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岁的小伙子不会写字,只能在录音机前一遍遍喊"娘"。这一喊,就是26声。没人知道,这段录音会成为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那是1987年的腊八节前夕,中越边境的老山前线,88名突击队员签下了自己的血书。他们很清楚,这一仗,能活着回来的,可能不到十分之一。
今天咱们要聊的,就是这场被称为"黑豹行动"的惨烈战斗。它的惨烈程度,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象。
![]()
001
说起老山战场,那拉地区是最敏感的地段。而167高地,又是敏感中的敏感。
这地方有多要命?它卡在汉阳和小青山之间,紧贴着中国境内通往越南河江的公路。西、南、东三个方向,全被越军控制的高地包围着。换句话说,它就像一颗钉子,直挺挺地扎在我们的防线上。
越军把这儿当成了防御前沿的门户,修了18个屯兵洞,塞进去380多号人。轻重机枪、冲锋枪、火箭筒,该有的家伙什儿一应俱全,还配了好几门火炮。这阵仗,说是铜墙铁壁,一点不夸张。
更要命的是,越军仗着地形优势,时不时朝我方阵地放冷枪打冷炮。我前沿部队的将士们,吃饭睡觉都提着心。
1985年,南京军区第1军打过一次;1986年,济南军区第67军又打过一次。每次都能打下来,但每次都没法守——敌人三面都是阵地,支援来得太快。我军只能破坏工事后迅速撤退。
到了1987年,越军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经营167高地,又开始向我方开火。
兰州军区的首长们拍了桌子:必须再狠狠打一次!
![]()
002
任务交给了47军139师417团2营4连。
这支部队的来头不小——417团的前身是八路军120师359旅719团,人送外号"夜老虎团",4连就是该团的尖刀连。
但即便如此,这个任务的凶险程度,依然让所有人心里打鼓。
167高地不仅有18个堡垒、380多名越军,更致命的是,它三面被敌人阵地包围。一旦打起来,四面八方都可能涌来敌人的增援。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围点打援"的死局——我们去围别人的点,别人也在等着打我们的援。
团部的命令很明确:组成两支突击队,共88人,执行代号"黑豹行动"的突袭任务。
88人。这个数字,是经过反复测算的。少了,打不下来;多了,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1987年1月6日,腊八节的前一天,88名突击队员齐聚一堂。每个人咬破手指,在白纸上按下血手印,写下"敢死队必胜"五个大字。
那一天的仪式,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份沉默意味着什么。
![]()
003
1月6日凌晨4点30分,第一突击队的12名队员摸黑出发了。
他们的任务,是悄悄潜入167高地下方的一、二号洞,等待总攻信号发起后,第一时间突袭高地四号区的敌人指挥所。
从我军阵地到目标位置,直线距离只有95米。
95米,正常人跑过去,不到半分钟。
但这12个人,足足爬了近两个小时。因为地势崎岖,因为不能发出任何声响。凌晨6点20分,他们终于到达了指定位置。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他们要在洞内潜伏20多个小时,等到1月7日凌晨才能配合大部队进攻。那是冬天,空气潮湿,气温冰冷。好几位战士在潜伏过程中感冒了,咳嗽和喷嚏一个接一个往上涌。
怎么办?
他们咬着急救包里的三角巾,把咳嗽和喷嚏硬生生忍住了。
这种滋味,没经历过的人无法想象。但比起即将到来的战斗,这点苦,什么都不算。
![]()
004
1月7日凌晨3点30分,第一、第二突击队开始向167高地的既定作战区域运动。到6点30分左右,88人全部就位。
越军尚未察觉。
有战士提出提前进攻,但副连长郭继额否决了——后方的300多门火炮还没全部就位,贸然行动会打乱全局部署。他下令:继续隐蔽,深入潜伏。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越军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毫无目的地乱开炮。三发炮弹,正好落在3号区5号洞附近——那里,正是一班分队的潜伏位置。
战士郗文华当场牺牲。董永安和李秋平身负重伤,弹片扎进身体十余处,鲜血止不住地流。
董永安的情况最危急。他距离敌人哨位只有10米,稍微动一下就会暴露。
战友想过来为他包扎,他轻轻摆手拒绝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用三角巾裹住手榴弹的木柄,塞进自己嘴里,一只手死死抵住,另一只手狠狠抓进泥土里。
他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牺牲。
他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另一位伤员李秋平,情况类似。他也是负伤十余处,也是拒绝了战友的包扎。不同的是,总攻开始后,他还有一丝意识。他硬是强撑着,推动机枪前进了60多米,最终流血过多,体力不支而牺牲。
在他身后,是一条60多米长的血路。
董永安,甘肃文县人,人称"钢铁战士"。
李秋平,也是甘肃文县人。
他们,是对越反击战中的邱少云。
![]()
005
1月7日早上7点整,300多门火炮同时开火。
167高地瞬间被炮火覆盖,敌人炸成了一锅粥。还没等炮声停歇,突击队员们已经动了起来。
4号区,副队长马玉革带领队员朝越军四个藏兵洞疯狂扔手榴弹。一阵闷响加上机枪扫射,四个洞内的敌人系数被消灭。但马玉革自己的右手和左大腿也被炸伤。
3号区,因为已有战友牺牲,战士们打得最狠。他们先清扫了5号洞和11洞的敌人,但在进攻2号洞时遇到了麻烦。
越军在2号洞附近部署了一个暗哨,一挺机枪疯狂扫射,暂时压制住了我方突击队员。
执行爆破任务的马占福,被子弹击中腹部。
肠子流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短暂昏迷,但只片刻,他又清醒过来。他为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发现,战友们正在被敌人火力压制。
愤怒的马占福,不顾自己的身体,朝着敌人爬去。
只剩两三米时,他一跃而起,拉响爆破筒丢进敌人工事。越军一声怪叫,把爆破筒扔了出来。
马占福没有半分犹豫,捡起爆破筒又塞了回去。为防止再被丢出来,他用胸膛死死抵住了工事。
在爆炸发生的前几秒,他回头喊了一声"班长"。
然后,一声巨响。
工事内的五名越军全部被炸死。马占福壮烈牺牲。
他就是对越反击战中的黄继光。
马占福,年仅20岁。
出征前,团部让所有参战人员写遗书。他不会写字,就在录音机前录了一段话。没人知道他在录音里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一遍遍地喊"娘"。
整整26声。
这26声"娘",成了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
006
战斗打到8点50分左右,167高地上的敌人基本肃清。突击队二班在三号洞俘获了两名越军。
但三面都是敌人的阵地,反扑来得又快又猛。
越军疯了。他们的炮弹像不要钱一样砸下来,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山坡,硬生生吃下了八千多发炮弹。
他们搞不清我方究竟有多少人,不敢再派人来交战,但又不想让我军救援伤员、搬运烈士遗体。更丧心病狂的是,连带有红十字标识的战勤人员,他们也照炸不误。
当时,88名突击队员只剩下8人还有机动能力。这8个人,把还有生机的伤员全部转移到藏兵洞中,一边依托工事打击敌人,一边等待增援。
我军的炮火也对他们其余阵地进行了疯狂还击,双方炮战一直持续到中午,越军才败下阵来。
下午17点30分左右,负责掩护断后的突击队长郭继额和通讯兵宋飞走下了167高地。
战斗,终于结束了。
![]()
笔者以为
事后统计:我军击毙越军199人,俘虏2人。自身牺牲21人,那8个有机动能力的战士是自己走下山的,其余都是被增援部队抬下来的。
21位烈士的名字,或许很多人感到陌生。但我认为,应该让大家知道——
"钢铁战士"董永安;一等功臣马占福;一等功臣郑武军;一等功臣刘志强;一等功臣徐明;一等功臣付志宏;一等功臣王新华;一等功臣袁熙;一等功臣李斌;一等功臣严树军;一等功臣连开耀;一等功臣师永军;二等功臣徐开军;二等功臣包双全;二等功臣张榜群;二等功臣李秋平;二等功臣张卫军;二等功臣郗文华;二等功臣张文年;三等功臣周兆平……
马占福喊的那26声"娘",董永安咬在嘴里的手榴弹木柄,李秋平爬行的60米血路——这些细节,不是故事,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他们牺牲的时候,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还是个孩子。他们也是娘身上的肉,也是爹心头的宝。但为了身后的万家灯火,他们选择了把命留在异国他乡的山坡上。
有人说,我们今天能够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是因为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这话一点没错。
只是,负重的人,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附录:信息来源
1. 《兰州军区老山轮战史料汇编》,1987年内部资料
2. 《对越自卫反击战亲历者口述实录》,解放军出版社,2019年
3. 《139师417团"黑豹行动"战斗经过报告》,1987年1月,团部存档文件
4. 《中国老兵口述史》中"两山轮战"章节,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1年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