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客AI演员遭抵制，王祖贤吴启华授权AI却广受好评

AI演员不是一露面就挨骂吗？怎么到了王祖贤和吴启华这里，反而成了网友口中“这才是AI正确的用法”？7月中旬，久未露面的王祖贤把自己年轻时的肖像正式授权给网易《天下》端游，复刻了聂小倩、白素贞等经典角色。同期，62岁的香港演员吴启华也将年轻肖像授权给一部AI电影，据说拿到了一笔“相当可观”的收益。两桩合作都赢得了相当积极的社会反响，与半年来AI虚拟演员屡屡翻车的景象形成了微妙的撕扯。

王祖贤这次并没有出镜，只是提供20到30岁期间的肖像素材，由AI来帮她把银幕经典“还魂”。合作被严格限定在这一款游戏IP内，不延及其他商业场景。双方联合推出的纯AIGC广告片《倩影》，由网易互娱DM Monet画布与火山引擎提供技术支持。游戏里，她的数字形象被做成NPC和专属时装，玩家可以免费领取。说白了，这是一次围绕肖像权的AI商业化尝试，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明星代言，而是一次资产运营——把定格在胶片上的容颜，变成可调用、可开发、可产生长期收益的数字内容。

王祖贤愿意“卖脸”，当然不只是情怀驱动。息影二十多年后，她发现自己那些最有辨识度的形象，正被大量AI换脸短视频和带货账号随意使用，个人维权难度极大。与其被侵权后费力追索，不如主动建立一个清晰的授权体系，用商业协议锁定使用场景、合作期限和授权范围，把主动权抓回手里。这其实是明星面对AI时代的一种资产经营策略的转换：从被动维权，转向主动经营自己的形象资产。

另一层动力来自粉丝的召唤。她本人多次公开表示无意重返娱乐圈，数字复刻恰好提供了一条不打扰现有生活、又能与公众重逢的路径。不需要进组、不需要重新面对镜头，仅开放过往的经典形象，就能回应多年的怀旧情绪。这种“轻接触”模式，在公众期待与私人边界之间凿出了一条新通道，既维持了她如今的隐居状态，又让聂小倩重新站进了游戏场景。

商业上的算盘打得也很明白。黄金港片时代留下的经典银幕形象，本身就是艺人辨识度最高、长期价值最大的IP资产。过去，这类资产主要靠影视重映、版权发行、周边衍生来变现；现在AI技术将商业边界推得更远——它不要求艺人持续投入时间，只需授权年轻时期的经典形象，就能让沉淀多年的IP重新进入游戏、广告、文旅等场景。相比一次性商演或短期代言，这种授权具备更长的运营周期和可复制性，对已经淡出、无意频繁参与商业活动的艺人而言，是一种投入低、周期长、可持续的模式。

吴启华的案例同样验证了这条路径的可行性。今年6月底，他把自己年轻时期的肖像资源授权给一部AI电影，提前看过部分成片后表示很满意，并强调授权收益非常可观。社交媒体上的评论几乎一边倒地支持，许多人留言希望看到更多老牌明星以这种方式重回视野，并直呼“这才是AI正确的用法”。注意，这可不是对AI技术的盲目追捧，而是对具体使用场景的精准肯定。

就在老牌港星AI复刻获赞的同时，另一边的AI虚拟演员却在舆论场里摔得鼻青脸肿。今年3月，耀客传媒官宣签约AI演员秦凌岳和林汐颜，因为表情僵硬，又被指与翟子路、赵今麦撞脸，争议迅速引爆。尽管公司回应称不会在真人剧中使用AI演员，仍遭到大量质疑，观众认为“用伪人取代活人”不仅削弱演员价值，也背离了表演艺术的核心逻辑。最终，两人的短剧项目市场反响平平，社交账号在5月后基本停更。次月，爱奇艺推出纳逗Pro“AI艺人库”，同样触发应激性抵制，被推上风口浪尖。前后对比之强烈，几乎把公众对“AI+演员”的容忍边界划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同样的AI技术，用到不同主体身上，会得到天壤之别的评价？原因不在技术本身，而在AI所复现的内容是什么。耀客和爱奇艺造的是凭空出现的虚拟演员，它们没有作品积淀，没有情感投射，一登场就想替代真人，自然触发观众对“AI取代活人”的本能恐惧。而王祖贤的聂小倩、吴启华版本中的经典形象，是经过数十年市场验证、承载了集体记忆的文化符号。AI在这里不是一个颠覆性的“新物种”，而是一座技术桥梁，把那套早就获得认同的内容重新带回当下。如果说行业此前密集争论的是“AI取代真人演员”，那么眼下这两桩合作展示的，是“AI赋能真人演员”——工具属性远大于替代属性，公众的情绪警报也就随之解除。

不过，要说AI肖像授权能成为明星的新生意，恐怕还太早。从现有案例来看，它更像一门属于少数人的特殊买卖，远未达到可普遍复制的程度。一个核心限制是：它只适合那些已经淡出、但又握有强烈时代记忆的老牌明星。仍然活跃在一线的艺人，一来缺乏沉淀数十年的超级角色和情怀积累，AI授权带来的增量有限；二来过早开放数字形象，可能削弱自身的稀缺性和市场价值，甚至引发“过度消费个人形象”的质疑。而对于处于上升期的明星，这种授权几乎没有现实吸引力。

此外，娱乐圈对AI的刻板印象并未消散。AI肖像授权要从个别案例走向成熟的商业模式，必须先跨过法律和技术的坎。最棘手的部分在于，传统肖像授权规则如何适配AI时代的数字形象开发。AI肖像授权涉及模型训练、数字形象生成以及后续内容开发，一旦模型完成训练，同一套数字形象理论上可以持续调用、不断生成新内容。如果授权边界不清晰，就容易出现“一次授权、反复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