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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做手术,妻子却和男闺蜜去旅游,回来后他们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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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的灯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还亮着,是妻子林婉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老公,我真的赶不回来,小轩的手术你签字就行,我和阿哲在三亚呢,飞机马上起飞了。”

背景音里,我听见了海浪声和男人的笑声。

护士第三次催促我签字,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的黑字像蚂蚁一样爬进我的脑子里。我握着笔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陆先生,您儿子的情况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手术。”护士的语气已经带着焦急。

我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小轩被推进去的时候还在喊妈妈,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才六岁,急性阑尾炎,疼得在病床上打滚,我给他妈打了十七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最后回过来的是条语音。

我签了字。

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呆。隔壁床的家属是个老太太,她一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我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手机又亮了,是苏婉发来的朋友圈截图。

我点开一看,是她和一个男人在海边的合照。男人穿着花衬衫,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笑得灿烂。配文写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感谢有你陪伴。”

这条朋友圈屏蔽了我,是我妈截图发给我的。

我妈在微信里问:“陆维,苏婉人呢?小轩今天手术她怎么不在?”

我没回。

不知道该怎么回。

凌晨三点,小轩被推出了手术室。

麻药还没过,他躺在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我握着他的手,小手冰凉冰凉的。护士说手术很顺利,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我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墙上。

我给苏婉发了条消息:“手术做完了,顺利。”

她没回。

第二天上午,她又发了条朋友圈,还是三亚的海,还是那个男人,这次是在游艇上,她穿着泳装,戴着墨镜,举着一杯鸡尾酒。

我妈又截图发给我,附带了一句话:“陆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没回。

小轩醒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爸爸,妈妈呢?”

我给他掖了掖被角,说:“妈妈出差了,很快回来。”

“她答应过我,手术的时候会陪着我的。”小轩的眼睛黑亮黑亮的,里面全是失望。

我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第三天,苏婉终于回消息了。

她说:“陆泽,我后天回来,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你别生气啊,我这也是没办法,提前订好的行程,退不了。”

我还是没回。

她开始打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我妈来医院送饭的时候,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憋了很多年,从我娶苏婉那天起她就憋着。

“妈,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我接过保温桶。

“陆泽,有些话妈不说憋得慌,苏婉这个女人,她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家。”我妈的声音有些发抖,“小轩是她亲生的儿子,她怎么能这样?”

我看着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妈,我知道了。”

我妈叹了口气,走了。

小轩住院的第四天,苏婉回来了。

她是直接从机场来的医院,拖着行李箱,身上还穿着在三亚买的花裙子,脸上带着被太阳晒过的红润。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给小轩削苹果。

“宝贝,妈妈回来了!”苏婉张开双臂朝病床走过去。

小轩扭过头,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苏婉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陆泽,小轩怎么了?”她转过头问我。

我继续削苹果,没看她。

“陆泽,我在跟你说话。”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看着她。

“苏婉,你觉得你配当妈吗?”

她愣住了。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你什么意思?”苏婉的声音变了,变得尖锐起来,“我出去旅游几天怎么了?我又不是不回来,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又不是你们陆家的保姆!”

“小轩做手术那天,你在三亚的海滩上。”我说得很平静,“你发朋友圈的时候,我在签手术同意书。你喝酒的时候,小轩在手术台上。”

“我——”

“你什么?”我打断她,“你说你提前订好了,退不了。那好,我问你,这趟旅行是什么时候订的?”

苏婉没说话。

“我查了你的购票记录。”我站起来,“你是在小轩住院的前一天晚上订的机票。他那时候已经开始肚子疼了,你跟我说你带他去诊所看看,结果你订了去三亚的机票。”

她的脸色变了。

“你查我?”她的声音尖锐起来,“陆泽,你居然查我?”

“对,我查你。”我盯着她,“因为我不查你,我永远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苏婉的脸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突然转身走到病床边,蹲下来,拉着小轩的手:“小轩,妈妈有苦衷的,妈妈不是故意不陪你的,妈妈真的很想去那趟旅行,妈妈的朋友约了好久了——”

小轩把手抽了出来。

“你走开。”

他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苏婉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把苏婉拉开。

“你先回家,别在这儿影响孩子。”

她站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慌乱:“陆泽,你听我解释——”

“回家说。”

我把她推出病房。

走廊里,苏婉的眼泪掉下来了。

“陆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想出去散散心,我不是不关心小轩,我只是觉得阑尾炎不是什么大手术,而且有你在——”

“有我在。”我重复了一遍,“所以你觉得有我在就够了,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我打断她,“苏婉,我们结婚七年了。七年里,小轩生病,你在逛街。小轩开家长会,你在做美甲。小轩过生日,你和朋友去唱歌。这些我都忍了。但这次,他在手术室里,你在三亚和别的男人搂着拍照。”

苏婉的脸白了。

“那是我朋友。”

“什么朋友?什么性质的朋友?”我看着她,“苏婉,我不是傻子。”

她沉默了。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

“陆泽,你想怎么样?”她终于开口了。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先回去,小轩出院前,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苏婉走了。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电梯门关上,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空荡荡的。

小轩出院那天,我爸妈来了,苏婉的父母也来了。

苏婉站在病房门口,想进来又不敢进来,她妈推了她一把,她才慢慢走进来,挤出一个笑容:“小轩,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小轩坐在床上,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我。

“爸爸,我能去奶奶家吗?”

苏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妈立刻说:“行行行,去奶奶家,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苏婉的妈妈脸色很难看,她走过来,压低声音对我说:“陆泽,苏婉知道错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妈妈。”

我看着她,没说话。

苏婉站在那儿,眼眶红了。

回去的路上,我开车,小轩坐在后座,我妈陪着他。苏婉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她一直在给我发消息,我没回。

到了家,苏婉跪在我面前。

她妈让她跪的。

苏婉跪在地板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陆泽,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很陌生。

八年前,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我面前,笑得像春天的阳光。那时候她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眼里有我,有家,有未来。

什么时候变的呢?

我想不起来了。

“你起来。”我说。

“我不起来,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苏婉哭着说。

“那你跪着吧。”

我转身去了小轩的房间。

小轩正躺在床上看漫画,看见我进来,他放下书。

“爸爸,妈妈为什么哭了?”

我坐在床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做错事了。”我。

“是因为她没陪我做手术吗?”

“嗯。”

小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爸爸,我不怪她。”

我心里一酸。

“为什么?”

“因为她是妈妈呀。”小轩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有时候对我不好,但她是我妈妈。”

我抱住他,没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那天晚上,苏婉真的跪了很久。

她妈在外面劝她起来,她爸在客厅里叹气,我妈在厨房里摔锅砸碗,我爸坐在沙发上,脸黑得像锅底。

整个家乱成了一锅粥。

我站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手机响了,是我兄弟赵磊。

“听说苏婉回来了?怎么样,跪了没?”

“跪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我跟你说,这种女人不能要。”赵磊的声音很冲,“你忍了她多少年了?小轩从小到大,她管过几天?你一个人当爹又当妈,她在外面潇洒快活,现在还带个男闺蜜去三亚,你信他们俩清白?”

我没说话。

“陆泽,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我看着远处的霓虹灯,好半天才说:“我不知道。”

“你就是心软。”赵磊叹了口气,“你想想小轩,想想你自己,再想想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要是原谅她,她还会再来一次。”

我挂了电话。

阳台上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苏婉还跪在那儿,她妈坐在旁边抹眼泪,她爸低着头不说话。

我妈从厨房出来,看了苏婉一眼,然后走到阳台上。

“陆泽,妈跟你说句话。”

我转过身。

“你要是想离,妈支持你。你要是不想离,妈也支持你。”我妈的眼睛红红的,“但你要记住,小轩是你儿子,你不能让他受委屈。”

“我知道。”

我妈拍了拍我的胳膊,回房间了。

我回到客厅,苏婉抬起头看着我,眼睛肿得像核桃。

“陆泽,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就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她妈也跟着说:“陆泽,苏婉从小被我惯坏了,她不懂事,你多包容包容,夫妻一场不容易,孩子还小。”

我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很累。

“你先起来。”我说。

苏婉犹豫了一下,在她妈的搀扶下站起来,腿都跪麻了,站不稳,直接跌坐在沙发上。

我坐在她对面。

“苏婉,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她点点头。

“去三亚的那个男人是谁?”

“我朋友。”

“什么朋友?”

“就是朋友。”

“什么性质的朋友?”

苏婉的眼神闪了一下:“普通朋友。”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避开了。

“第二个问题,你跟他睡过没有?”

苏婉猛地抬起头:“当然没有!陆泽,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她妈也急了:“陆泽,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苏婉再不懂事,也不会做那种事!”

我没理会她妈,继续问:“第三个问题,如果小轩这次手术出了意外,你会后悔吗?”

苏婉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显然没想过。

“会不会?”我追问。

“会。”她的声音很小。

“会什么?”

“会后悔。”她的眼泪又下来了,“陆泽,我真的会后悔,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去旅游,我不该不陪小轩,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如果时间倒流,你还会去吗?”

苏婉沉默了。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站起来。

“苏婉,你跪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后悔的不是没陪小轩,是我生气了。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

苏婉的脸白得像纸。

“我……”

“你怕我跟你离婚,你怕失去现在的生活,你怕你爸妈骂你,你怕别人说你不是好妈妈。但你心里,你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觉得,你的快乐,比小轩的命更重要。”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苏婉的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苏婉的父亲站起来,走到苏婉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苏婉被打得歪在沙发上,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爸。

“我苏建国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她爸气得浑身发抖,“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苏婉她妈扑过去护住女儿:“你干什么!你打她有什么用!”

“你惯的!都是你惯的!”苏婉她爸指着她妈,“从小她要什么你给什么,惯到现在不知道天高地厚,连自己儿子都不管了!”

客厅里吵成一团。

我站起来,走进小轩的房间,关上门。

小轩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坐在他床边,看着他小小的脸,心里堵得慌。

手机亮了,是苏婉发来的消息。

“陆泽,我爸打我了,你都不帮我说句话吗?”

我没回。

她又发来一条:“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她到现在,关心的还是这个。

我放下手机,给小轩盖好被子,然后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这八年的画面。

苏婉第一次怀孕时的惊喜,小轩出生时的感动,然后是日复一日的争吵和失望。

她嫌我赚钱少,嫌我不浪漫,嫌我把太多时间花在孩子身上。

她说她需要自由,需要空间,需要自己的生活。

我给了她自由,给了她空间,她用来做什么了?

和别的男人去三亚。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苏婉,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我点开一看,脑子嗡的一声。

照片里,苏婉和一个男人在酒店的床上,穿着浴袍,那个男人正搂着她自拍。苏婉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像是睡着了。

照片下面附了一句话:“她跟你说我们是普通朋友?哥们儿,你太天真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外面的客厅里,争吵声还在继续。

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爸,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别逼我了!”

她爸的声音更大了:“你知道错了?你知道错了就好好跟陆泽认错!你跪在那儿,跪到他原谅你为止!”

我推开门。

客厅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苏婉看见我,眼泪流得更凶了:“陆泽,你帮我跟我爸说说,他还要打我——”

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这个人,你认识吗?”

苏婉看着照片,整个人僵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死灰。

“陆泽,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看着她,“解释这张照片是P的?解释你们只是普通朋友?还是解释你穿浴袍是因为酒店的空调太冷了?”

苏婉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妈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但还是一把抢过手机:“这肯定是假的!现在的照片都能造假!陆泽你别信这个!”

“那她为什么这个反应?”我指着苏婉。

苏婉她妈看向她,苏婉低着头,浑身发抖。

“苏婉,你说句话!”她妈急了。

苏婉抬起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陆泽,我……我那次喝多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不知道他拍了照片?还是不知道你跟他上床了?”

“我没有!”苏婉尖叫起来,“我没有跟他上床!我就是喝多了,他在酒店照顾我,我们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穿浴袍?”

“因为我把衣服弄脏了!我吐了!他帮我换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误会!”

“怕我误会。”我重复了一遍,“苏婉,你跟一个男人去三亚,住同一个酒店房间,你怕我误会?”

苏婉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了。

我把手机收回来,看着照片里的那个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长得不错,笑容里带着一种轻浮的得意。

我拨通了发消息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陆泽是吧?”那边的声音很轻佻,“看到照片了?”

“看到了。”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

“你想要什么?”

“我?”那边笑了一声,“我不想要什么,我就是觉得你挺可怜的,老婆在外面跟别人玩,你还傻乎乎地在医院里签字。”

“你是谁?”

“我是苏婉的朋友。”他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关系很好的那种朋友。”

苏婉在旁边听到了,冲过来抢我的手机:“陆泽你别听他瞎说!”

我躲开她,对着电话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老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开心了。”

“你他妈闭嘴!”苏婉对着手机吼道。

那边笑了:“你看,她急了。”

我挂了电话。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苏婉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陆泽,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背叛你!他就是个疯子,他故意挑拨我们!”

我低头看着她。

“苏婉,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里全是绝望。

“陆泽,我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别提孩子。”我打断她,“你不配。”

苏婉的手松开了。

她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她妈在旁边哭,她爸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我妈从房间里出来,看了苏婉一眼,然后对我说:“陆泽,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说话。

我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苏婉她妈忽然扑过来,抓住我的手:“陆泽,你别跟苏婉离婚!你们还有小轩,小轩不能没有妈妈!苏婉她只是年轻不懂事,她会改的,她一定会改的!”

我看着苏婉。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婉,抬头。”

她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没有发现这张照片,你会告诉我吗?”

苏婉张了张嘴,最终低下了头。

我笑了,笑得很苦。

“我知道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苏婉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拉住我:“陆泽,你不能走!你不能走!小轩需要你!”

“放开。”

“我不放!”

我甩开她的手,她踉跄了一下,撞在门框上。

她妈赶紧扶住她:“陆泽,你怎么能动手!”

我没理她,继续收拾东西。

苏婉靠在门框上,声音嘶哑:“陆泽,你真的要这样吗?我们八年的感情,你就一点都不念吗?”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她。

“苏婉,这八年,你念过吗?”

她愣住了。

“小轩第一次发烧,我打电话给你,你说你在加班,让我自己带他去医院。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你和朋友在唱歌。”

“小轩三岁生日,你说要给他过生日,结果你忘了,我一个人带他去吃肯德基,他问我妈妈呢,我说妈妈忙。”

“小轩上幼儿园第一天,你答应送他,结果你睡到中午才起床,是我请假送的他。”

“这些事,你念过吗?”

苏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不是故意的……”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我看着她,“因为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律师拟好,孩子归我,房子归你,车子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苏婉她妈急了:“陆泽,你不能这样!房子是你们一起买的!”

“我不在乎。”我拎起行李箱,“我只要小轩。”

我走到小轩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小轩坐在床上,抱着他的小枕头,眼睛红红的。

“爸爸,我们是要走了吗?”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脸:“嗯,我们先去奶奶家住几天。”

小轩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门口的苏婉。

“妈妈,再见。”

苏婉冲过来,抱住小轩,哭得浑身发抖:“小轩,妈妈对不起你,妈妈错了,你跟爸爸说说,不要走好不好?”

小轩被她抱得紧紧的,小脸皱成一团。

“妈妈,你弄疼我了。”

苏婉松开手,小轩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跑到我身边。

“妈妈,你每次都说错了,但是下次你还是会这样。”小轩的声音很平静,不像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语气,“我不信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苏婉的心里。

她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我牵着小轩的手,走出了那个家。

电梯里,小轩忽然问我:“爸爸,妈妈会难过吗?”

“会吧。”

“那她以后会改吗?”

“我不知道。”

小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爸爸,你不要难过,我陪着你。”

我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我牵着小轩走出小区大门,外面阳光很好,小轩眯起眼睛。

“爸爸,我们去哪里?”

“去奶奶家。”

“然后呢?”

“然后,我们重新开始。”

小轩点了点头,握紧了我的手。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八年前,我和苏婉搬进这里的时候,她站在阳台上,指着远处的夕阳说:“陆泽,我们会在这里过一辈子。”

那时候我信了。

现在我知道,一辈子太长,不是每个人都能陪你走到最后。

我转过头,牵着小轩,走进了阳光里。

手机又亮了。

是苏婉发来的消息:“陆泽,我不会签字的。”

我看了一眼,然后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小轩抬头问我:“爸爸,是妈妈吗?”

“嗯。”

“她说什么?”

“她说她错了。”

“那你原谅她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有些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小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妈家的小区门口,我妈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

她看见我们,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小轩,眼睛红红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爸站在门口,看着我们,没说话,但眼眶也湿了。

进了屋,我妈已经做好了饭。

小轩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忽然说:“奶奶,以后妈妈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吗?”

我妈的手抖了一下,然后说:“以后奶奶给你做。”

“哦。”小轩低下头,开始吃饭。

那天晚上,小轩睡着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赵磊发来消息:“听说你搬出来了?”

“嗯。”

“下一步怎么办?”

“离婚。”

“苏婉同意了?”

“不同意。”

“那怎么办?”

“起诉。”

“行,我认识个律师,明天把电话发你。”

“谢了。”

“谢什么,你早该这样了。”

我放下手机,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夜色中散开,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苏婉的样子。

她穿着白裙子,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对我笑。

那时候的她,和后来的她,是一个人吗?

还是说,我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我不知道。

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我送小轩去上学。

校门口,小轩忽然拉住我。

“爸爸,如果妈妈来学校找我怎么办?”

“你想见她吗?”

小轩想了想,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会想起她没来医院的事。”

我蹲下来,理了理他的衣领。

“小轩,妈妈做错了事,她很后悔。但是后悔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你可以不原谅她,但你不要恨她。”

“为什么不要恨她?”

“因为恨一个人,会很累。”

小轩点了点头,然后跑进了学校。

我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

手机响了,是苏婉她妈。

“陆泽,苏婉昨天晚上吃了一瓶安眠药,被送到医院洗胃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现在怎么样?”

“抢救过来了,但是一直哭,一直叫你的名字。”

“阿姨,您好好照顾她。”

“陆泽,你真的不来看看她吗?她毕竟是小轩的妈妈——”

“阿姨,她吃安眠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小轩?”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如果她真的在乎小轩,就不会做这种事了。”我说完,挂了电话。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家长和孩子。

阳光很好,但我心里很冷。

苏婉吃安眠药,不是因为她真的想死,是因为她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回去。

她太了解我了。

她知道我心软,她知道我怕出事,她知道只要她用极端的方式,我就会妥协。

但这次,她错了。

我回到车里,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喂,张律师,我是陆泽。”

“陆先生您好,赵磊跟我说了您的情况,您打算什么时候启动程序?”

“越快越好。”

“好的,我这就准备材料。不过我要提醒您,离婚官司比较复杂,特别是涉及孩子抚养权的问题,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

“另外,您说的那个照片,是重要的证据,您一定要保存好。”

“我保存了。”

“那就好。我这边准备好材料后,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谢谢。”

我挂了电话,靠在驾驶座上,闭了闭眼睛。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婉本人。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陆泽……”她的声音虚弱得不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求你回来,我求求你了……”

“苏婉,你吃药的时候,想过小轩吗?”

她愣了一下。

“想过他没了妈妈会怎么样吗?”

“我……”

“你没想过。你想的只有你自己。”

“不是的,陆泽,我是太爱你了,我太怕失去你了,所以我才——”

“你不是怕失去我。”我打断她,“你是怕失去现在的生活,怕失去一个伺候你、包容你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哭声。

“苏婉,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好好养病,离婚的事,律师会处理。”

“陆泽——”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把她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发动了车,驶向公司。

路上,我接到了赵磊的电话。

“听说苏婉吃安眠药了?”

“嗯。”

“真他妈能作。”赵磊骂了一句,“我跟你说,这种招数我以前见过,就是逼你回去的,你千万别上当。”

“我知道。”

“那就好。对了,律师联系你没?”

“联系了。”

“那就行。你先忙工作,别想太多,晚上我找你喝酒。”

“行。”

挂了电话,我到了公司。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奇怪,我知道,苏婉的事已经在朋友圈传开了。

我没理会,直接进了办公室。

一整天,我都在处理工作,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但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苏婉。

想起她躺在地上,嘴角带笑的样子。

想起她对我说的那些谎话。

想起她跪在我面前求饶的样子。

想起她吃安眠药后的虚弱声音。

这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循环。

下午下班,赵磊来接我。

我们找了个路边摊,点了几个菜,要了几瓶啤酒。

“来,走一个。”赵磊举起杯子。

我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说实话,你能忍她这么久,我是真佩服。”赵磊说,“换成我,早就离了。”

“小轩还小。”

“现在小轩也小,你还不是离了?”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以前我觉得她还会改,现在我知道她不会了。”

赵磊喝了口酒,看着我:“你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就别回头。”

“不回头了。”

赵磊又给我倒了一杯。

“对了,你那个男小三,我帮你查了查。”

“查什么?”

“查他是干什么的。”赵磊说,“叫陈昊,三十一岁,做旅游生意的,在三亚开了家民宿。他跟苏婉认识三年了,苏婉去过他那儿好几次。”

“好几次?”

“对,至少五次。每次都说是出差,实际上就是去找他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还有更劲爆的。”赵磊压低声音,“这个陈昊,不止苏婉一个女人。”

“什么意思?”

“他有女朋友,而且不止一个。苏婉只是其中之一。”

我愣住了。

“你说苏婉知不知道?”

“我估计不知道。这男的挺会哄人的,朋友圈里全是舔狗发言,苏婉估计被他哄得团团转。”

我沉默了。

赵磊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别想了,这种女人不值得。你早点离了,早点解脱。”

我点了点头,仰头又喝了一杯。

晚上回到家,小轩已经睡了。

我妈坐在客厅里等我。

“喝了?”

“喝了点。”

“苏婉她妈今天又打电话了。”我妈说,“说苏婉出院了,在家寻死觅活的,让我劝劝你。”

“妈,你别管她。”

“我没管。”我妈说,“我跟她妈说,你们家苏婉做了什么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们陆家不欠你们的。”

我坐到我妈身边。

“妈,这些年,让你操心了。”

我妈眼圈红了:“操心倒没什么,就是心疼你。你一个人扛着这个家,苏婉什么都不管,我心里难受。”

“以后不会了。”

我妈抹了抹眼睛,点了点头。

第二天是周末,我带小轩去公园。

天气很好,小轩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笑得很开心。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是陆泽吗?”

“是我。”

“我是陈昊。”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他的语气很轻松,“听说你要跟苏婉离婚?”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你要是跟她离了,她就赖上我了,我可不想接盘。”

我心里一阵恶心。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别离婚,把她收回去,我以后不找她了,行不行?”

“你当她是东西吗?”

“她不是吗?”陈昊笑了一声,“她就是个玩意儿,你供着就好,我可伺候不起。”

“你他妈——”

“别生气啊。”陈昊打断我,“我跟你说,苏婉这种女人,你离了她,她还会找下一个。与其让她去祸害别人,不如你自己留着。”

“你也是够贱的。”我说。

“彼此彼此。”陈昊说,“你忍了她八年,我也挺佩服的。换成我,三天都忍不了。”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也不是。”陈昊说,“我就是想告诉你,那张照片是我故意发给你的。我没想到你这么干脆,直接就要离婚。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发了。”

“为什么?”

“因为苏婉要是真离了,她肯定要缠着我。我可不想娶她。”

我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苏婉,她以为你是爱她的,结果你只是玩玩。”

“大家都是玩玩,谁当真谁是傻子。”陈昊说,“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好考虑考虑。要是你真离了,也别让她来找我。”

“你放心吧,她不会再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成玩意儿。”

我挂了电话。

小轩跑过来,满头大汗。

“爸爸,你怎么了?”

“没事。”

“你的脸好红。”

“太阳晒的。”我站起来,“走吧,爸爸带你去吃冰淇淋。”

小轩高兴地拉着我的手。

我牵着他往前走,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陈昊这通电话,彻底打碎了我对苏婉最后一点念。

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结果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一个“玩意儿”。

这是她的报应。

但我不觉得痛快,只觉得悲哀。

为这八年的婚姻悲哀,为苏婉的愚蠢悲哀,也为自己悲哀。

晚上,我把陈昊的电话告诉了赵磊。

赵磊听完,笑得不行。

“这男的也太渣了,比苏婉还渣。”

“渣人自有渣人磨。”

“也对。”赵磊说,“那你现在更坚定了?”

“嗯。”

“行,我律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周一就去法院立案。”

“麻烦你了。”

“跟我说什么麻烦。”

周一早上,我把小轩送到学校后,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姓周,四十多岁,看起来很干练。

“陆先生,您的案子材料我都准备好了,今天就可以去立案。”周律师说,“不过我要再跟您确认一下,抚养权归您,财产分割方面,房子和车子都归女方,是这样吗?”

“是的。”

“陆先生,我作为律师,有责任提醒您,按照法律规定,婚后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您完全放弃房产和车辆,对您来说损失很大。”

“我知道。”

“那您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周律师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尊重您的意见。今天下午我就去法院立案,大概一周左右会通知调解。”

“谢谢。”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接到了苏婉她妈的电话。

“陆泽,苏婉又住院了。”

“怎么了?”

“她割腕了。”

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严重吗?”

“缝了十几针,现在还在输液。”她妈的声音带着哭腔,“陆泽,你就来看看她吧,她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阿姨,我不会去的。”

“你怎么这么狠心!”她妈突然激动起来,“苏婉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原谅她吗?她是你老婆!”

“很快就不是了。”

“什么?”

“我已经委托律师去法院立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妈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陆泽!你不能这样!苏婉现在这个样子,你怎么能跟她离婚!”

“阿姨,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她自己。”

“你——”

“我挂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天空。

阳光刺眼。

我忽然想起苏婉第一次自杀的时候。

那是我们结婚第二年,她因为一点小事跟我吵架,然后吃了一瓶感冒药。

我吓得半死,抱着她去医院洗胃。

她在病床上抱着我哭,说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后来呢?

后来她又做了三次。

一次比一次严重,一次比一次让我害怕。

我害怕失去她。

但现在我才明白,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死。

她只是用这种方式来控制我,让我不敢离开她。

这是一种最残忍的情感绑架。

而我,被绑了八年。

下午,我去接小轩放学。

小轩一上车就问我:“爸爸,妈妈又住院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

“姥姥打电话给我了,让我劝你去看妈妈。”

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想去,姥姥就骂我,说我没良心。”小轩的声音低低的,“爸爸,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看着他。

“小轩,你没有做错。妈妈生病了,不是你的错。你不想去看她,也不是你的错。”

“可是外婆说——”

“外婆是妈妈的妈妈,她心疼自己的女儿,所以才会那样说话。但你是小轩,你有权利选择你自己想做的事。”

小轩的眼睛红了。

“爸爸,我害怕。”

“怕什么?”

“怕妈妈死掉。”

我心里一。

我抱住他。

“不会的,妈妈不会死的。”

“真的吗?”

“真的。”

小轩在我怀里哭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得这么伤心。

我抱着他,心里一阵酸楚。

苏婉,你看到了吗?

你一次又一次地用死亡来绑架我们,你知不知道,最受伤的不是我,是孩子。

晚上,我把小轩哄睡了之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手机响了,是苏婉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陆泽。”她的声音很虚弱。

“嗯。”

“我听说你去法院了。”

“是的。”

“你真的要跟我离婚吗?”

“是的。”

“为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我怎么做你都不肯原谅我?”

“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觉得自己错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错在哪里?”

“我不该去三亚,不该跟陈昊去旅游,不该不陪小轩——”

“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你错在,你从来只爱你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婉,你吃药,割腕,寻死觅活,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你害怕失去控制。你害怕我不再被你控制,你害怕失去现在的生活。”

“不是的——”

“你听我说完。”我打断她,“这八年,你每一次用自杀来威胁我,都是在消耗我的感情。现在,我的感情被你消耗光了。”

“陆泽……”

“我不恨你,苏婉。我只是不爱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好好活着吧,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小轩。”

我挂了电话。

这一次,我没有拉黑她。

因为我知道,她不会再打来了。

一周后,法院开庭了。

苏婉来了。

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脸色苍白,瘦了很多。

她妈陪着她,她爸没来。

我坐在原告席上,她坐在被告席上。

周律师递上证据材料,包括那些照片、聊天记录,还有苏婉多次自杀的记录。

法官看完材料,问苏婉:“被告,你对原告提出的离婚诉求有什么意见?”

苏婉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我不同意离婚。”

“理由是什么?”

“我们还有孩子,孩子太小了,不能没有完整的家庭。”

法官看向我。

“原告,你的意见呢?”

“法官,我认为一个完整的家庭,不只是父母都在,更重要的是父母都爱孩子。被告的行为已经证明,她并不爱孩子。”

苏婉猛地看向我:“陆泽,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看着她:“小轩做手术那天,你在三亚。这是事实。”

苏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法官敲了敲锤子。

“双方冷静一下。”

庭审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院,苏婉追上来。

“陆泽,我们谈谈。”

我停下来,看着她。

“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苏婉,我给过你机会。无数次的机会。”

“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但是——”她咬着嘴唇,“但是你就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正是因为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才不能再给你机会。”

苏婉愣住了。

“小轩已经六岁了,他什么都懂。他看到你一次次用极端方式威胁我,他看到你一次次抛弃他。如果我再原谅你,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伤害别人的人,只要认错就可以被原谅。他会觉得,爱一个人,就要忍受一切。”

“这不是我想教给他的。”

苏婉的眼泪掉下来了。

“所以,你是为了小轩才要跟我离婚的?”

“不全是。”我说,“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想再被你绑架了。”

我转身离开。

苏婉站在原地,哭得很伤心。

我没有回头。

两周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准予离婚。

小轩的抚养权归我。

房子和车子归苏婉。

苏婉没有上诉。

那天晚上,我带着小轩去了新家。

是租的,两室一厅,不大,但很干净。

小轩把自己的东西摆好,然后坐在床上看着我。

“爸爸,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吗?”

“嗯。”

“那妈妈呢?”

“妈妈回外婆家了。”

“哦。”

小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爸爸,我有点难过。”

我蹲下来,抱住他。

“爸爸也难过。”

“那我们什么时候会不难过?”

“很快。”

“真的吗?”

“真的。”

小轩把头埋进我的怀里。

“爸爸,我爱你。”

“我也爱你,儿子。”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我们身上。

新的生活,从今晚开始。

一个月后。

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我换了份工作,工资比以前高了一些,时间也更灵活,方便接送小轩。

小轩的状态也越来越好,在学校交了很多新朋友,笑容多了起来。

苏婉没有再联系我。

听她妈说,她把房子卖了,搬到了别的城市。

陈昊也消失了,据说他的民宿因为违规经营被查封了。

赵磊说,这就是报应。

我笑了笑,没说话。

报应不报应的,我不在乎了。

我只在乎小轩,在乎我们的生活。

周末,我带小轩去游乐园。

他玩得很开心,笑得像个小疯子。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

手机亮了,是苏婉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头发剪短了,看起来瘦了很多。

照片下面附了一句话:“陆泽,我想你了。”

我看着这张照片,心里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心疼,什么都没有。

我回了一条消息:“好好生活。”

然后,我删除了她的联系方式。

小轩跑过来,满头大汗。

“爸爸,我想吃冰淇淋。”

“好,我们去买。”

我牵着他的手,走向冰淇淋车。

阳光很好,风很轻。

一切都很好。

晚上,小轩睡了之后,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赵磊打来电话。

“兄弟,听说苏婉又找你了?”

“嗯。”

“你回她了?”

“回了。”

“说什么了?”

“让她好好生活。”

赵磊沉默了一会儿。

“你放下了?”

“放下了。”

“真的假的?”

“真的。”

“那就好。”赵磊说,“对了,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我老婆的同事,人挺好的,要不要见见?”

“太快了吧。”

“快什么快,你都离了三个月了,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再说吧。”

“别再说了,就这么定了,周末一起吃个饭。”

我笑了笑,没再拒绝。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这八年的点点滴滴。

像一场漫长的电影,终于放到了结尾。

没有遗憾,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我站起来,走到小轩的房间门口。

他睡得很香,嘴角还带着笑。

我给他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

回到客厅,我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新的生活在等着我。

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二天是周六。

早上起来,我给小轩做了早餐。

他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问我:“爸爸,今天我们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科技馆。”

“好,那我们去科技馆。”

小轩高兴地拍手。

出门的时候,我在楼道里遇到了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是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和小轩差不多大,两个人好奇地对视了一眼。

女人对我笑了笑。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我姓沈,沈知意。”

“你好,我叫陆泽。”

“这是你儿子?”

“对,小轩。”

“这是我女儿,果果。”

两个孩子的目光还在互相打量。

沈知意笑了:“看来他们可以成为朋友了。”

“是啊。”

我们聊了几句,然后各自离开。

小轩忽然说:“爸爸,那个姐姐好漂亮。”

“哪个姐姐?”

“就是那个果果的妈妈。”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吗?”

“是啊,比我妈妈还漂亮。”

我没有接话。

小轩继续说:“爸爸,你可以和那个姐姐结婚吗?”

我被他的话呛了一下。

“什么意思?”

“这样我就有妈妈了,还有姐姐。”

“小轩,你想妈妈了吗?”

小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想。”

“想她什么?”

“想她以前带我吃冰淇淋的样子。”

我心里一酸。

“小轩,妈妈虽然不和我们住在一起了,但她还是你妈妈。”

“但她不会回来了,对吗?”

“对。”

“那我可以让沈阿姨当我的新妈妈吗?”

“这得看缘分。”我摸了摸他的头,“不能强求。”

“什么是缘分?”

“就是,两个人刚好合适,刚好喜欢。”

“哦。”小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科技馆里,我们又遇到了沈知意和果果。

两个孩子一见面就玩到了一起,我和沈知意站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一个人带孩子?”她问。

“对,离婚了。”

“我也是。”

我们相视一笑,有些默契不需要多说。

“一个人带孩子挺累的吧?”她问。

“还好,习惯了。”

“我也是。”

两个孩子玩得很开心,一直到闭馆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回家的路上,小轩一直在说果果的事。

“爸爸,果果说她会弹钢琴,我也想学。”

“好,爸爸给你报班。”

“那果果会去吗?”

“可能会吧。”

小轩高兴地在后座手舞足蹈。

我看着后视镜里的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小轩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也许,新的生活真的开始了。

晚上,我给小轩洗完澡,哄他睡觉。

他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

“爸爸,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真的吗?”

“嗯,比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还开心。”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妈妈总是说陪我,但是每次都骗我。果果的妈妈不一样,她说陪果果,就真的陪了。”

我摸了摸他的脸。

“爸爸以后也不骗你。”

“我知道。”

小轩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脸。

苏婉,你看到了吗?

你失去的,不只是我。

还有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孩子。

但你已经不在乎了。

你在三亚的海滩上,你在陈昊的怀抱里,你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里没有小轩,没有我,没有家。

只有你。

只有你想要的自由。

那你自由吧。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

但我不觉得孤单。

因为小轩在。

他在,就是我的世界。

手机响了,是赵磊。

“明天晚上,别忘吃饭。”

“没忘。”

“沈知意也会去。”

“嗯。”

“我跟你说,这姑娘特别好,人漂亮,性格好,也是离异带孩子的,你们肯定聊得来。”

“行。”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灯火。

新的生活,真的要开始了。

我准备好了。

你呢,苏婉?

你准备好了吗?

我猜,你没有。

但没关系了。

因为从今往后,我们的人生,再无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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