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翻盘后，铠侠面临双重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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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年的一次贸易展上，日本芯片制造商铠侠（Kioxia）资金非常紧张，以至于其代表不得不分发自制的名片，而有些人甚至没有带名片就到场了。

对于这家闪存技术先驱公司而言，这无疑是又一次沉重的打击。该公司从丑闻缠身的东芝分拆出来，后被贝恩资本收购，却依然深陷多年的市场低迷泥潭。前员工和现任员工都记得，公司被迫大幅削减从差旅到办公用品等各项开支，同时还不得不缩减工厂扩张计划。

如今，全球人工智能硬件市场的蓬勃发展扭转了铠侠的命运。市场对闪存芯片的需求激增，这些芯片为OpenAI的ChatGPT和其他人工智能模型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存储空间。铠侠的股票成为2025年MSCI全球指数中表现最佳的股票，其市值在今年早些时候一度超过了丰田汽车公司。预计铠侠将于周五公布季度营业收入，较上年同期增长30倍，超过截至3月份的整个财年的收入。

然而，据知情人士透露，贝恩资本此次在日本最大的私募股权退出中获利约150亿美元，实现了戏剧性的逆转，但这一逆转正面临考验。周二，铠侠(Kioxia)股价下跌18%，这是近期内存相关股票获利回吐潮的一部分，主要原因是市场日益担忧大型科技公司持续的支出热潮是否会持续。这家日本公司现在必须证明，它不仅仅是人工智能驱动的供应紧张的偶然受益者。

早稻田大学商学院教授小山内敦表示：“有人称当前的AI热潮是泡沫，人们担心中国AI的扩张可能会迅速导致AI商业模式的商品化。”但他指出，对于铠侠而言，AI的出现意味着规模化仍然至关重要。“能够洞察市场、做出合理的投资决策并迅速行动将极其重要。”

铠侠面临着来自客户和股东的双重压力，要求其扩大产能，以捍卫其在高端数据中心闪存领域对抗SK海力士和三星电子的技术领先地位。在消费级市场，像中国长江存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这样的小型低成本厂商正在积极提高产量。

“我认为铠侠还可以加大投资。但谁又能责怪他们呢？毕竟他们过去犯过错，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出席铠侠6月年度股东大会的散户投资者兼顾问竹泽信之表示。他表示自己今年年初才开始投资铠侠，但账面收益已达数千万日元。

问题在于，在人工智能行业，定价权历来都源于巨额资本投入和创新，铠侠能否保持目前的增长势头。多年来，铠侠一直承受着财务压力和紧缩政策的困扰，如果竞争对手在人工智能热潮中投入巨资，铠侠过于保守的风险就可能使其陷入困境。铠侠的困境反映了整个科技供应链的一个普遍现实：在人工智能竞赛中保持领先地位的成本不断攀升，而人们对长期需求仍存疑虑。铠侠发言人在被问及此事时表示，公司将继续根据客户需求和市场趋势进行“适当的”资本投资。

许多人将铠侠如今的成功归功于已故的工程师出身的CEO成助康夫。他领导铠侠脱离东芝，并于2020年因病卸任。成助康夫长期以来对东芝拒绝为其关键的存储器投资提供资金，以及利用铠侠的子公司来弥补其摇摇欲坠的核电部门的亏损感到不满。为了维护铠侠的自主性，成助康夫反对西部数据和鸿海精密等竞争对手的收购要约，但支持了贝恩资本在2018年以180亿美元收购铠侠的交易。

在贝恩集团领导的财团的带领下，公司重新起步，并更名为 Kioxia——由日语中表示“记忆”的kioku和希腊语中表示“价值”的axia组合而成——从而推动了四日市和北上工厂的扩建。

据前同事和分析师称，即使在为公司发展奠定基础的同时，成木弘志也始终保持着一种围城心态。为了时刻提醒团队市场瞬息万变以及财务纪律的重要性，他曾做出一个著名的决定：在经济低迷时期，为了节约用电，他关闭了位于四日市的一座办公电梯，使其永久停用。

由于无法与财力雄厚的竞争对手动辄数十亿美元的设备预算相匹敌，铠侠的工程师们依靠巧妙的设计变通方案，在低成本的配置下实现了高性能。这种精打细算、勇于创新的精神，成为了公司生存策略的核心组成部分。

“这家公司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告诉我们不要买铅笔，还拆掉了走廊里的灯，”菊池夏树说道。他曾是一名工程师，2007年加入该公司，参与3D NAND技术的研发，并于2019年离职。他表示，尽管公司当时正处于节俭时期，但仍然设法将有限的资源投入到创新和产能扩张中。

“即便公司当时处境艰难，他们也坚持投资。这简直就像咳血一样。”

纳鲁克没能亲眼见证这一战略的完全成功。由于疾病被迫卸任，他于2020年去世，就在疫情后芯片市场暴跌冲击存储器市场，导致公司IPO计划搁浅之前。

在那些艰难岁月里，日本政府支持的创新网络公司和日本开发银行通过注资等国家资金，帮助铠侠维持运营。经济产业省也向铠侠的工厂投入了数十亿美元的补贴，以确保关键技术留在日本。

“我们没想到公司会发展到如此规模，”经济产业省商业和信息政策局局长野原聪表示。

据知情人士透露，贝恩资本对此预期并不高，部分原因是希望通过这笔交易在未来的日本收购中，在与竞争对手KKR和凯雷集团的较量中占据优势。贝恩资本发言人表示，该基金从一开始就看到了存储器业务的长期潜力，但拒绝就其于6月份退出的铠侠（Kioxia）的收益情况作进一步评论。

铠侠最终于 2024 年 12 月上市，其上市估值仅为 56 亿美元，不到其最初收购价格的三分之一。

2025年，随着Meta Platforms Inc.、Amazon.com Inc.和Alphabet Inc.等公司竞相争夺存储空间，以满足人工智能不断增长的存储需求，铠侠终于迎来了转机。

SK海力士、三星和美光将注意力集中在高带宽内存（HBM）领域展开激烈竞争。HBM是一种特殊的DRAM，能够提供人工智能加速器所需的超高速内存。随着人工智能模型开始在纳秒级内处理整个软件库，用于缓存日益增长的数据量的存储空间短缺问题也随之加剧。铠侠的芯片凭借其节能的NAND技术，在恰当的时机提供了解决方案。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据公司高管称，正是经济低迷时期反而为铠侠带来了优势。由于被迫集中有限的资源，这家芯片制造商更加深入地研发能效和内存密度，而这恰恰是数据中心面临空间和电力限制时，技术提供商所需要的特性。

这赋予了铠侠巨大的定价权。今年1月，该公司延长了与闪迪公司的合作协议，允许闪迪在其位于四日市的工厂使用其专有技术，协议有效期至2034年。根据新协议，闪迪同意在未来四年内向铠侠支付11.65亿美元——据执行董事长史黛西·史密斯称，这是双方数十年合作关系中，闪迪首次为此类技术使用支付额外费用。

“我真希望纳鲁克博士能在这里看到这一切，”史密斯说。

尽管获得了这些意外之财，铠侠的管理团队仍然对过去的市场崩盘心有余悸。“最重要的因素是供需的整体平衡，”首席执行官太田博夫7月初在北上工厂向记者警告说，他提醒道，对人工智能需求的误判很容易导致市场“供过于求，价格暴跌”。

然而，在当今竞争异常激烈的芯片行业，这种谨慎也存在风险。落后于竞争对手会让其以更低的成本提供更大容量的存储产品，从而挤压铠侠的利润空间，并削弱其投资下一代产品的能力。

在消费领域，铠侠与苹果的长期合作关系正受到长江存储的压力。苹果一直试图从这家中国制造商采购芯片，但迄今为止，这一计划已被特朗普政府官员阻止。与此同时，据市场研究公司Counterpoint的数据显示，长江存储在过去一年中逐步扩大了其在NAND闪存市场的份额。

产能或改进方面的滞后也可能导致客户寻找替代方案，包括其他供应商。

在最近于东京举行的一次投资者会议上，英伟达联合创始人黄仁勋发出了一条意味深长的警告。据知情人士透露，如果内存短缺持续存在，英伟达可能会调整其架构，从而彻底降低对稀缺组件的依赖。

为了确保自身不被边缘化，铠侠（Kioxia）目前正在交付高速闪存样品，这些闪存旨在更靠近人工智能服务器内部的英伟达图形处理器。这些新设备将使这家位于圣克拉拉的芯片制造商能够以更少的资源完成更多的工作，从而更高效地在所有内存和存储层之间路由数据。

即便拥有如此创新能力，铠侠在资本支出竞赛中仍处于劣势。其韩国竞争对手受益于家族企业快速扩张和雄厚的资金支持，这些家族企业拥有强大的持股和政府关系。据伊藤忠经济研究所副高级研究员小林康弘称，三星和SK海力士的投资额一直超过铠侠，而铠侠的高管往往不愿进行大手笔投资。

另一个令人担忧的原因是：截至 6 月，SK 海力士作为贝恩财团的成员，持有铠侠 14% 的股份，这可能存在利益冲突，而这家日本公司已在其年度报告中明确将其列为风险因素。

追赶市场份额竞争对手的窗口期不会持续太久。一些分析师表示，未来几个月——随着数据中心加大订单以满足对存储的旺盛需求——可能决定这家日本公司能否巩固其技术优势。

本月初，三星开始量产一款与英伟达竞争的数据中心存储驱动器，用于英伟达即将推出的 Vera Rubin 平台，并将其与英伟达的下一代 HBM 和低功耗内存模块一同推出。

岩井证券高级分析师斋藤和义表示，铠侠应该尽快实现先进产品的量产，并与英伟达等客户签订长期协议。“领先竞争对手，使自己的技术成为行业标准，这一点至关重要。”他说道。

在董事会内部，这种雄心壮志似乎又重新浮现。“我们发明了NAND闪存，然而遗憾的是，我们不再是行业第一了，”大田在股东大会上说道。“我不知道需要多久，但我希望看到我们重回巅峰。”

（来源：编译自彭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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