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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张孟丽
在中国益生菌市场的牌桌上,杜邦、科汉森、IFF这些国际巨头把持着上游原料的命脉, 三家公司合计拿下全球85%以上的菌株供应份额。本土品牌大多数时候只能扮演“采购商 +营销商”的角色,靠着“菌种采购+包装贴牌”的轻模式生存。
但总有人试图另辟蹊径。
“我们不是不卖菌粉这件事,但卖菌粉不是我们的核心。”中科微智(MGBLab)创始人段云峰在接受动脉网采访时简短地表达了公司的差异化发展理念与核心运营逻辑,每一句话都有清晰的落点。“我们的核心是‘筛选菌',是用AI和临床数据去证明这株菌到底能干什么。”
这家2008年起愿、直到2022年才正式开启品牌化运营的公司,添加了核心菌株的功能性益生菌产品至今已经卖出了超过100万瓶,对应终端GMV超过4亿元。它的菌株名是“BL-11”,听上去更像一款创新药研发代号。
01
从“分子生物学”到“行为遗传学”的跨越
2005年,段云峰进入中国科学院读研究生,研究方向是分子生物学与遗传学。彼时“肠道菌群”在医学界还是一个边缘概念,国内还几乎没有人把“菌”和“大脑”联系在一起。
拐点发生在他读文献的过程中。2004年前后,国际学界开始出现一个叫做“第二大脑”概念,简单来理解就是肠道通过迷走神经系统与大脑直接对话,肠道菌群的组成可能影响人的情绪、行为乃至神经发育。
2009年,段云峰进入中科院心理所读博,导师是国内第一位行为生物学实验室开创者金锋教授。段云峰见证了模型小鼠移植了抑郁症患者的肠道菌群后,发现原本健康的小鼠也开始出现抑郁样行为;反之,把健康小鼠的菌群移植给抑郁模型小鼠,症状能够得到缓解。
“这些现象给我们的信号非常明确,这条路径是走得通的。”段云峰说,“所以我从博士期间就开始研究筛选靶向神经系统的功能菌株,到博士毕业的时候,这方面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
2021年,段云峰正式创立中科微智,次年,中国母乳源菌株库(MMB)建立。核心定位是 “菌-肠-脑轴领域的精准微生态方案提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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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微智创始人段云峰
02
避开千亿红海,押注母乳源功能菌株
中国益生菌市场的规模正在高速扩张。据中研普华产业研究院《2025-2030年益生菌产业深度调研及未来发展现状趋势预测报告》数据显示,2023年全球益生菌市场规模达720亿美元,预计2025年将突破900亿美元,年复合增长率(CAGR)约为8.5%。中国市场增速更为迅猛,2023年市场规模突破800亿元人民币,预计2025年将超过1200亿元,CAGR高达15%,远高于全球平均水平。
但这条近千亿赛道,是一个高度同质化的红海。
“通用型肠胃益生菌在国内已经太拥挤了,几十年来做这个方向的人实在太多。”段云峰指出,“最早的菌株分离来源大多是食品,比如酸奶、泡菜、发酵食品等,分菌的科学家那时候都还不知道什么叫'微生物组学'。”
中科微智选择的路径,与绝大多数本土益生菌企业不同,行业普遍从食品或粪便等传统来源分离菌株,中科微智的菌株主要来自中国健康母乳;在应用场景上,行业普遍聚焦通用肠胃健康,中科微智专注“菌-肠-脑轴”这一前沿方向,覆盖神经发育、精神健康、生长发育三大领域;市面上大多同类产品追求“一菌多效”,中科微智坚持精准适应症,一株菌只解决一个明确问题。
“我们一开始就规避了竞争红海,深耕蓝海。”段云峰解释选择菌-肠-脑轴的原因,“母乳是自然界极为理想的菌群,它是经过母亲筛选的、经过人类千万年共同进化筛选出来的,跟人类的共生关系最为长久。所以它的安全性和天然有效性都比传统菌株更有保障。"
而把“母乳源”和“菌-肠-脑轴”这两个标签组合在一起,赋予了中科微智的品牌稀缺性,在2021年的中国市场上, 几乎找不到第二家。
03
BL-11锚定儿童身高管理,LR99聚焦神经发育社交支持
中科微智至今筛选出超过30000株母乳源功能菌株,储存在中国母乳源菌株库(MMB)中 。最早走到消费者面前的有两款,BL-11和LR99。BL-11是动物双歧杆菌乳亚种,聚焦儿童身高管理的营养支持,LR99为罗伊氏粘液乳杆菌,聚焦孤独症人群的社交与神经发育营养支持和社交改善。
从30000株到2株,筛选完成率仅为0.0067%,不足万分之一。中科微智设计了一套融合了AI技术的六级递进验证体系,菌株们就像参加奥运比赛,必须经过层层筛选,层层把关,才能确保有极少数最终进入临床的菌株是真正经得起人体验证的那一株。
“我们筛的不是万能菌株,我们筛的是针对某一适应症的最匹配菌株,是循证益生菌。”段云峰解释了中科微智的筛菌哲学,“BL-11聚焦身高管理方向,LR99聚焦孤独症社交支持方向,每个菌就做一件事,做到极致。”
先看BL-11,它的发现可以用“意外”来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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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段云峰团队与哈佛医学院麻省总院合作,针对小胖威利综合征(PWS)这种遗传性发育障碍疾病开展研究。这种病的孩子长不高、只长胖,脑发育迟缓,智商低于同龄人 。
“我们设计的初衷是筛选一株能同时解决孩子脑发育、控制食欲和体重的菌株。”段云峰回忆, “结果双盲对照临床揭盲之后,我们发现BL-11对脑发育的作用相对有限,但对身高的改善却非常显著,干预3个月后,BL-11组在身高增长指标上平均差异约2.6厘米,与安慰剂组相比有统计学显著差异(P<0.05)。” 这项研究2021年发表在Frontiers in Nutrition上。
这一发现推动BL-11在儿童身高管理方向的定位。
围绕BL-11,中科微智展开了系统的临床研究。
2025年,Clinical Nutrition发表了由多家医院联合完成的研究,覆盖124名3-7岁儿童,干预后3个月身高增长指标平均约2.23cm(P=0.004),年化增速达8.92cm;同年,Journal of Advanced Research的综述将BL-11作为面向“普通矮身材儿童”的唯一有人体临床证据的益生菌菌株收录,使其成为综述中同时满足“精准人群覆盖、明确临床效果、商业化落地”三项标准的菌株。
更独特的是,BL-11被发现具有双向调节IGF-1(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的能力。孩子IGF-1偏低时,它能调高;孩子IGF-1已经偏高时,它又能调低。BL-11被定位为IGF-1的调节剂。
“一开始我们给临床医生讲这个现象,很多医生也觉着不太好接受。”段云峰说,“但菌群在人体参与的是一个'调节过程',它不像生长激素那样有强浓度依赖性,活菌在人体会受到多个环境因素的调节,所以它能动态平衡。”
这一特性让BL-11区别于传统增高产品,它不是“补”身高发育缺少的菌群,而是“调”身高发育的菌群环境。
如果说BL-11是”意外收获“,LR99则是“按图索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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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R99针对的是孤独症谱系障碍(ASD)人群的社交与神经发育支持问题。这是一种让全球药企屡屡受挫的神经发育疾病,目前几乎没有特效药。
围绕LR99,一项联合了哈佛医学院附属麻省总院、耶鲁、纽约大学、深圳妇幼等机构开展的多中心IIT试验, 对79名发育障碍患者进行随机双盲研究,每天给予600亿CFU剂量、持续12周干预。研究观察这些患者的大脑和行为状态,发现社交能力相关指标改善36-41%,发育量表总分改善57%;已有动物实验显示罗伊氏乳杆菌可以使催产素水平提升2.3倍,催产素被称为“社交激素”,与社交行为密切相关。
“自闭症目前没有明确的有效干预方式,但已有研究证实,菌群在这类疾病发病中起到重要作用。”段云峰解释选择这个适应症的逻辑,“动物实验和人体实验都证明对于这类疾病,靶向肠道菌群的方案是有效果的,所以我们先从这个领域切入。”
除了标准化产品,中科微智还全球首创了一种全新的治疗思路,BMMT母乳菌群移植技术 。
“传统的益生菌是补单菌,粪菌移植是补别人的菌,但我们做的是补母亲传承的菌。”段云峰解释,“母乳中的菌是母亲专门要传递给后代的菌,是人类进化过程中千万年筛选出来的'种子'。”
很多孩子在成长过程中,由于非母乳喂养、抗生素滥用等原因,这些“种子”被破坏或丢失了,导致过敏、脑发育障碍、生长发育迟缓等问题的风险显著增加。
BMMT的核心逻辑是重建这些丢失的“种子”,从健康母乳中分离双歧杆菌、乳酸杆菌等功能母乳益生菌(HMP)及能利用HMO(人乳低聚糖)的菌,经分离扩培、真空冻干制成胶囊或液体制剂,再通过靶向递送植入胃肠道。
目前BMMT主要应用在针对特定人群的高端个性化检测和干预产品中,这项技术已经过3年多时间研发,全部流程已打通。
04
AI+微生态,从“高通量筛选”到“数字孪生”
“微生物组学的数据量非常庞大,单个样本的测序数据就能达到5GB以上。”段云峰表示, “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必须用AI来处理这些数据。”
就此,中科微智构建了3大核心平台支撑研发。
IMM(母乳源菌株定向开发与精准应用平台)是其筛选功能菌株的“种子库”,核心是覆盖全国 34个省级行政区、56个民族的30000多株本土母乳源菌株,分属7门44属144种,构成了中科微智最核心的资产。
CFP(AI协同配方平台)负责把筛选出的菌株“组合”起来,通过交叉喂养、生态位互补、 代谢物增效三重锁效的菌群协同技术,实现“1+1>2”的配方效果。
SMART大模型则整合了50万+临床、多组学和真实世界数据,实现从“检测→AI评估→个性化干预方案→微生态重建”的全链路覆盖,预测准确率超过92%。
中科微智将AI深入到了整个筛选全流程。基于WisPro和WISCAN平台,在初筛阶段,AI可以基于以往筛选经验和优秀菌株特征,快速剔除无效菌株;在精准筛选阶段,AI结合基因组、代谢组、质谱等多维数据进行训练识别,精准锁定最佳菌株;在发酵工艺阶段,AI模拟最适培养基、最适发酵条件、最适菌株组合,实现“1+1>2”。
中科微智还在开发数字孪生系统WisTwin和WisFerm。通过模拟人体菌群,提前预判一株菌进入人体后可能影响的基因、代谢产物、代谢通路,"不用做实验,只通过数据就能模拟出一定信息"。
05
从“卖产品”到“卖服务”,打造链路闭环
2024年开始,中科微智从“卖产品”升级为“卖服务”,推出国内领先的全套身高管理解决方案。
这套方案整合了三个核心模块。
微智龄是硬件层,一台小型骨龄仪,可直接在门店或机构拍片;微智谱是AI辅助的身高评估和管理系统层,由中科微智与北京协和医院联合开发,AI智能阅片后给出精准骨龄数据;微智伴是用户端小程序,记录孩子成长发育数据,并基于AI评估结果推送个性化管理方案。硬件、AI、 服务三端形成完整闭环。
“骨龄才是决定孩子终身高的关键指标。”段云峰解释,“但在中国,骨龄评测缺乏最新的数据库和精准算法,很多医生只能靠经验。”
与协和医院的合作,解决了这个痛点。北京协和医院已经研发了智能化的骨龄阅片算法 ,中科微智将其整合到自有小程序中,让家长可以自己在小程序里完成骨龄评估+身高预测+管理方案。
“我们不涉及医疗服务,真正的疾病评测需要医疗干预时,我们会建议家长去医院。”段云峰强调,“我们的定位是健康管理,不是医疗。”
这套体系于2025年6月开始推广,目前配合骨龄测评、爱心义诊等活动,已经覆盖了近万人。
从研发菌株到推出产品,从产品销售到服务闭环,中科微智正在走出一条“产品+服务”双轮驱动的路径。
而这条路径上,BL-11菌株的科学价值值得重新被认识和看见。
从菌株特性看,BL-11最具辨识度的,是它能对体内IGF-1水平做出双向调节,偏高时调低、偏低时调高。这种"调"的能力,来源于菌群与宿主之间长期的协同进化,人的肠道环境、菌群结构、代谢偏好,构成了一个动态平衡,BL-11能借助益生菌在体内建立新的代谢生态,让IGF-1这种关键生长因子,靠菌群自身的动态平衡去接近理想值。
这解释了为什么BL-11常常被拿来和生长激素、IGF-1补充剂、营养强化剂等"补充型"方案做对比。
段云峰反复强调,“我们的菌不是替代谁,它是调节过程。它不靠外源补充去推高指标,而是通过调节代谢的内环境,让身体回归自然的平衡状态。”
但从结果看,这种“非药物干预路径”正在成为中国家长面对儿童身高问题时的新选项。尤其是在那些需要长期坚持、 家庭负担重、孩子抗拒打针的现实场景下,益生菌方案给了家长一个可尝试、可叠加、 副作用可能更小的解题思路。
06
行业进入“洗牌期”,强监管带来新机遇
访谈最后,段云峰分享了他对行业未来2-3年的判断。
“益生菌这个行业其实火了100多年了,从上世纪初的乳酸菌片到今天,每隔几年就会火一次,每一次都有新概念、新品牌进来,然后乱象丛生,再洗牌重来。”
他认为,当前行业正进入一个关键的“洗牌期”,主要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的变化:
概念性产品大量涌现。很多品牌打着"益生菌"旗号大肆营销,却缺乏RCT临床数据支撑, “零售价一盒都不到10块钱,跟正规品牌三四百一盒差距巨大,已经出现了“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国家强监管开始落地。去年首次将益生菌纳入保健食品的国,今年《保健食品原料 益生菌》已正式进入公开征求意见稿;去年 8月发布“818号文”,针对微生物治疗新技术给出法规路径;去年还首次明确了将活菌添加到特医食品中的法规;
头部效应开始显现。BioGaia等品牌已筛选出全球知名菌株并已申请专利,更多年营收10亿元以上的品牌已经出现。
“我觉得行业乱象到正规化的过程里,真正有技术壁垒、有研发实力的企业始终会凸显出来, 而不是持续让劣币驱逐良币。”段云峰最后说,“我们想做的是用中国母乳源的菌株、结合AI 和临床数据,建立微生态领域的中国标准,让中国人能用上中国自己的好菌。”
如果要用几个关键词来形容中科微智现在走的这条路,段云峰最后的回答可能是最好的答案:精准、循证、中国标准。
秒追医疗健康产业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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