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星表面跋涉了14年后,好奇号传回了一批最新的“自检”照片。画面里的六个铝制车轮已经很难辨认出刚出厂时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锯齿状的破洞、撕扯开的金属裂口,以及轮胎花纹上一条条就快崩断的裂纹。
这批图像提供了迄今为止最直观的磨损记录。车轮受伤不只是一朝一夕的表层擦伤,有几处破洞大到能让整台车被石块卡死。NASA的工程师们收到照片后很清楚,这辆已经在太阳系最粗糙地形上碾过32公里的火星车,正在为每一米新里程付出越来越高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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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车轮为什么会被摧残成这样,需要回到它的设计思路。好奇号的六个车轮每个直径约50厘米,全部使用实心铝块加工而成。为了保证强度又控制在苛刻的发射重量里,车轮的铝皮被加工得极薄——厚度大约只有半枚10美分硬币。起支撑作用的抓地齿,也就是轮面上那种锯齿纹,虽然稍稍凸出一些,但对尖锐的岩石仍然没有太多防御能力。
车轮损伤的苗头其实很早就出现了。从2013年起,NASA的技师就已经在例行巡检中看到了边缘的破口。到了2017年,左中轮的两个抓地齿彻底断裂,直接暴露出内部结构。而最近这组图像,则让人们发现,即便是那些还没断裂的轮胎花纹,也已经满是一道道裂纹,金属撕裂的面积远比之前估算的更大。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不是别的,正是火星表面遍布的尖棱岩石。每当车轮碾过一块特别锋利的石头,极薄的铝皮就要硬扛一整台车的重量。一次两次或许只是刻痕,年复一年就演变成照片上那种骇人的破洞。何况火星并不只用岩石考验机器,沙尘暴和极端温差同样会加速金属疲劳,直接让伤痕一层层加深。
看到照片的人都不免猜测,这辆火星车是不是马上要停下了。但NASA还没有认输。一方面,好奇号仍然每天在传回有价值的科学数据,它携带的钻探设备和光谱仪还在分析火星岩石的成分。另一方面,地面团队也在不断调整行进路线和驾驶策略,尽量让车轮躲开最危险的地形,硬是把服役期又“省”出了几年。
这种极限磨损也给后来的火星车提供了关键教训。好奇号的后辈毅力号在设计车轮时,直接改了材料和花纹几何,就是针对好奇号已经吃过的亏做出的回应。但工程师们心里也清楚,只要车还开在火星上,任何轮子都不存在绝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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