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男闺蜜挡刀却让受伤老公独自去医护室,老公满手是血没回头,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分手的律师函
我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看见陆景深的右手缠着纱布,坐在长椅上,满脸疲惫。
他抬起头,看到我,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你来了。」
他站起来,把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我低头看去,封面上赫然印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字。
「我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在门口。」
他转身往外走,右手还渗着血,染红了纱布边缘。
我张嘴想喊住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苏棠,你选择他的时候,就已经选择完了。」
01
事情发生在前天晚上。
那天是周五,陆景深下班比平时早,特意绕路去买了我想吃的板栗酥。我到家的时候,看见他正蹲在厨房修水管,袖子卷到小臂,手上全是油污。
「你回来了?」他探出头,「洗手吃饭,菜快凉了。」
我换了拖鞋,看见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还有一盒板栗酥。
陆景深就是这样的人。他从来不说甜言蜜语,但永远把事做在实处。婚后三年,他每天提前半小时起床给我做早饭,周末从不让我打扫卫生,甚至连我公司的年终聚餐,他都会提前查好路线,在门口等我。
我坐下来,刚夹了一筷子菜,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周彦。
陆景深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棠,你在哪儿?我出事了,你能不能来一趟?」周彦的声音很急,带着明显的颤抖。
「怎么了?」
「我在蓝湾餐厅,跟人起了冲突,对方叫我赔钱,我不认,他们不放我走。你、你能不能来帮我做个证?」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陆景深,他已经放下了筷子,正在慢慢喝水。
「周彦,你找警察吧,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苏棠,你是我唯一能信的人了!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不会见死不救吧?我求你了,就帮我说句话就行!」
我攥紧手机,脑子里飞速转着。
周彦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的男闺蜜。大学四年,他帮我挡过追求者的骚扰,陪我熬过失恋,甚至在我爸生病的时候,是他连夜开车送我去医院。陆景深也知道他的存在,但一直不太喜欢他,觉得他太过依赖我。
「苏棠,你快来,他们说要报警抓我!」周彦的声音带了哭腔。
我深吸一口气:「行了,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拿起外套。
陆景深没抬头:「饭还没吃完。」
「周彦出事了,我得去一趟。」
「他是成年人,有事不会找警察?」
「他需要我帮他做个证,就一会儿。」
陆景深放下水杯,终于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我总觉得那平静下面压着什么。
「苏棠,每次他找你,你都是这句话。一会儿是多久?上次他半夜两三点给你打电话,说失恋了想喝酒,你开车出门,到凌晨五点才回来。」
「那不一样,这次是正事。」
「哪次不是正事?」
我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
陆景深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帮我理了理外套领子。他的手指很凉,蹭过我的下巴。
「你走吧。」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咬咬牙,转身出了门。
开车去蓝湾餐厅的路上,我给周彦打了个电话,问清楚情况。他说是跟人拼桌时起了口角,对方把酒泼到他身上,他推了对方一把,对方就讹他,说他打伤了人,要赔三千块。
我到的时候,周彦正站在餐厅门口,一脸焦急。看到我,他快步迎上来。
「苏棠,你可算来了!走,进去说。」
他拉着我的胳膊往里走,我回头看了一眼停车场的方向,总觉得陆景深可能就在某个角落看着我。
进了餐厅,我看见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坐在卡座上,旁边站着两个人,看起来像是朋友。
周彦指着那个人:「就是他,他泼我酒,还讹我。」
我皱了皱眉,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你好,我是周彦的朋友,请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谁啊?」男人斜眼看我。
「我是他朋友,来做证人。」
「证人?」男人冷笑一声,「行啊,那你说说,刚才怎么回事?」
我看向周彦,他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我帮他说话。
我正要开口,男人突然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放到我面前。
「你看清楚了,这是餐厅监控,老子根本没碰他。是他自己喝多了,把酒泼到自己身上,然后赖老子。」
我低头看去,视频画面很清晰,周彦确实是自己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把酒倒在了自己身上,然后指着对方大骂。
我愣住了,转头看向周彦。
周彦的脸色变了,声音发虚:「苏棠,你别听他胡说,视频是假的,他动了手脚!」
「假你妈!」男人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他妈坑老子是不是?以为老子好欺负?」
两个人顿时吵作一团,周彦的脖子都红了,男人的朋友也围了上来,场面一度失控。
我站在中间,试图拉开他们,却被人一把推出去,后背撞在桌角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服务员冲进来大喊:「外面有人打架了!一个男的被捅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我下意识往门口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跑到门口,我看见了陆景深。
他蹲在餐厅门外的台阶上,右手捂着左臂,手指缝里全是血。地上还有一摊血迹,正在慢慢扩大。
他旁边站着两个保安,正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陆景深!」我冲过去,蹲在他面前,「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他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越过我,看见了我身后的周彦。
「刚才有人抢劫,我追上去,被捅了一刀。」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你疯了?你追什么抢劫犯?」我几乎是在吼。
「因为那个女人喊救命。」
我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哆嗦着跟保安说话。
我心里又急又气,伸手去抓他的胳膊:「走,我送你去医院!」
他躲开了我的手。
「不用了,救护车马上到。」
「你手在流血,你让我怎么不急?」
「你先进去吧,」他看了一眼周彦,「你朋友还在等你。」
我愣住了。
周彦在我身后探出头:「哎呀,姐夫,你受伤了?要不要紧?要不苏棠你送姐夫去医院,我自己能搞定。」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周彦缩了缩脖子。
陆景深站起来,右手捂着左臂,血顺着他的手指滴在地上。他看了一眼周彦,又看了一眼我,然后转身往保安指的方向走。
「陆景深,你去哪儿?」
「医务室。」
「我陪你去。」
「不用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血在他身后留下一条细线,很快被夜风吹干。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周彦拽了拽我的袖子:「苏棠,那个……里面的事还没解决呢,要不你先进来帮我处理一下?」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你自己去处理!」
周彦愣住了,好像没料到我会这么凶。
我大步往陆景深走的方向追去,但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我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我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夜风灌进领口,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02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陆景深不在家。
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器还插着,但人已经不见了。
我给他打电话,关机。
我给他公司打电话,同事说他请了年假。
我给他朋友打电话,都说没见他。
我急得团团转,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全是昨晚他满手是血,转身离开的画面。
我尝试着回想昨晚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陆景深为什么会出现在蓝湾餐厅附近?他明明说回家做饭,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陆景深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现他昨晚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我等你回。」
我愣住了。
我根本没看到这条消息。昨晚周彦打了三个电话,我一直在安抚他,根本没看手机。
我继续往上翻,发现陆景深最近一周发过好几条消息,都是问我几点回家,要不要等他吃饭,周末想吃什么。我大多数都没回,或者只回了一个「嗯」。
我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攥得紧紧的。
这时,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陆景深回来了,快步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你好,是苏棠女士吗?」
「我是。」
「我是陆景深先生的委托律师,我叫方远。这是陆景深先生委托我转交给您的文件。」
他把文件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字刺得我眼睛发疼。
「离婚协议书。」
我愣住了。
「什么?」我抬头看向方远,觉得自己听错了。
「陆景深先生已经签署了这份离婚协议书,委托我转交您。如果您同意,双方直接签字即可办理离婚登记。如果您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却不受控制地接过了文件。
「他……他什么时候签的?」
「今天上午。」
「今天上午?他昨晚不是受伤了吗?他去哪儿了?」
方远没有回答,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具体事宜,请您联系陆景深先生本人。我只是负责转交文件。」
他冲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我回到屋里,打开文件,一行一行往下看。
协议书写得很专业,也很公平。婚后财产各分一半,房子归我,车子归他,存款对半分。没有写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指责。
只在最后,陆景深签了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写得很认真。
我盯着那个签名,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巨大的委屈。
结婚三年,他从来没跟我吵过架,从来没对我发过火。他永远是那个做饭、洗碗、修水管、接我下班的人。他话不多,但我一直以为,那是他性格使然。
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话不多,他是把话都咽回去了。
我拿起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打他的电话,始终关机。
我给他发微信:「陆景深,你在哪儿?我们谈谈。」
没有回复。
我又发:「你受伤了,你让我看看你的伤,行不行?」
还是没回复。
我发了十几条消息,一条都没回复。
我瘫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份离婚协议书,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
我以为是陆景深,猛地抓起手机,屏幕上却跳出了周彦的名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棠,昨晚的事怎么样了?姐夫没事吧?」
「他给我寄了离婚协议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彦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惊讶:「离婚?因为昨晚那事?」
「我不知道。」
「就因为你去帮了我,他就跟你离婚?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我攥紧手机,没有接话。
「苏棠,你别难过,我跟你说,男人都这样,小心眼,玻璃心。你对他好,他就不当回事。你越惯着他,他越作。」
「周彦,你能不能别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陪你。」
「不用了。」
「苏棠,你别这样,朋友就是用来陪的。你等着,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突然觉得这三年,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陆景深。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冲动的人,他做事永远有规划,有计划。他既然签了离婚协议书,就说明他已经想好了,已经决定了,不会回头。
我越想越觉得心慌。
我站起来,翻出陆景深同事的电话,一个一个打过去。
「你好,我是陆景深的妻子,请问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景深?他今天请了年假,没说去哪儿。」
「他有没有跟你们提过什么事?」
「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谢谢。」
我挂了电话,又打给陆景深的朋友。
「景深?他昨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要去趟外地,让我帮忙照看一下猫。」
「他去外地了?去哪儿?」
「没说,就说有急事。」
我挂了电话,心里更慌了。
陆景深家有一只猫,叫豆包,是他妈生前养的。他走哪儿都带着,从来没让别人帮忙照看过。
他居然把豆包托付给了朋友,说明他短时间不会回来,或者说,他不想回来。
我蹲在客厅里,抱着头,拼命回忆昨晚的细节。
陆景深出现在蓝湾餐厅门口,是因为他跟着我去的。
他看见我进了餐厅,没有进去,而是躲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听见有人喊救命,就去追抢劫犯,结果被捅了一刀。
他蹲在门口,满手是血,看见我出来,第一反应不是喊我,而是让我先进去。
我越想越觉得心口像被刀扎了一样。
他那一刀,替的是别人,不是替周彦,也不是替我。
但那一刀之后,他彻底寒了心。
我站起来,拉开抽屉,翻出一张银行卡。
三年前结婚的时候,陆景深把所有的积蓄都转到了这张卡里,说这是我们的生活基金。他当时说:「苏棠,以后咱们家的钱,你来管。」
我那时候还笑他,说你怎么这么放心我。
他笑着说:「你是我老婆,我不放心你,放心谁?」
我握着那张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03
周彦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已经换好了衣服,化了妆,把离婚协议书收进了包里。
「苏棠,你还好吧?」周彦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我没事。」
「你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
「我真没事。」我站起来,「周彦,我出去一趟,你帮我看一下家。」
「你去哪儿?」
「去找陆景深。」
「你去找他干嘛?他都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你了,你还去找他?」
「我想跟他谈谈。」
「谈什么?他都下定决心了,你去找他,不是自取其辱吗?」
我看着周彦,突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周彦,他是你姐夫,是我老公,他受伤了,离了婚,你觉得我不该去找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去找他,他也不会见你。」
「你怎么知道?」
周彦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笑了笑:「我猜的。男人嘛,一旦决定的事,很难回头。」
我没再理他,换了鞋,出了门。
我去了陆景深公司,前台说他请了年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去了他常去的健身房,没人。
我去了他喜欢的那家面馆,老板说昨天他还来过,一个人吃了一碗面,然后走了。
我站在面馆门口,看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结婚三年,我居然不知道他除了这些地方,还能去哪儿。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陆景深的妹妹,陆嫣。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陆嫣才接,声音很冷淡:「喂?」
「陆嫣,是我,苏棠。」
「嗯,我知道。」
「你哥在不在你那儿?」
「不在。」
「那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
我沉默了一下,能听出陆嫣语气里的疏离。
「陆嫣,你哥给我寄了离婚协议书,我想跟他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嫣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嘲讽:「苏棠,你终于知道急了?」
「陆嫣,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哥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说他想离婚。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不想再等了。他说他等了你三年,等来的每次都是你为别人奔忙。他受伤的时候,你在帮别人。他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在别人身边。」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苏棠,我哥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从来不是那种说分手就分手的人。他既然说出口,就说明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陆嫣,我知道错了,我想见他,当面跟他道歉。」
「道歉?」陆嫣冷笑一声,「苏棠,你以为道歉有用吗?我哥不是那种听几句好话就回头的人。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那他要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陆嫣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苏棠,你好好想想,你这三年,对我哥到底怎么样。」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路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傻子。
路人从我身边经过,一个阿姨停下来,递给我一张纸巾:「姑娘,怎么了?没事吧?」
我接过纸巾,摇摇头:「没事,谢谢阿姨。」
阿姨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走了。
我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我不能放弃。
我回了家,打开电脑,开始查陆景深可能去的地方。
他喜欢爬山,经常去城郊的凤凰山。
他喜欢钓鱼,周末总去镇上的水库。
他还有一个大学同学,在南方开了一间民宿,他每年都会去住几天。
我一一查了,又一一打电话问,都没有结果。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陆景深妈妈的墓地。
他妈妈在他刚工作那年去世了,他每年都会去扫墓,风雨无阻。
我翻出日历,发现今天正好是他妈妈的忌日。
我拿起包,开车去了墓地。
公墓在城西,开车要四十分钟。我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我沿着台阶往上走,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一块墓碑前,正在打扫。
我放慢脚步,朝他走过去。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我,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平静。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我没事。」
他站起来,手里还拿着抹布,手腕上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渗着一点血,但看起来已经不那么严重了。
「你的伤,还疼吗?」
「不疼了。」
「你昨晚……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去医院?」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你不想去。」
「我……」
「苏棠,你昨晚进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时间。你在餐厅待了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你打了一个电话,发了三条消息,全都是给周彦的。你一条都没给我发。」
我愣住了。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你进进出出,你出来的时候,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问我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的时候,语气很急,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其实更担心里面的周彦。」
「陆景深,我……」
「你不用解释。」他打断我,语气很平静,「苏棠,这三年来,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够好,你就会回头看我。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你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
「不是的,陆景深,你误会了,周彦他只是……」
「只是什么?」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苏棠,你每次看到他,眼睛里都有光。你每次接到他的电话,你都会放下手里的事。你每次提到他,语气都比跟我说话温柔。」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在怪你。」他低下头,继续擦墓碑,「我只是觉得,我累了。」
「陆景深,我们离婚吧。」
我愣住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说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你说什么?」
「离婚协议书,我让律师给你了。你签了之后,直接联系他就行。」
「陆景深,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有一丝苦笑,「苏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不爱我。」
他转身,把抹布放进桶里,拎起桶,往山下走。
我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陆景深,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解释,让我道歉,行不行?」
他停下来,看着我,没有挣脱。
「苏棠,你解释什么?解释你昨晚为什么去帮周彦?解释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解释你看到我受伤的时候,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是关心我,而是担心他?」
我张了张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走吧。」他抽回胳膊,转身继续往下走。
我站在山路上,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手里还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纸张的边角被风吹得轻轻抖动。
04
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彦还在我家,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外卖。
「苏棠,你回来了?找到姐夫了吗?」
我换鞋,没说话。
「没找到吧?我就说嘛,男人一旦下定决心,不会轻易回头的。」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把自己摔在床上。
周彦在外面敲门:「苏棠,你别难过,今晚我陪你,咱们喝点酒,聊聊天,散散心。」
我没理他。
他又敲了几下,然后安静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陆景深蹲在墓前,平静地说出「离婚」两个字时的表情。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手机响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陆景深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我明天回公司,你去办理离婚手续。」
我攥紧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我回了一条:「能不能见一面?我们好好谈谈。」
他回:「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我坐起来,打开手机,翻到陆景深的微信聊天记录。从我们结婚那天开始,他一直都在给我发消息,每天至少三五条,问我吃了什么,工作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我,周末想吃什么,要不要一起去哪里玩。
而我,大部分时候只回一个字:「嗯」、「好」、「知道了」。
我翻到三个月前的一条消息,陆景深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做的一桌子菜,有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凉拌黄瓜,还有我喜欢的糖醋里脊。
他配的文字是:「今天第一次做糖醋里脊,味道还不错,等你回来。」
我根本没回那条消息。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周彦约我吃夜宵,我去了,吃到凌晨一点才回家。
我回到家的时候,陆景深已经睡了。桌上放着那盘糖醋里脊,用保鲜膜盖着,旁边还有一张纸条:「锅里温着汤。」
我换了睡衣,躺在他旁边,他甚至没有醒。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拿出手机,给周彦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
周彦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我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如果是周彦受伤了,我是不是会放下一切冲过去?
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是周彦受伤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去医院,陪他挂号、缝针、拿药,甚至可能还会留下来照顾他。
但如果是陆景深受伤了,我第一反应是「他怎么会受伤」,然后才想起来,他受伤了,需要照顾。
我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第一位。
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成那个最重要的人。
我哭了。
我哭得很厉害,哭到喘不上气,哭到眼泪把枕头都打湿了。
我哭的不是他离开我,而是我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他。
我嫁给他,是觉得他可靠,他温柔,他会对我好。我从来没有想过,他是不是也需要被人爱,被人放在第一位,被人当成那个最重要的人。
我一直在消耗他。
我一直在用他的好,来填补我自己的空缺。
我错了。
我错得离谱。
我坐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景深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我以为他不会接,但最后,他还是接了。
「喂。」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刚醒,又像是根本没睡。
「陆景深,我想跟你谈谈。」
「苏棠,我说了,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当面跟你道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苏棠,你是真的想道歉,还是怕失去这段婚姻?」
我愣住了。
「我看得出来,你很难过,很后悔。但你难过的是失去我,还是失去一个对你好的人?」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棠,你好好想想这个问题。想清楚了,再给我打电话。」
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问我的那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因为我不知道答案。
我难过的是失去他,还是失去一个对你好的人?
我分不清。
我坐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都亮了。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想清楚了。我难过的是失去你。不是因为你是那个对你好的人,而是因为你是你。陆景深,我错了,我想弥补。」
我按了发送,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信我。
但我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想要挽回他。
05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陆景深发来的。
「下午三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得很快。
他愿意见我了。
我立刻起床,洗漱,换衣服,化了妆,把离婚协议书装进包里,开车去了民政局。
我到的时候,陆景深已经到了。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右手腕上还缠着纱布,但看起来精神很好。
他看见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陆景深,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
「苏棠,离婚手续办完,我们有的是时间谈。」
「我不是来离婚的。」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把周彦放在你前面,我不该忽略你的感受,我不该在你受伤的时候还去帮别人。我错了,我真的很后悔。」
我看着他,眼睛有些发酸。
「陆景深,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是真的想弥补。你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苏棠,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我愣住了。
「你说,‘陆景深,我会好好珍惜你’。你记得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根本不记得我说过这句话。
「你不记得了,对吧?」他苦笑了一下,「我记了三年。你说那句话的时候,笑得特别好看,眼睛里有光。」
「我……」
「苏棠,我不是不给你机会,是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每一次,我都以为你会回头,但你都没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是一张照片,上面是陆景深和我,穿着结婚礼服,站在酒店门口,笑得特别开心。
「这张照片,我一直放在钱包里。」他抬起头,看着我,「苏棠,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它吗?」
我摇摇头。
「因为它提醒我,我曾经爱过一个人,爱得特别认真,特别傻。」
他把照片折起来,放回口袋。
「走吧,进去办手续。」
他转身,往民政局大门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门里,背影在阳光下渐渐模糊。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快走几步,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
「陆景深,我不离婚。」
他停下来,回头看我,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等我说出这句话,又像是根本不意外。
「苏棠,你确定?」
「我确定。」
「你今天不离婚,明天我还会来找你。后天,我还会来。直到你签了字为止。」
「那我就一直不签。」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苏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等了。我不想再给你机会,再期待你会回头,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他伸手,轻轻拉开我的手。
「苏棠,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他转身,大步走进民政局,身影很快消失在门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陆景深,我不离婚。我等你回头。」
他没有回复。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直到路灯亮起,直到保安来锁门。
我回到家,推开门,发现周彦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我的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彦,你在我家干嘛?」
「我等你回来啊。」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苏棠,你回来了?怎么样?离了吗?」
「没有。」
「没有?你去找他,他不见你?」
「不是。」
「那你怎么没离成?」
我看着周彦,突然觉得特别累。
「周彦,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走什么走,你难过了,我陪你喝酒。」
「我真的不需要你陪。」
「苏棠,你别这样,朋友就是用来陪的。你一个人闷着,容易想不开。」
我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一直在围着周彦转,陆景深一直在围着我转。
现在,陆景深不转了,我围着他转的那个人,却还在我身边。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坐到他旁边,看着他,很认真地问:「周彦,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周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苏棠,你问我这个干嘛?咱俩不是朋友吗?」
「朋友?」
「对啊,朋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特别荒唐。
我用了三年时间,把一个根本不把我当回事的人,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而我,却把那个真正把我放在心里的人,弄丢了。
「周彦,你走吧。」
「苏棠,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一个人待着。」
周彦看着我,犹豫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行,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他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觉得特别安静。
我拿出手机,又给陆景深发了一条消息:「我让周彦走了。我不会再联系他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按了发送,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我。
但我知道,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想挽回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等了整整两个小时,手机始终没有响起。
直到快十一点,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猛地抓起来,看见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苏棠女士,您好。我是陆景深先生的委托律师方远。受陆景深先生委托,我正式向您告知:陆景深先生已于今日通过法律途径,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申请。相关法律文书将于近日送达,请您注意查收。如有疑问,可联系本律师或法院。」
我盯着这行字,手指僵在屏幕上方,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不是说说而已,不是用离婚协议书逼我回头。
他把所有路都堵死了,连最后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凉得刺骨。
06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行字,手指发抖。
我拨通了陆景深的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
我又拨了一遍,还是被挂断。
我发了疯一样地打,一遍又一遍,直到第三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放下手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我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都亮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陆景深妹妹陆嫣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陆嫣才接,声音很冷淡:「喂?」
「陆嫣,你哥起诉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嫣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意外:「他起诉了?」
「他让律师给我发了消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见他。」
「你见他也没用,」陆嫣的声音很冷静,「苏棠,我哥既然走到这一步,就说明他不会再回头了。」
「陆嫣,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棠,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错在,你从来没有把我哥当成你最重要的人。你永远把他排在最后,不管是周彦、你爸妈、你同事,甚至是你的猫,都比他重要。你知不知道,我哥每次听到你提起周彦,他都会很难过?」
我拿着手机,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苏棠,我哥不是不爱你,他是爱得太累了。他不想再等了,他不想再当那个永远排在最后的人。」
「陆嫣,我求你,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当面跟他道歉。」
「苏棠,你道歉有用吗?你道歉,能改变什么?你道歉,能让他忘记这三年你是怎么对他的吗?」
我攥紧手机,说不出话来。
「苏棠,你要是真的想让我哥好过,你就签字离婚。别再拖着他了。」
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突然看见了一条消息。
是陆景深发来的。
只有三个字:「别找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屏幕上。
我回了两个字:「我等你。」
他没有回复。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把那三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翻到他的朋友圈,发现他最近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做的糖醋里脊,配文是:「味道不错,下次再做。」
我盯着那张照片,突然想起那盘放在桌上,用保鲜膜盖着的糖醋里脊。
我站起来,走进厨房,拉开冰箱,发现那盘糖醋里脊还在,保鲜膜还盖着,已经发霉了。
我端出来,放在桌上,看着他发霉的样子,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那盘糖醋里脊,我还没吃。」
他没有回复。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等着他回消息。
我等了整整一个下午,他始终没有回。
我发了很多条消息,发了他的语音,发了他的朋友圈,我甚至发了一条微博,艾特了他。
「陆景深,对不起,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没有人回复。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眼泪流干了,眼睛肿得睁不开。
我躺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
他做饭的样子,他修水管的样子,他蹲在墓前擦墓碑的样子,他站在民政局门口,转身离开的样子。
我睡着了。
07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我愣了一下,坐起来,发现客厅里亮着灯。
我转头,看见厨房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忙着什么。
「陆景深?」我嗓子发紧,声音沙哑。
那个身影转过头,是周彦。
「苏棠,你醒了?我给你煮了点粥,你吃点东西。」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望。
「你怎么进来的?」
「你上次给过我钥匙。」
我沉默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毯子。
「苏棠,你还好吧?」
「我没事。」
「你没事才怪,你眼睛都肿了。」周彦端着一碗粥走过来,放在茶几上,「吃点东西,别饿着自己。」
我看着那碗粥,没有动。
「周彦,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苏棠,你别这样,你一个人闷着,容易出事。」
「我没事,真的。」
「苏棠,你听我说,你这个人就是太善良了,太容易相信别人。陆景深他走了就走了,你没必要为他难过成这样。」
我抬头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句话特别刺耳。
「周彦,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没必要为他难过成这样。他走了,是他没福气,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看着他,目光越来越冷。
「周彦,你有没有想过,最不该说这句话的人,就是你?」
周彦愣住了:「苏棠,你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因为你来的时候,我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给了你。我忽略了他,我冷落了他,我把他推开了。而你现在告诉我,他走了,是他没福气?」
周彦的表情变了,从惊讶变成尴尬,然后是心虚。
「苏棠,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害了你一样。」
「就是你害的!」
我站起来,声音在发抖。
「周彦,你每次有事,都是第一个找我。你失恋了找我,你出事了找我,你跟人吵架了找我。你把我当成你的备用好友,你的情绪垃圾桶。你从来不管我是不是在忙,是不是有时间,是不是有更重要的事。你从来不管我老公会怎么想!」
周彦的脸色白了。
「苏棠,你这话说的,太难听了。」
「难听?我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你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酒吧陪你,我去了。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你被人讹了,我去给你当证人。你什么时候想过,我老公一个人在家等我?」
周彦沉默了。
「周彦,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陆景深给我发了离婚起诉通知。他起诉了,不是开玩笑,不是吓唬我,是真的。」
周彦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不该怪你。是我自己选的,是我自己没脑子。但你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你让我一个人,行不行?」
周彦看着我,表情复杂。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苏棠,对不起。」
他转身,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我哭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毁掉了这段婚姻,是我自己失去了那个对我最好的人。
我哭够了,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我对自己说:「苏棠,你不能再这样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陆景深的电话,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关机。
我咬咬牙,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陆景深,我不会放弃的。我等你回来。」
我发完,把手机放在一旁,开始收拾房子。
我打扫了客厅,整理了卧室,洗了所有的碗筷,把冰箱里的过期食品都扔了。
我收拾到一半,发现茶几下面压着一张纸,是陆景深写的。
「苏棠,周彦的事,我说过很多次。你总说我想多了。我没想多,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我拿着那张纸,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把它折好,放进了抽屉里,和结婚证放在一起。
08
第二天,我请了假,去了陆景深公司。
前台说他还请着年假,没回来。
我站在大厅里,犹豫了一下,给陆嫣打了个电话。
「陆嫣,你哥在哪儿?」
「我不知道。」
「陆嫣,我求你了,你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陆嫣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无奈:「苏棠,你真的想见他?」
「我真的很想见他。」
「他在凤凰山,山顶的民宿。」
我挂了电话,立刻开车去了凤凰山。
山路很窄,弯道很多,我开得很慢,好几次差点撞上护栏。
我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山顶的民宿。
我停下车,看见民宿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是陆景深的。
我下车,走进民宿,前台的服务员告诉我,陆景深住在三楼,房号306。
我上了楼,站在306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我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
我试着转动门把手,门没锁。
我推开门,走进房间,看见陆景深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山景。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看见是我,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无奈。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陆嫣告诉我的。」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陆嫣这个叛徒。」
我走进房间,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他的右臂上还缠着纱布,但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有些乱,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你看起来不太好。」
「你看起来也不太好。」
我们都笑了,但那笑容很勉强。
「陆景深,我想跟你谈谈。」
「苏棠,还谈什么?我已经起诉了,走法律程序吧。」
「我知道你起诉了,我收到了你律师的消息。但我还是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之间的事。」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陆景深,我错了。我错在,从来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位。我错在,总是把周彦的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错在,忽略了你,冷落了你,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道歉没有用,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对不起。这三年来,你对我那么好,我却从来没有珍惜过你。」
「苏棠,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我想让你知道,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苏棠,你后悔了,然后呢?」
「然后,我想让你回来。」
「回来?」他看着我,苦笑了一下,「苏棠,你不知道,我这次出来,就是想一个人待着,想清楚一些事。」
「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清楚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景。
「苏棠,我累了。我不想再等了。我不想再当那个永远排在最后的人。你懂吗?」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景深,我知道,我错了。我改,行不行?」
他转身,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苏棠,你改不了。你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你永远会把他放在第一位,永远会为了他,放下手里的事。你改不了。」
「我能改!」
「你改不了。」
他看着我,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苏棠,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忍着你?」
我摇摇头。
「因为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有多爱你。我怕说出来,你会觉得我矫情,会觉得我烦。所以我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去了。」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陆景深,我也爱你。」
「你爱我?」他看着我,笑得很苦,「苏棠,你爱我,你爱我什么?你爱我做饭给你吃?你爱我修水管?你爱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不是的,我……」
「你爱我,你会在看到我受伤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问我怎么了,而不是问我疼不疼?你爱我,你会在我需要你的时候,跑去帮别人?」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棠,你爱我,你只是习惯了有一个人对你好。你习惯了,你就不想失去。你不想失去的不是我,是你习惯的生活。」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这是离婚起诉书,我让律师递交的。法院受理之后,会通知你开庭时间。」
我接过那张纸,手指在发抖。
「陆景深,我……」
「苏棠,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我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我转身,走出房间,关上门,靠在门外的墙上,哭得浑身发抖。
09
我在民宿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开车下山。
我开到半路,手机响了,是陆景深发来的消息。
「苏棠,我不会再回去住了。房子留给你,我会让律师处理好后续事宜。」
我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看着那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擦干眼泪,深呼吸了几次,拨通了陆嫣的电话。
「陆嫣,你哥决定的事,还能改变吗?」
陆嫣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苏棠,我哥从小到大,决定的事,从来没有改变过。他唯一改变过的一次,就是决定娶你。」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苏棠,我哥不是不爱你,他是被你伤得太深了。他不想再受伤了。」
「陆嫣,我该怎么办?」
「苏棠,你如果真的想挽回他,你就要让他看到,你是真的变了。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变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车里,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发动车子,继续往山下开。
回到家,我打开门,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是周彦。
他看见我,站起来,一脸尴尬:「苏棠,你回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我……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他指了指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这是我写的信,你看看吧。」
我走过去,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低头看去,越看越心惊。
周彦在信里承认,他一直在利用我。每次他找我,都不是真的需要我,而是想测试我到底有多在乎他。他承认,他嫉妒陆景深,因为他觉得陆景深什么都没有做,就得到了我所有的好。他承认,他故意在我和陆景深之间制造矛盾,拆散我们。
我拿着信,手在发抖。
「周彦,你……」
「苏棠,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你道歉?你拆散了我的婚姻,你让我失去了陆景深,你现在来说对不起?」
「苏棠,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这么做。」
我看着他,心里的怒火在翻涌。
「周彦,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失去了我老公。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
「苏棠,我知道,我……」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周彦看着我,低下头,转身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信,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拿起手机,拍了一张信的照片,发给陆景深。
「陆景深,这是周彦写给我的信。他承认了,他一直在利用我,拆散我们。我现在知道了,都知道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发了出去,盯着手机屏幕,等着他回复。
等了很久,手机震了一下。
我打开,看见陆景深回了一条消息:
「苏棠,我知道。」
我愣住了。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在利用你。我一直都知道。」
我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年前。我查过他的通话记录,发现他每次找你,都是在他自己有事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在你真正需要的时候出现。」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说了,你不会信。你只会觉得我嫉妒他。」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棠,我早就知道,但我没有说。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挑拨你和他的关系。」
我攥紧手机,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屏幕上。
「陆景深,对不起。」
「苏棠,你不用道歉。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而不是选择沉默。」
「陆景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棠,我知道你错了。但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回不了头了。」
我看着他发的最后一行字,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给他回了一条消息:「陆景深,我不信回不了头。我等你。」
他没有回复。
10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
我坐在沙发上,反复看着陆景深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
他说他知道周彦在利用我,但他选择不说。
他说他不想让我觉得他在挑拨。
我越想越觉得心口疼。
我拿起手机,翻到陆景深的朋友圈,发现他最近一条动态已经删了。
我点开他的头像,看见他的朋友圈封面,还是我们结婚时拍的照片。照片里,他穿着西装,我穿着婚纱,我们站在酒店门口,笑得特别灿烂。
我盯着那张照片,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翻到相册,把我和他的合照一张一张翻出来,看着他从恋爱到结婚,从青涩到成熟,从温柔到沉默。
我越看越难过,越看越后悔。
我后悔没有早点发现他的好,后悔没有早点珍惜他,后悔把时间浪费在周彦身上。
我后悔,后悔到想抽自己耳光。
我拿起手机,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陆景深,我睡不着。我想你。」
他没有回复。
我又发:「我明天去民宿找你,你等我。」
他还是没有回复。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他。
我闭上眼睛,逼自己睡着,但怎么也睡不着。
我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我拿起手机,看见陆景深给我回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你别来了。」
我盯着那四个字,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但我还是去了。
我开车上凤凰山,开到民宿门口,停好车,上了楼,站在306门口。
我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我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
「陆景深,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没有人回应。
我蹲在门口,靠着门,声音沙哑:「陆景深,你开门,我们谈谈,行不行?」
门突然开了。
我抬头,看见陆景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衬衫,右手还缠着纱布,但脸上已经没有了昨天的疲惫。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苏棠,你怎么又来了?」
「我说了,我不会放弃的。」
「苏棠,你放弃吧。我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我不信。」
「苏棠,你……」
「陆景深,你听我说。」我站起来,看着他,眼睛很红,「你听我说完,你再说你决定的事会不会改变。」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在,从来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位。我错在,总是把周彦的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错在,忽略了你,冷落了你,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我没有给他机会。
「陆景深,我知道,我道歉没有用。但我要告诉你,我后悔了。我真的很后悔。我后悔没有早点发现你的好,后悔没有早点珍惜你,后悔把时间浪费在周彦身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了一丝动摇。
「陆景深,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会让你看到,我是真的变了。」
「苏棠,你……」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原谅我。但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苏棠,你进来吧。」
我跟着他走进房间,他让我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对面,看着我。
「苏棠,你说你会证明给我看。你怎么证明?」
「我会把周彦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清除。我会把他在我手机里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我会告诉他,让他不要再联系我。」
「然后呢?」
「然后,我会好好珍惜你。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我会在你想我的时候,随时出现在你身边。我会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永远陪着你。」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苏棠,你知不知道,我之前也听你说过类似的话?」
我愣住了。
「你之前说过,你会改。你说过,你会把周彦拉黑。你说过,你会把我放在第一位。但你都没有做到。」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苏棠,我不是不给你机会,是给过你太多次机会了。你每次都说你会改,但你每次都没有改。」
「陆景深,这一次,我真的会改。」
「你怎么证明?」
我看着他,突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陆景深,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我让你看到我的改变。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是觉得我不值得你回头,那我签字离婚,再也不来找你。」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苏棠,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景,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看着我,说:「好,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我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真的?」
「真的。但你要答应我,这一个月,你不能联系周彦,不能见他,不能跟他有任何接触。」
「我答应你。」
「如果我发现你跟他有联系,一个月之约作废,你直接签字离婚。」
「我答应你。」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一次。」
我站起来,看着他,突然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陆景深,谢谢你。」
「不用谢我。这一个月,你用心做。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再来了。」
「我做到了,你会回来吗?」
他看着我,没有回答,只说了一句:「先做到再说。」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间,带上门。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山景,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我掏出手机,翻到周彦的电话,犹豫了一下,拉黑,删除。
我翻到陆景深的微信,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陆景深,我把他删了。」
他回了一个字:「嗯。」
我盯着那个字,笑了。
我知道,这一个月,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不能再错过了。
我下山,开车回家,一路上,我把车里的音乐开到最大,跟着唱了一路。
我回到家,打开门,看见客厅里空荡荡的,却不再觉得冷清。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看到了那盘发霉的糖醋里脊。
我把它端出来,用保鲜膜包好,放进了垃圾桶。
我洗了手,重新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拿出排骨、鲈鱼、黄瓜、里脊肉。
我照着陆景深曾经教我的方法,开始做菜。
我做得不好,排骨糊了,鲈鱼咸了,里脊肉没熟。
但我没有放弃。
我把糊了的排骨倒掉,重新做。
我做好之后,拍了照片,发给他。
「陆景深,我今天做了糖醋里脊。虽然不好吃,但我还会继续做的。」
他回了一句:「加油。」
我盯着那两个字,笑了。
我坐下来,一个人吃完了那盘不太好吃的糖醋里脊,心里却觉得特别甜。
我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但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方向。
我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翻到我们结婚时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我翻到一张照片,是我们在新房门口拍的,他抱着我,我靠着他的肩膀,笑得特别开心。
我盯着那张照片,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跟我说的话。
「苏棠,我会一直对你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盯着那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陆景深,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他回:「记得。」
「那你现在,还在我身边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不在。」
我盯着那两个字,心里像被刀扎了一样。
但我没有放弃。
我回了一句:「我会让你回来的。」
他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走进卧室,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他。
我知道,这一个月,是对我自己的考验。
我能不能真的改变,决定了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陆景深发来的。
只有四个字:「今天台风。」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是在提醒我,今天台风,不要出门。
我回了一句:「知道了,你也是。」
他回了一个字:「嗯。」
我盯着那个字,心里特别暖。
我知道,他还在乎我。
他只是不敢再相信我了。
没关系,我会用这一个月,让他重新相信我。
我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雨。
我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照片,发给他。
「陆景深,台风来了,但我不会走的。」
他回了一句:「我知道。」
我盯着那两个字,笑了。
我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但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方向。
我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还有一张纸,是陆景深写的:「苏棠,我会一直对你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盯着那张纸,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走过去,把离婚协议书收起来,放进抽屉里,把那张纸贴在了冰箱上。
我对着冰箱上的那张纸,说了一句:「陆景深,你等着,我会让你回来的。」
窗外,风雨交加。
但我知道,太阳总会出来的。
一个月后,我会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我做到了。
我做到了,我改掉了所有的坏习惯,我把他放在了我生活的第一位。
我做到了,我学会了珍惜,学会了回应,学会了爱。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我对着冰箱上的那张纸,笑了。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陆景深,一个月后,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
他回了一句:「好。」
我盯着那个字,笑了。
我放下手机,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今天,我要做一个煎蛋,一个烤面包,一杯牛奶。
我做不到完美,但我会努力做到更好。
因为我知道,他正在看着我。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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