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买一台韶峰18英寸彩色电视机要花很多钱,并且还要有一张彩电票才能买到;而仅仅过了十几年的时间,在湖南家喻户晓的品牌韶峰就连续多年亏损,并于2006年全部停止生产了。一边是曾经辉煌一时的本土家电企业销声匿迹,另一边则是长沙工程机械产业集群迅速崛起,成为全国领先的地位,两者之间巨大的反差摆在那里,很多人对此感到困惑不解:当年长沙为什么不把家乡家电产业留下来呢?这也成了长沙工业发展史上的一个无法弥补的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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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峰电视于1970年在韶山成立,并且最初的名字叫作韶山电视机厂,在此期间还注册了“韶峰”的商标来制造电视机。到了1984年的时候产能开始扩大,并且整个工厂也迁移到了长沙井湾子处,并且把原来的长沙钟表厂合并进来一起扩建厂区,在那里有一座长达113米的彩电大楼,成为了城市南部的一处重要的工业地标建筑。很多人经常会把这栋楼与湘乡市的韶峰水泥厂搞混淆,其实它们之间只共享一个牌子而已,并不属于同一个公司。很多湖南的家庭中最早拥有的电视机就是方正木壳款式的老式黑白电视机。每当一家人家中购置了一台新电视机之后,在每天傍晚时分就会有村民们聚在一起,围坐在门口看它播放的内容,有时候还会把大门给挤坏了,留下一道道伤痕,成了那个时代人们共同的记忆。洪吉祥作为一位来自工人的高级工程师,并没有什么学历背景,但是凭借着自己过人的学习能力,成为了公司的技术骨干之一。在1991年的时候,还有来访者来到井湾子厂区,并在潘姓副厂长家里做客,见证了当时工厂最辉煌时期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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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80、90年代之间,彩电是稀罕的东西,要凭票购买。工厂最辉煌的时候,一个月能生产出2万多台或者3万多台电视,最高年产量为2400万元人民币,全厂共有员工1500余人。那时候普通工人的月工资只有三四百元左右,一台18英寸彩色电视机的价格差不多等于一个工人一年的工作所得总和。在那个时代里,很多人都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去托关系,来争取到一台彩电的购买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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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的变化比任何人都想象得更快,1996年后,国内彩电品牌的数量急剧增加,整个行业的生产能力出现了严重的过剩现象。国外的电视产业也在不断进步,推出了四片机、两片机和单片机等一系列新产品,并且液晶技术也开始出现。国外的企业把大量的旧显像管以及相关的配件带入中国市场,以此抢占市场份额。此时长虹、TCL等品牌已经迅速占领了南方市场,而韶峰的产品更新换代的速度却非常缓慢,在市场上的竞争力也逐渐下降,销量一年不如一年。从1997年起,企业就陷入了连续多年的严重亏损之中,并且一直坚持到2006年才宣告破产倒闭。目前,韶峰的老厂区已经被改造成了居民小区,那里还留着一个带有“韶峰”字样的老水塔,作为当年留下的唯一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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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峰电视落幕之后,并非只有长沙出现家电品牌衰退的现象,当时与之并驾齐驱的中意冰箱,也是湖南省内最早的一家上市公司,鼎盛时期的产品曾风靡整个中部地区。但是到了1996年,该企业选择了与外企合作的方式开展经营,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中意”这个品牌都被边缘化,在家电产业链的发展过程中错失诸多机会,本土冰箱制造业的基础也逐渐消逝。韶峰、中意两家本土家电企业的相继退出,使得完整的家电生产链就此中断,长沙错失了家电产业发展的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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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电行业陷入低迷的时候,工程机械成为了长沙市工业发展的重要力量,并且逐步成为这座城市的核心支柱产业之一。目前,该市工程机械产业集群规模已达到2500亿元以上,在过去十几年里一直稳居全国首位。三一重工、中联重科、铁建重工、山河智能和星邦智能这5家公司,均进入全球工程机械制造商前50名之列,还有几百家相关企业围绕它们,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条,各类产品源源不断地销往国内外市场。多年来,长沙市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一直保持稳步上升的趋势,先进制造业持续推动着整座城市的经济稳步向前发展。
两种产业截然不同的发展趋势令人感慨万千。工程机械行业持续加大研发投入,依托全球基础设施建设的需求变化,不断迭代推出新产品;而韶峰电视、中意冰箱受陈旧体制、研发投入不足的制约,在消费电子产品快速更新换代的大环境下,始终跟不上行业发展步伐。同为长沙本土企业,一个领域发展壮大,成为城市亮眼产业名片,另一个却悄然落幕、渐渐沉寂。如今,许多湖南老人依旧清晰记得,当年邻里围坐观看韶峰电视节目的场景,木质外壳、闪烁画面之间,承载着一代人质朴的生活气息。韶峰电视的兴衰,折射出长沙城市产业发展的真实轨迹:再响亮的老牌品牌,若不能紧跟时代、深耕技术创新、抢抓转型升级机遇,终究会被市场淘汰,在家电产业的发展历程中,留下一道深刻的时代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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