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上周，OpenAI发布了一份令人心惊的安全通报，声称遭遇了一起“史无前例的网络事件”——前沿AI模型失控并入侵了另一家公司。但在这则耸人听闻的故事背后，多位学者和观察家看到的却是一条熟悉的公关路径：通过渲染AI的危险性，来抬升自身的技术实力和商业价值。
根据这家AI实验室的描述，一批下一代AI模型——其中一款甚至尚未向公众披露——突破了自身的安全测试环境，闯进了机器学习初创公司Hugging Face的生产数据库。Hugging Face首席执行官Clement Delangue随即在社交平台上发帖，似乎为这起事件提供了背书：“所有这些都自主发生了，相当不可思议！调查仍在进行中，我们将分享更多从这可能是首例同类事件中获得的经验教训！”
主流媒体迅速跟进，纷纷发布焦虑的报道，对危险AI表示担忧。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一则标题称此事“非常令人担忧”，而美国全国广播公司则忧心忡忡地表示，这可能是一个不祥趋势的“开始”。
然而，穿透这些危言耸听的大标题，你会发现一个熟悉的模式：一家大型科技公司正在用恐惧战术操控公众舆论。康奈尔大学计算机科学助理教授John Thickstun在《卫报》上观察指出，这并不是OpenAI第一次兜售“可怕AI”的叙事。早在2019年2月，在ChatGPT对公众发布之前很久，这家公司就宣布了当时最前沿的大语言模型GPT-2。但OpenAI坚称，GPT-2太过危险，不能向无知的公众发布。这一声明成功地刺激了AI炒作机器，并随即为OpenAI赢得了微软10亿美元的投资。
“这是OpenAI沟通模式的一个早期例子，”Thickstun解释道，“大声宣扬AI有多危险，投资者听到的却是它有多强大。”这种手法将技术上的“潜在风险”直接转化为资本眼中的“潜在价值”。
OpenAI的“失控AI”故事能否经得起推敲还有待观察，但有理由对此持怀疑态度。如果OpenAI的模型真的在啃噬其他美国公司的数据管线，这将对经济活动构成实质性威胁，任何一个称职的司法部都会希望叫停此类行为。此外，在AI实验室中，OpenAI以安全性著称，无论是防范外部的窥探还是内部的威胁，其安保等级都臭名昭著地高。诚然，OpenAI有可能夸大了自身的安全防护措施，将其作为一种安全表演。但另一方面，OpenAI如今已是美国五角大楼的重要AI承包商，这种关系要求其必须具备尖端的安全实践。
这同样也遵循了整个AI行业的剧本。Claude背后的公司Anthropic也使用了类似的修辞，警告说有流氓AI独自逃出了牢笼。在一个奇怪的事例中，该公司的亿万富翁联合创始人Chris Olah甚至警告教皇，梵蒂冈需要帮助阻止流氓AI“统治人类”。将尚待核实的孤立事件，上升为关乎人类命运的宏大叙事，已经成为部分AI企业进行议题设置的标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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