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一种求职服务的出现，而是越来越多年轻人不得不通过各种“证明”来争取机会。
▲眼下正值暑期实习旺季，一些打着内推旗号的实习中介，利用在读大学生的“实习焦虑”，高价贩卖内推实习机会。图/半岛都市报
文 | 韩子墨
花8万元买来的实习经历，学生却不敢写进简历。
据工人日报报道，北京某高校研究生小莫通过中介购买的暑期实习，全程未见公司官方痕迹，工作任务“类似于学校的课程作业”，3个月下来几乎没有获得有效成长。他花掉的8万元，收获的是一段看似完整、却难以证明自身能力的经历。
在这场交易中，中介并非完全没有提供所谓“服务”。小莫确实获得了实习经历、公司名称和相关证明材料，但这些内容与真实业务存在明显脱节，无法转化为实际能力，也难以在求职中发挥作用。真正的问题在于，这类付费实习只保留了实习的形式，却缺少实习本应产生的价值。
对正规的实习而言，最重要的并不是简历上多出一行经历，而是学生能够进入真实工作环境，接触具体业务，理解行业运行逻辑，并在实践中完成能力积累。
但部分付费内推机构提供的服务，却将实习简化为一份可以购买的“证明”。公司名称、岗位描述、实习证明可能都存在，但真实的工作参与、能力培养和成长反馈却并没有建立。
付费求职服务一般包括职业规划、简历优化、行业咨询、求职信息整理等，本身具有现实需求。对跨专业求职、申请海外院校或者进入竞争激烈行业的学生而言，专业化服务能够帮助他们减少信息差，更好地了解就业市场。
现在的问题在于，部分机构改变了这类服务的性质。它们并不是在帮助学生提升能力，而是在把学生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感转化为出售“名企经历”和“内部渠道”的灰色交易。
这背后，是实习经历正在从一种成长经历，变成一种竞争资格的证明。
对企业而言，其在招聘过程中，往往面对大量求职者，一段真实的实习经历，能够帮助企业快速了解应聘者是否接触过实际工作场景，是否具备基本的职业适应能力。因此相关经历逐渐成为招聘筛选的重要参考。
但高质量的实习机会却往往是有限的。今年3月，腾讯、华为、字节跳动、京东等多家企业曾发布声明，强调所有实习岗位均不存在收费情况，付费内推属于虚假信息。企业声明能够阻止骗局，却无法解决背后的现实需求。
这其中的悖论在于，一方面实习经历越来越成为企业岗位招聘的“必要条件”。另一方面，实习机会对高校毕业生或者大学生而言，并不均等。
所以，付费内推之所以能够形成市场，不能简单归因于学生想“走捷径”。对许多学生而言，他们购买实习经历，更多是在信息不对称和竞争压力下，试图获得更多机会的一种方式。
在今天的就业竞争中，越来越多经历被赋予了超出自身价值的意义。实习经历如此，保研中的论文、竞赛、科研成果也是如此。它们本应是能力成长的结果，却逐渐成为进入竞争前必须拥有的“资格证明”。当这些标签成为竞争中的重要筹码，围绕标签提供服务、包装标签价值的市场自然会出现。
如果人才评价继续依赖简历上的经历标签，而忽视对实际能力、成长潜力和长期表现的判断，那么学生就会继续寻找优化标签的方式。一个社会越需要人不断证明自己有价值，围绕“证明”的生意就越容易滋生。
付费实习只是这种趋势下的一个缩影。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一种求职服务的出现，而是年轻人不得不通过各种“证明”来争取机会。
如果年轻人面对就业压力时，越来越关注如何获得一份更容易被认可的证明，而不是如何积累真正的能力，那么最终被消耗的，不只是他们为此付出的成本，更是年轻人对于“如何变得更好”的理解。
撰稿 / 韩子墨（西南财经大学）
编辑 / 迟道华
校对 / 柳宝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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