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惊雷:主卧里的不速之客》
引子
凌晨三点,我站在新房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白色奥迪A4L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婚纱照、定制喜糖、还没拆封的四件套——这些东西昨天还是我精挑细选的幸福见证,现在却像一堆讽刺的垃圾,被我胡乱地堆进车里。
手机屏幕亮起,母亲发来一条消息:“小禾,明天就结婚了,紧张吗?”
我没回。
因为就在两个小时前,我用钥匙打开了那扇贴着大红“囍”字的门,看到了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主卧的大床上,我的准小叔子搂着他老婆睡得正香,中间还夹着个五岁大的孩子。床头柜上摆着我买的香薰蜡烛,衣柜里挂着我定制的晨袍,梳妆台上放着我还没开封的护肤品。
而那个本该和我一起布置婚房的男人,此刻正在客厅沙发上打着呼噜,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游戏界面。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半年来的隐忍和妥协,简直像个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关上门,退出房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冷静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第一章 最后的容忍
我叫林小禾,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总监。
未婚夫陈明远,三十岁,国企中层,月薪一万出头。我们是通过相亲认识的,处了一年半,双方家长都觉得合适,就定了今年国庆结婚。
说实话,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怎么轰轰烈烈。陈明远是个老实人,不善言辞,也没什么浪漫细胞。但我觉得过日子嘛,踏实最重要,所以也没太计较这些。
唯一让我心里不舒服的,是他那个家庭。
陈家在本市郊区有个三层的自建房,陈明远是老大,下面还有个弟弟叫陈明杰,比他小三岁,已经结婚生子,一直住在家里。
按理说,兄弟俩各自成家后应该分开住,但陈明杰夫妻俩工作不稳定,收入也不高,就一直赖在老宅不走。陈明远的父母也偏疼小儿子,总觉得他还没站稳脚跟,需要帮衬。
我和陈明远商量买房的事时,他就说过:“咱们先买套小点的,等以后条件好了再换。至于我弟那边,暂时别管太多。”
我当时虽然不太乐意,但想着只要不住在一起,其他都好说。于是我们掏空了双方的积蓄,又贷了一笔款,在这边买了套两居室的新房。
装修、布置、选家具,全是我一个人在操心。陈明远每次都说“你看着办就行”,连窗帘的颜色都是我拍板决定的。
我以为这就是婚姻的常态——男人粗心大意,女人多担待些。
直到婚礼前一天,我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准备去新房贴喜字、铺床单,顺便把第二天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时,我还特意绕到花店买了一束百合,想着给新房添点生气。
电梯到了十二楼,我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我买的栀子花香薰。
玄关处多了几双鞋,一双男士运动鞋,一双女士高跟鞋,还有一双小孩子的运动鞋。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告诉自己:可能是陈明远带朋友来看新房了。
然而当我推开主卧的门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我精心挑选的欧式大床上,被子乱成一团,陈明杰光着膀子睡得正香,他老婆王芳穿着我的睡衣侧躺在一旁,中间是他们五岁的儿子浩浩,手里还攥着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
床头柜上,我买的香薰蜡烛已经被点燃过,蜡油滴得到处都是。梳妆台上的护肤品被翻得乱七八糟,一瓶精华液倒扣着,液体流了一桌子。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这是我和陈明远的新房,我们的婚床,我们的私密空间——现在却被别人占了,而且用的是我的东西!
我强忍着怒气,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陈明远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我的毯子,鼾声如雷。茶几上摆满了外卖盒、啤酒罐、零食袋,地上还有瓜子壳和烟头。
我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脚。
“嗯...怎么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你弟一家怎么在这里?”
陈明远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哦,他们说想来帮忙布置新房,我就让他们先过来住了。反正明天才结婚,今晚咱们又不在这儿睡。”
“帮忙布置?”我环顾四周,一片狼藉,“这就是他们帮的忙?”
“哎呀,你别这么较真嘛。”陈明远站起来,试图揽我的肩膀,“他们就是太高兴了,想提前感受一下气氛。再说了,我弟又不是外人,睡一晚怎么了?”
“那是我们的婚床!”我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八度。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吵醒他们,小孩子睡觉轻。等他们醒了再说,行不行?”
我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窜。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开了。
王芳穿着我的粉色丝绸睡衣走出来,头发蓬乱,脸上还带着睡意。看到我,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嫂子来了啊?不好意思,昨晚带孩子太累了,就睡了一会儿。”
她口中的“一会儿”,显然是从昨晚一直睡到现在。
“你穿的是我的睡衣。”我说。
“哦,这个啊,”王芳低头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我带的睡衣洗了没干,看你衣柜里有新的,就先借来穿了。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我他妈介意得要死!
但我还是咬着牙说了句:“没事。”
“那就好。”王芳转身朝卫生间走去,“我先洗漱,你们聊。”
看着她穿着我的睡衣消失在卫生间门口,我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到了临界值。
陈明远还在旁边打圆场:“你看,人家挺懂事的,知道跟你打招呼。你就别生气了,明天就结婚了,开心点。”
开心?我现在只想把这群人全部轰出去!
但理智告诉我,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这时候闹翻了不好收场。更何况两家亲戚都已经通知到位,酒店、婚庆全都安排好了,临时变卦损失太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开始收拾客厅的残局。
陈明远见状,以为我消气了,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帮忙:“这才对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会儿我让我妈多做几个菜,咱们好好吃一顿。”
我没理他,只是机械地收拾着那些垃圾。
半个小时后,陈明杰也醒了。他光着膀子走出卧室,看到我,咧嘴一笑:“嫂子来了啊!这房子真不错,比我们家那破地方强多了。”
“喜欢的话可以常来坐坐。”我皮笑肉不笑地说。
“那敢情好!”他完全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这时,婆婆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禾啊,听说你去新房了?晚上别做饭了,都回来吃,我炖了排骨。”婆婆的声音热情洋溢,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好的,妈。”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陈明远凑过来问:“我妈说什么?”
“让我们回去吃饭。”
“那正好,走吧走吧,别让老人家等着。”他拉着我就往外走,完全不顾新房还是一片狼藉。
我甩开他的手,走进主卧,把我的睡衣从王芳那里要了回来,又把被翻乱的护肤品整理好。做完这一切,我才跟着他们一起下楼。
浩浩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大伯母,你家好漂亮,我以后能经常来玩吗?”
童言无忌,我不该跟一个孩子计较。但我还是忍不住看了陈明远一眼,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结果他只是笑着说:“当然可以,以后这里也是你家的。”
我的心凉了半截。
第二章 餐桌上的风暴
陈家老宅离新房大约二十分钟车程。
一路上,陈明远开着车,陈明杰坐在副驾驶,王芳抱着浩浩坐在后排。我坐在王芳旁边,全程没有说话。
车里放着吵闹的网络神曲,陈明杰跟着哼唱,时不时还回头逗儿子玩。王芳则一直在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闪过——
第一次见家长时,婆婆拉着我的手说:“小禾啊,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以后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
订婚宴上,公公举着酒杯说:“我们家虽然条件一般,但绝对不会亏待儿媳妇。”
装修期间,陈明远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房子的事交给我,保证让你满意。”
可现在呢?
婚房里住进了小叔子一家,我的私人物品被人随意使用,未婚夫对此视若无睹,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我开始怀疑,自己这一年半到底看上了陈明远什么?
老实?可靠?还是那句“踏实过日子”?
车子停在了陈家老宅门口。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外墙贴着瓷砖,看起来还算气派。但内部装修已经很旧了,家具也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款式。
院子里停着一辆电动车和一辆面包车,那是陈明杰的代步工具。
“回来了?”婆婆系着围裙迎出来,看到我,笑容满面,“小禾快进来,排骨刚出锅,香着呢!”
我勉强笑了笑,跟着进了屋。
客厅里,公公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看到我进来,点了点头:“来了。”
“爸。”我叫了一声。
“嗯,坐吧。”公公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目光又回到了电视上。
这就是陈家一贯的氛围——客气,疏离,永远隔着一层。
婆婆在厨房里忙碌着,王芳把孩子放下后也进去帮忙。陈明远和陈明杰兄弟俩坐在沙发上聊天,话题无非是游戏、球赛、哪个同事又升职了。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晚饭很快准备好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蛋汤,外加一盘凉拌黄瓜。看起来丰盛,但实际上都是家常菜。
“来来来,动筷子。”婆婆招呼大家入座。
我挨着陈明远坐下,对面是陈明杰和王芳,浩浩坐在他们中间。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婆婆不停地给我夹菜:“小禾多吃点,明天当新娘要美美的。”
“谢谢妈。”我低头扒饭,不想多说。
倒是王芳先开了口:“嫂子,你们那房子装修得真不错,花了多少钱啊?”
“二十多万吧。”我说。
“啧啧啧,真舍得。”王芳撇撇嘴,“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连个像样的婚房都没有,就在这老房子里结的。”
陈明杰接话道:“可不是嘛,大哥运气好,找了个有钱的嫂子,房子车子都有了。”
这话听着刺耳,但我没接茬。
陈明远倒是得意洋洋:“那是我眼光好。”
“行了行了,吃饭就吃饭,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婆婆打圆场。
公公突然开口:“小禾,你们那房子是三室的吧?”
“嗯,两室一厅。”我说。
“两室啊...”公公沉吟了一下,“那有点小了。以后生了孩子,还得腾出一间做儿童房,你爸妈来了都没地方住。”
我心里一紧,隐约预感到了他要说什么。
果然,公公接着说:“要不这样,等你和明远结了婚,让明杰他们搬过去跟你们一起住。反正你们有两间卧室,一家住一间,客厅还能打通做个隔断,宽敞得很。”
“爸!”陈明远率先开口,“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公公瞪了他一眼,“亲兄弟住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再说了,你们那房子那么大,空着也是空着。”
“可是...”陈明远还想说什么,被婆婆打断了。
“是啊小禾,你看明杰他们现在住的这老房子,夏天热冬天冷,孩子也跟着遭罪。你们那新房条件好,让他们搬过去住几年,等他们攒够钱买了房再搬出去,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放下筷子,看着这一桌人。
陈明远低着头不说话,陈明杰和王芳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浩浩还在埋头啃排骨,浑然不觉大人们在谈论什么。
“妈,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明天就结婚了,先把婚礼办好要紧。”
“对对对,以后再说。”婆婆连忙附和,“先吃饭,菜都凉了。”
但王芳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嫂子,其实我们今天去新房,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你也知道,我们租房子住也不容易,要是能搬过去,也能省点钱。”
“帮忙?”我抬起头看她,“帮什么忙?把我买的睡衣穿上?还是把我梳妆台上的精华液倒掉?”
王芳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嫂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就是借用一下而已...”
“借用?”我冷笑一声,“未经允许拿别人的东西,这叫偷,不叫借。”
“你怎么说话呢?”陈明杰猛地站起来,“我老婆用你点东西怎么了?都是一家人,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一家人?”我也站了起来,“既然是家人,为什么不提前打个招呼?为什么随随便便就睡在我的婚床上?为什么把我的新房搞得一团糟?”
“够了!”陈明远终于开口了,他拉住我的胳膊,“小禾,别说了,大家都在吃饭呢。”
“吃饭?”我甩开他的手,“你觉得我现在吃得下去吗?”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婆婆急得团团转:“哎呀,这都是误会,大家都别生气,坐下来好好说...”
公公黑着脸,一言不发。
王芳抱着浩浩起身回了房间,陈明杰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客厅里只剩下我、陈明远和他父母。
“小禾,”婆婆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你别往心里去,明杰他们不懂事,我回头教训他们。但你也要理解,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着来呢?”
“妈,”我看着她的眼睛,“我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您女儿遇到这种事,您会怎么处理?”
婆婆愣住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小禾!”陈明远追了出来,“你要去哪儿?”
“回家。”我说。
“回哪个家?咱俩的家?”
“我自己的家。”我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陈明远敲着车窗:“你别冲动!明天就结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摇下车窗,看着他:“陈明远,我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回去,把你弟一家赶出新房,这件事我可以不计较。”
他犹豫了。
我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挣扎,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小禾,你别逼我行吗?那是我亲弟弟,我不能...”
我没有听完他的话,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冲出巷子,驶上主路。后视镜里,陈明远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我打开车载音乐,把音量调到最大。
一首《体面》在车厢里回荡: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第三章 深夜的决定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我住在市中心一套租来的单身公寓里,面积不大,但胜在清净。这套房子是我工作第三年时租的,月租三千,一个人住刚刚好。
打开门,熟悉的冷清感扑面而来。
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半瓶红酒,那是上周闺蜜来陪我喝剩下的。冰箱里只有几盒速冻水饺和一袋快要过期的牛奶。
我换上拖鞋,瘫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不断震动,全是陈明远发来的消息:
“小禾,你到家了吗?”
“对不起,我知道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但我真的没办法,那毕竟是我亲弟弟。”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明天就结婚了,咱们不能让人看笑话。”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跟我爸妈说说,让他们别搬过来了。”
“你回我句话好不好?”
我一条条看完,没有回复。
他又打来电话,我按掉。
接着是婆婆的电话,我也没接。
然后是闺蜜的电话,我终于接了。
“喂?小禾?你怎么了?我听说明天结婚,怎么这会儿打电话给我?”闺蜜苏晴的声音透着焦急。
“苏晴,”我哑着嗓子说,“我想退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
“你说什么?退婚?明天就结婚了,你跟我说退婚?”苏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苏晴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退得好。”
“你不劝我?”我有些意外。
“劝你干嘛?”苏晴冷哼一声,“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早就看那个陈明远不顺眼了。谈恋爱的时候就觉得他对你不上心,什么都让你一个人扛。现在还没结婚呢,他弟一家就敢骑到你头上,以后结了婚还得了?”
“可是明天就结婚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那又怎样?”苏晴打断我,“总比结了婚再离婚强吧?林小禾,你给我听好了,女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将就。你现在将就这一次,以后就得将就一辈子。”
我握着手机,眼泪又开始打转。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
“你现在在家吗?”
“在。”
“等着,我马上过来。”苏晴说完就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苏晴拎着一袋子啤酒和烧烤出现在门口:“来吧,边吃边说。”
她是那种风风火火的性格,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大学毕业后自己开了家服装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至今单身,但活得比谁都潇洒。
我们坐在阳台上,吹着夜风,喝着啤酒。
“你真的想好了?”苏晴问我。
“想好了。”我说,“但我在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彩礼和定金。”我叹了口气,“他们家给了十万彩礼,还有五金一钻,加上婚庆定金、酒店押金,加起来差不多十五万。如果我现在退婚,这笔钱肯定要扯皮。”
“那又怎样?”苏晴剥着小龙虾,“钱重要还是你后半辈子的幸福重要?”
“道理我都懂,但那毕竟是我的血汗钱。”
“你放心,”苏晴拍拍我的肩膀,“我有办法让他乖乖把钱吐出来。”
“什么办法?”
“你听我的就行了。”苏晴神秘地笑了笑,“明天早上,你该干嘛干嘛,先去酒店化妆,等他们人都到齐了,你再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退婚。”
“这不是把事情闹大了吗?”
“就是要闹大。”苏晴喝了口酒,“你越是藏着掖着,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不如直接把事情摊开,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家是怎么对你的。”
我犹豫了。
说到底,我还是个传统的人,骨子里信奉“家丑不可外扬”。但苏晴的话又确实有道理——如果我悄无声息地退婚,陈家肯定会到处说我坏话,到时候反而成了我的错。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啤酒,“不过我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新房拿回我的东西。”
“现在?”苏晴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趁他们不在,正好。”我站起身,“你陪我去。”
苏晴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走!”
半个小时后,我们又回到了那套新房。
楼道里静悄悄的,隔壁邻居家传来电视的声音。我用钥匙打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打开灯,客厅还是下午那副样子,外卖盒和啤酒罐堆在茶几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
主卧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床上依然凌乱不堪,但人已经不在了。
看来陈明远把他弟一家接回老宅了。
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衣柜里的衣服、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抽屉里的首饰、书架上的书...凡是属于我的,一件不留。
苏晴帮我打包,一边收拾一边骂:“你看看你这婚房,被你那个小叔子糟蹋成什么样了!这床单都脏成这样了,还好意思睡!”
“别说了,赶紧收拾吧。”我不想再多看一眼这个地方。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车上。后备箱塞不下,后座也堆满了。
临走前,我又看了一眼那扇贴着大红“囍”字的门。
这张喜字是我亲手贴的,当时满心欢喜,觉得这就是幸福的开始。现在看来,真是讽刺至极。
“走吧。”苏晴拉了拉我的胳膊,“别看了,不值得。”
我关上门,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回到公寓,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里又多了几十条未读消息,有陈明远的,有婆婆的,还有几个亲戚的。我一个都没回。
最后,我给陈明远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婚礼取消,具体事宜等我通知。”
然后关机,睡觉。
第四章 婚礼上的惊天逆转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闹钟吵醒。
按照原计划,这个时候我应该起床洗漱,然后去婚纱店化妆,等待十点钟来接亲的车队。
但现在,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过后,一切都将不同。
手机开机,瞬间涌入上百条消息。
陈明远发了十几条:“小禾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婚礼取消?”“你别开玩笑好不好?”“我已经在去酒店的路上了,你快点过来。”
婆婆打了七八个电话,每条留言都在哭诉:“小禾啊,你可不能这样啊,亲戚们都到了,你让我们老陈家的脸往哪儿搁?”
还有几个亲戚发来消息,有的劝我别冲动,有的质问我在搞什么鬼。
我统一回复了一句:“一切等见面再说。”
然后起床洗澡,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裙。
苏晴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风衣,气场十足。
“准备好了?”她问我。
“准备好了。”我坐上车,“走吧,去酒店。”
路上,我给婚庆公司打了个电话:“今天的婚礼取消,所有的定金我不要了,麻烦你们把现场撤掉。”
对方显然很震惊,但也没多问,只说按合同办事。
接着我又给酒店打了同样的电话。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后悔吗?”苏晴问。
“不后悔。”我说,“但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以后找不到更好的人。”
苏晴笑了:“林小禾,你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男人?放心吧,今天过后,会有更好的等着你。”
车子驶入了酒店停车场。
远远地就能看到酒店门口摆着我和陈明远的婚纱照海报,上面写着“陈明远&林小禾 新婚大喜”。
看到那张照片,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照片里的我笑得那么灿烂,穿着一袭白色婚纱,依偎在陈明远身边。那时候的我,是真的相信我们会幸福的。
“下车吧。”苏晴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走进酒店大堂,迎面撞上了陈明远。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前别着胸花,看起来人模狗样。看到我,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穿成这样?婚纱呢?”
“陈明远,我们谈谈。”我说。
“谈什么?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快去换衣服!”他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化妆间走。
我甩开他:“我说了,婚礼取消。”
“你疯了?”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所有亲戚都到了,你现在跟我说取消?”
“我没疯。”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很清醒。清醒地意识到,我不应该嫁给一个连最基本的尊重都给不了我的男人。”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陈明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林小禾,你到底想怎样?就因为昨天那点小事,你就要毁掉我们的婚礼?”
“小事?”我冷笑一声,“你觉得那是小事?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大事?是不是要等到你弟一家搬到我家常住,我才算有资格生气?”
“我说了,那件事我会处理的!”
“你怎么处理?你能把他们赶走吗?”
陈明远沉默了。
就在这时,陈明杰和王芳也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公婆。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王芳阴阳怪气地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婚礼上来?”
“闭嘴。”我看着她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你怎么跟我老婆说话呢?”陈明杰冲上来就要动手,被陈明远拦住了。
“够了!”公公大吼一声,“都给我消停点!”
他走到我面前,脸色铁青:“林小禾,你今天要是敢退婚,就别怪我陈家不讲情面。那十万块彩礼,你一分也别想要回去!”
“叔叔,”我平静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是为了那点彩礼才退婚的吗?”
“那你为了什么?”
“为了尊严。”我说,“你们陈家从头到尾,就没把我当成一家人。你们觉得我嫁进来就该忍气吞声,就该接受你们所有的安排。但我告诉你们,我林小禾不是这样的人。”
“说得对!”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转头看去,是我爸妈来了。
父亲穿着一身中山装,母亲穿着旗袍,两人都是从老家连夜赶过来的。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
“闺女要退婚,我们能不来吗?”母亲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小禾,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
父亲则走到陈明远面前,冷冷地说:“陈明远,我女儿哪里对不起你了?”
陈明远低下头:“叔叔,我...”
“你不用解释。”父亲打断他,“我只问你一句,你能不能保证,结婚后不让任何人欺负我女儿?”
陈明远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就是不能了。”父亲失望地摇摇头,“既然如此,这门婚事就算了。”
“老林!”婆婆急了,“你不能这样啊,两个孩子都处了一年多了,怎么能说散就散呢?”
“一年多怎么了?”母亲接过话茬,“难道还要搭上一辈子才算完?”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亲戚们分成两派,有的劝和,有的劝分,还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我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我憧憬了大半年的婚礼,到头来却变成了一场闹剧。
“各位,”我提高声音,“请大家安静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今天在这里宣布,我和陈明远的婚约正式解除。”我一字一句地说,“至于彩礼和定金的问题,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谢谢大家的关心,今天让大家白跑一趟,实在抱歉。”
说完,我转身就走。
“林小禾!”陈明远在后面喊我。
我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晴跟在我身边,递给我一瓶水:“感觉怎么样?”
“轻松。”我说,“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那就对了。”苏晴笑着挽住我的胳膊,“走吧,姐请你吃顿好的,庆祝你恢复单身。”
我正要答应,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林小禾小姐吗?”
“是我,您是?”
“我是XX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是这样的,有位先生委托我处理一些事情,他想邀请您下午三点在国贸大厦的咖啡厅见一面,不知道您方便吗?”
“哪位先生?”
“他说他姓陆,是您的...旧相识。”
旧相识?
我皱了皱眉,我认识姓陆的人吗?
“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事吗?”
“这个,他说见了面再详谈。但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恭喜你及时止损。’”
我愣住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
第五章 神秘的邀约
“恭喜你及时止损。”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苏晴察觉到我的异样,凑过来问:“怎么了?”
“有个律师找我,说有人想见我。”我回过神来,“姓陆的,你认识吗?”
“姓陆?”苏晴歪着头想了想,“你朋友圈里有这号人吗?”
“没有印象。”我摇头,“但他说是我的旧相识。”
“旧相识?”苏晴眯起眼睛,“该不会是你前男友吧?”
“不可能,我前男友不姓陆。”
“那会是谁?”苏晴来了兴趣,“要不我陪你去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本来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消化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但这个神秘的邀约,又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去吧。”苏晴怂恿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是什么好事呢。”
“万一是个陷阱呢?”
“怕什么,有我呢。”苏晴拍拍胸脯,“再说了,光天化日的,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反正婚都退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行,那下午三点,国贸大厦。”
和苏晴吃完午饭后,我回家换了一身衣服。黑色西装裙太正式了,我换成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牛仔裤,外面套了件卡其色风衣。
对着镜子看了看,状态还行。除了眼睛还有点肿,看不出昨晚哭了半宿。
两点四十,我和苏晴到达国贸大厦一楼的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环境很好,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商业街,室内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下午时分,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人在低声交谈。
我环顾一圈,没有看到像是律师的人。
“请问是林小禾小姐吗?”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我面前。他大约三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气质儒雅干练。
“我是张律师。”他伸出手,“幸会。”
“您好。”我跟他握了握手,“这位是我朋友苏晴。”
“苏小姐好。”张律师礼貌地点点头,“两位请坐。”
我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送来菜单,张律师示意我们先点单。
我要了一杯美式,苏晴点了杯拿铁。
“张律师,”我开门见山,“请问是哪位先生要见我?”
张律师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我的名片。至于那位先生,他马上就到。在此之前,他让我先把这个交给您。”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我的面前。
我疑惑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栋三层高的别墅,欧式风格,外观典雅大气。门前有一个小花园,种满了玫瑰和薰衣草。
“这是?”我不解地抬头看他。
“这是陆先生名下一处房产的实景照片。”张律师说,“他说,如果您有兴趣,可以作为您暂时的住所。”
“什么?”我和苏晴同时惊呼出声。
“等等,”我放下照片,“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陆先生,他为什么要送我房子?”
“这个问题,还是让他亲自回答您比较好。”张律师看了看手表,“他应该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里面是白色衬衫配灰色马甲,整个人透着一股矜贵的气质。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峻,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径直朝我们走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林小禾,好久不见。”他在我对面坐下,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十秒钟,脑海中快速搜索着关于这张面孔的记忆。
忽然,一个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
那是六年前的夏天,我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实习。有一次跟组去拍摄一支商业广告,合作的模特就是一个姓陆的男生。
那时候他还是个新人模特,没什么名气,但长得特别帅。我记得那天拍摄结束后,他还请全组人喝了奶茶。
但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你是...陆...陆什么来着?”我尴尬地问。
“陆砚深。”他报出自己的名字,眼底带着一丝笑意,“看来你把我忘了。”
“不不不,我想起来了!”我连忙说,“六年前那次广告拍摄,你是模特,对不对?”
“记性不错。”陆砚深点点头,“不过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好奇地问,“还有,你怎么知道我退婚的事?”
陆砚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我不仅知道你退婚了,还知道你为什么会退婚。”
我和苏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你调查我?”我警惕地问。
“算不上调查。”陆砚深放下杯子,“我只是恰好认识你未婚夫的弟弟。”
“陈明杰?”我更加困惑了,“你怎么会认识他?”
“他在我公司上班。”陆砚深淡淡地说,“昨天他请假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要去给大哥布置婚房。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让人查了一下,发现他要布置的婚房,竟然是你和你未婚夫的新房。”
“所以你就知道了今天的事?”
“不止。”陆砚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我面前。
视频里,正是今天上午在酒店发生的那一幕。我站在人群中央,宣布解除婚约的场景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这段视频现在已经传遍了我的朋友圈。”陆砚深收回手机,“不得不说,你很勇敢。”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虽然我觉得自己做得没错,但被人当面提起这件事,还是有些难为情。
“所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夸我勇敢?”我转移话题。
“当然不是。”陆砚深正色道,“我找你来,是想给你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跟我合作。”
“合作什么?”
“我需要一个妻子。”陆砚深直截了当地说,“而你,需要一个强大的后盾。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这话一出,不只是我,连苏晴都惊呆了。
“陆先生,”我稳住心神,“你在开玩笑吗?”
“我从不开玩笑。”陆砚深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演戏,“我知道这个提议很突然,但我有我的理由。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解释。”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你说。”
陆砚深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我的家族企业最近遇到了一个危机。我爷爷病重,董事会里有人想趁机夺权。按照爷爷立下的遗嘱,只有在我已婚的情况下,才能继承家族企业的全部股份。否则,股权将被分散到各个股东手中。”
“所以你急需找人结婚?”
“没错。”陆砚深看着我,“我需要一个聪明、独立、有胆识的女人来扮演我的妻子。而你,林小禾,刚好符合这些条件。”
“为什么是我?”我问,“以你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因为我信得过你。”陆砚深的眼神变得深邃,“六年前那次合作,我就注意到你了。你工作认真负责,待人真诚坦率,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而且,你今天在酒店的表现,更证明了你有足够的魄力和担当。”
我被他说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做。”陆砚深继续说,“所以我不会强迫你。这栋别墅的钥匙,你先拿着,作为你暂时的落脚点。至于其他的,我们可以慢慢谈。”
他把那把钥匙推到我的面前。
我看着那把银色的钥匙,陷入了沉思。
今天之前,我还是一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准新娘。而现在,我却坐在咖啡厅里,面对着一个六年未见的男人提出的“契约婚姻”请求。
这剧情转折,比电视剧还要离谱。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当然。”陆砚深站起身,“这是我的名片,你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留下名片,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又回过头来:“对了,那段视频,我已经让人处理掉了。你不会在网上看到任何相关内容。”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咖啡厅。
我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苏晴戳了戳我的胳膊:“喂,你是不是走了狗屎运了?”
“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又帅又有钱,还说要娶你!”苏晴两眼放光,“这不比那个陈明远强一万倍?”
“可他说的很清楚,是契约婚姻,不是真的。”
“那又怎样?”苏晴不以为然,“契约婚姻也可以变成真的啊!你没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吗?那里面有故事!”
我摇摇头,拿起桌上那张别墅的照片和钥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我需要好好想想。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第六章 一个人的夜晚
回到公寓已经是傍晚六点。
苏晴本想留下来陪我,但店里临时有事,她不得不赶回去。临走前,她千叮咛万嘱咐:“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
我笑着送她出门,然后关上房门,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别墅钥匙。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沉甸甸的,质感很好。
陆砚深。
这个名字在我脑海中反复盘旋。六年前的一面之缘,他怎么会记得我?又怎么会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我打开手机,搜索“陆砚深”三个字。
搜索结果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陆砚深,32岁,陆氏集团总裁。陆氏集团是国内排名前十的房地产企业,业务涵盖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市值超过千亿。
而他本人,连续三年入选福布斯中国富豪榜,身家数百亿。
这样一个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竟然会来找我合作?
我放下手机,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请问是林小禾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是我,您是?”
“我是陆先生的私人助理,姓周。陆先生让我转告您,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另外,别墅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保洁和安保,您随时可以入住。”
“谢谢,我知道了。”
“不客气。祝您晚安。”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陆砚深的效率之高,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他似乎已经笃定我会答应他的提议,所以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被算计的一方,却并不让人觉得反感。
也许是因为他的坦诚吧。他没有用什么花言巧语来哄骗我,而是直接把目的和条件摆在台面上,让我自己做选择。
这种尊重,恰恰是陈明远从未给过我的。
想到这里,我苦笑了一下。
同样是男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我才想起自己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中午和苏晴吃的烤肉,但因为心情不好,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我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这几天忙着筹备婚礼,连买菜的时间都没有。
算了,点外卖吧。
我拿起手机,正准备下单,门铃突然响了。
“谁啊?”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外卖小哥,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
“您好,您的外卖。”
“我没点外卖啊。”
“是一位姓陆的先生为您点的,请您签收。”
我愣了一下,打开门。
外卖小哥把两个袋子递给我:“祝您用餐愉快。”
我提着袋子回到屋里,打开一看,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精致菜肴——清蒸石斑鱼、椒盐皮皮虾、蒜蓉粉丝蒸扇贝、鲍汁捞饭,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花胶鸡汤。
每一道菜都是我爱吃的。
他怎么知道的?
我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陆砚深发了条消息:“谢谢你的晚餐。”
不到十秒钟,他就回复了:“不客气。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明天你就知道了。晚安。”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男人,似乎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我需要的时候。
我放下手机,开始享用这顿意外的晚餐。不得不说,味道很好,比我之前吃过的任何一家餐厅都要好。
吃饱喝足后,我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情,身体很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一份计划书。
既然决定要重新开始,那就不能再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了。
首先,我要处理和陈明远的后续事宜。彩礼、五金、婚庆定金,这些都要通过法律途径要回来。虽然不指望能全额拿回,但至少不能让陈家觉得我好欺负。
其次,我要重新规划自己的职业生涯。广告公司的工作虽然稳定,但上升空间有限。趁着这次机会,也许可以考虑换个赛道。
最后,就是陆砚深的提议。
说实话,我并不排斥契约婚姻这个概念。在现代社会,婚姻的本质本来就是一种契约关系,只不过大多数人把它包装成了爱情的模样。
但如果真的要答应他,我必须搞清楚几个问题:
第一,这份契约的期限是多久?
第二,我需要履行哪些义务?
第三,我能获得什么回报?
第四,如何保证我的权益不受损害?
这些问题,都需要在正式签约前谈清楚。
我打开文档,把这些要点一一列出来,然后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两点了。
我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终于有了困意。
临睡前,我又看了一眼手机。
陆砚深没有再发消息来。
但那条“晚安”,却让我莫名地感到安心。
也许,命运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真的会打开一扇窗。
而我,只需要鼓起勇气,推开那扇窗。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陈明远”。
我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喂?”
“林小禾,你在哪?”陈明远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听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在家。”我平淡地回答。
“我来找你,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必须跟我谈!”他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你知道昨天的事对我家影响有多大吗?我爸气得高血压发作住院了,我妈哭了一整晚,我弟媳说要跟我弟离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冷笑一声:“因为我?陈明远,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的根源是你自己?”
“我怎么了?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没有保护我。”我一字一句地说,“在你家人面前,你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过。你觉得只要忍一忍就能解决问题,但你错了。有些底线,一旦退让,就会一退再退。”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陈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哽咽:“小禾,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晚了。”我说,“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弥补。”
“你真的这么狠心?”
“不是我狠心,是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深吸一口气,“陈明远,我们好聚好散吧。彩礼和定金的事,我会委托律师跟你谈。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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