛道，Visa的这一步棋其实暗合了支付产业当前的集体转向：人力密集的时代正在让位于算力密集和协议能力密集相叠加的新阶段。财报里双位数的增长，或许只是这场转型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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