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进考秀才考了二十多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老娘饿得两眼发黑,连口饭都吃不上,他岳父胡屠户天天骂他是现世宝,街坊邻居看见他都绕着走,秀才这个名头听着体面,其实没啥用处,不用给县官下跪,也不会挨板子,但是没有工钱没有田地,说话也没人听,他不是在读书,是在背债,读的那些书换不来一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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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天,报喜的人来了,说他考上举人,消息很快传遍全村,整个村子就像被点着了火,张静斋提着礼物上门,直接送房子送地,胡屠户拎着猪头肉过来,马上改口叫贤婿,连那些从来不认识的富户也挤着来送钱送礼,这不是人情冷暖变化快,是大家一下子明白了这个信号:举人不再是学生身份,而是未来的官员,能免税,还能处理地方上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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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人能够担任教谕或县丞的职位,海瑞和贾俊就是从这个位置起步的,更关键的是,把田产登记在举人名下可以逃避税收,地主将土地寄放在范进名下,每年分给他一部分收益,他不用亲自耕种,光靠名字就能收取钱财,皇权无法管辖县级以下的事务,修桥铺路、调解纠纷、征收税粮这些事都依靠本地有功名的人来完成,谁家没有举人身份,谁家就进不了这个圈子,连说话都没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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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斋送的那几亩地,虽然花的钱不多,但他真正想要的是范进将来做了官之后能带来方便,比如在减税、批条子、工程承包这些事上得到照顾,打官司的时候也能多几分说话的分量,这几百两银子看起来不少,其实相当于把以后可能赚到的利益提前拿到手了,那些送礼的乡绅和商人,表面上像是捧他,实际上是在投资——押注范进日后有了权力,他们好跟着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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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进发疯那天,不是脑子出问题,是事情变得太快,他跟不上节奏,二十年里他一直被人看不起,突然之间大家把他捧得很高,身份从穷酸书生变成有用的人,他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不是没本事,只是以前没坐在那个能带来好处的位置上,光靠努力没有用,关键还是得有个好位置。
现在是2026年,科举制度早就没有了,但背后的逻辑还在继续,清华博士和三本毕业生刚工作时的工资能差两到三倍,这并不说明他们的能力真有那么大差距,主要是起点不一样,公务员编制就像过去的举人头衔,社保、医疗、孩子上学、买房资格这些好处一层层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门槛,大公司给高工资,不过合同一到期就可能得离开,体制内薪水不算高,但它稳定,稳到有人愿意排队等上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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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以为这是公平竞争,其实只是换了个说法,过去人们考秀才举人,如今大家拼学历、抢编制、争户口,那座桥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栏杆刷了层新漆,范进当年跪在地上接喜报,今天也有人凌晨三点蹲在考场外等着开门考试,不是人变了样,是规则换了个方式继续运转。
村里人围着他看热闹,没人提起他的疯病该早点治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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