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51%迁徙鸟类种群正在下降，许多常见鸟也未能幸免

海潮天下·导读

2026年7月23日，美国华盛顿特区的乔治城大学、史密森尼国家野生动物园及生物保护研究所联合全球多国鸟类学家，在Nature Reviews Biodiversity期刊上发表了一项全球性综合研究。研究数据显示全球51%的候鸟物种正处于数量下降状态，量化了物种危机，首次提出了一套跨国界迁飞区生态连通性与栖息地保护的全新评估框架，为落实《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KMGBF）中的物种保护目标提供了可操作的科学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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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卢晓雨

出品 | 海潮天下

每年春秋两季，数十亿只鸟类沿着固定路线往返于繁殖地、停歇地和越冬地之间，跨越高山、海洋和荒漠，完成一年一度的迁徙。这种持续了数百万年的自然现象，如今正受到越来越大的挑战。

2026年7月23日《自然综述：生物多样性》发表的一个最新研究，对全球迁徙鸟类的种群状况进行了系统梳理。该研究汇集了长期监测数据、生物多样性数据库、国际保护协定以及数十年来的相关研究成果，是目前关于全球迁徙鸟类最全面的综合评估之一。

这个研究显示，全球约51%的迁徙鸟类物种种群呈下降趋势，这一现象已经出现在世界各主要迁飞区。

这项研究由美国乔治城大学、史密森学会国家动物园与保护生物学研究所等机构的科研人员共同完成。研究团队认为，迁徙鸟类面临的保护问题，与许多留居物种有着明显不同，需要从整个迁徙过程重新审视保护策略。

（图文无关）▲上图：根据CMS附录I名录，大鸨于2017年被评估为“易危”（Vulnerable），2023年重新评估后升级为“濒危”（Endangered）。其面临的主要威胁包括栖息地丧失与破碎化（源于农业集约化与基础设施建设）、非法捕猎及人为干扰等等。©余炼 摄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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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徙鸟类

目前，全世界已知鸟类约有11000种，其中相当一部分具有规律性的季节迁徙行为。它们每年往返于不同地区，在昆虫控制、植物种子传播、授粉以及维持生态系统功能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对于公众，迁徙鸟类也是最容易接触和观察的野生动物类群之一，遍布世界各地的观鸟活动积累了大量记录，为科研提供了持续更新的数据来源。

近年来，卫星追踪、微型定位器、人工智能声学监测以及大规模公众科学平台的发展，让科学家能够更准确地掌握鸟类迁徙路线，分析不同繁殖种群之间的联系，得以更深入地研究种群变化背后的原因。

雪鸮（Bubo scandiacus）是一种典型的迁徙鸟类，其迁徙范围覆盖整个北半球高纬度地区，夏季在北极圈内的冻土带、苔原及沿海岛屿繁殖，冬季则向南迁徙至北美洲中南部、欧洲北部、亚洲中部及中国东北、河北、新疆等地越冬。这种迁徙并非固定路线，而是受食物资源驱动，尤其依赖旅鼠等啮齿类动物的丰度，当繁殖地食物匮乏时，它们会进行“爆发性迁徙”，大量南下寻找猎物，因此分布范围在不同年份波动较大。在中国，它属于罕见的冬候鸟，多栖息于开阔平原、疏林或针叶林带。©付恺（Kai Pflug）摄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不过，迁徙鸟类的保护远比许多人想象得复杂。

一只迁徙鸟在一年中通常要经历繁殖、迁徙、停歇和越冬等多个阶段。这些地点往往分布在不同国家，甚至不同大陆。只要其中任何一个关键地点受到破坏，都可能影响整个迁徙过程。对于很多物种来说，繁殖地保存完好，并不意味着种群能够稳定增长；如果停歇地消失，或越冬地环境持续恶化，同样可能导致种群数量下降。

这项研究估计，全球约51%的迁徙鸟类物种种群正在减少，已有近300种迁徙鸟类被列为全球受威胁物种。研究人员还注意到，数量下降的不只是原本就稀少的濒危鸟类，一些过去十分常见、分布范围很广的物种也出现了持续衰退。这说明，迁徙鸟类面临的问题已经具有广泛性，而非局限于少数珍稀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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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无关）迁徙物种——北京雨燕。©Linda Wong 摄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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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论文分析认为，导致种群下降的原因十分复杂，各种压力长期叠加，共同影响着鸟类整个生命周期。

栖息地减少仍然是最主要的因素。农业扩张、城市建设以及基础设施开发不断改变自然景观，湿地、森林、草原和海岸滩涂面积持续缩减，很多关键停歇地逐渐消失。对于需要长距离飞行的迁徙鸟类来说，中途停歇地相当于补充能量的“驿站”，一旦这些地点减少，迁徙成功率也会随之下降。

气候变化带来的影响正在逐渐显现。植物发芽、昆虫出现等自然节律发生变化后，一些鸟类迁徙时间却未能同步调整，抵达繁殖地时，食物资源可能已经错过最丰富的时期。近年来极端高温、风暴等天气事件增加，也提高了迁徙过程中的风险。

除此之外，外来入侵物种、疾病传播、农药使用，以及与建筑物、输电线路和其他人工设施发生碰撞，也在不同地区持续影响迁徙鸟类的生存。

研究还指出，科学界对于迁徙鸟类仍有不少问题没有完全弄清。例如，一些物种是否属于真正意义上的迁徙鸟类，不同种群之间是否采用相同的迁飞路线，哪些生命周期阶段对种群变化影响最大，目前仍需要更多证据支持。这些知识空白，也限制了保护措施的精准制定。

迁徙物种——白鹤。©何谦 摄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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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新的保护框架

基于现有研究成果，研究团队提出了一套新的保护框架。研究人员指出，未来应把繁殖地、停歇地和越冬地视作一个完整系统进行保护，同时扩大长期监测范围，进一步加强基础研究，减少人为威胁，并推动不同国家之间开展更加紧密的合作。生态学研究之外，社会科学、公共政策以及社区参与，同样是保护工作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论文提到，迁徙鸟类保护已有不少成功案例。过去几十年，在科学管理和国际合作推动下，一些曾经濒临灭绝的水禽、鹤类、猛禽和涉禽种群逐步恢复，证明保护措施能够取得实际效果。

研究人员认为，当前最迫切的问题倒并不是缺少保护方法，而是如何将这些已经验证有效的经验推广到更广阔的迁飞网络中。迁徙鸟类活动范围覆盖多个国家和地区，保护工作的尺度也需要与之相匹配。只有关键栖息地能够持续保持连通，迁飞路线得到完整维护，许多物种的种群下降趋势才有望得到遏制。

01迁飞区

迁飞区（Flyway）指迁徙鸟类在年度迁徙过程中长期形成的区域性迁徙通道，通常连接繁殖地、停歇地和越冬地，并覆盖多个国家甚至多个大洲。

全球有9条主要候鸟迁飞通道，其中4条经过中国，分别为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通道、中亚迁飞通道、西亚—东非迁飞通道以及西太平洋迁飞通道。上图是中国候鸟迁飞通道示意图。图源：《候鸟迁飞通道保护修复中国行动计划（2024—2030年）》

02迁徙生命周期

迁徙生命周期（Full Annual Cycle）指迁徙鸟类一年内经历的完整生活周期，包括繁殖、迁徙、停歇和越冬等所有阶段。近年来，保护生物学越来越强调应从整个迁徙生命周期开展保护，而不是仅关注繁殖地或越冬地。

03迁徙连通性

迁徙连通性（Migratory Connectivity）指不同繁殖种群在迁徙和越冬阶段之间的空间联系程度。例如，来自不同繁殖地的鸟类是否会在同一越冬地汇集，或是否保持相对独立。迁徙连通性越高，一个地区发生变化，对对应繁殖种群的影响越明显。

本文参考资料

感兴趣的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读者可以参看该研究的全文：

Marra, P.P., Cooper, N.W., Loss, S.R. et al. Status, threats and conservation of Earth’s migratory birds. Nat. Rev. Biodivers. (2026). https://doi.org/10.1038/s44358-026-00177-7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4358-026-00177-7

https://www.eurekalert.org/news-releases/1137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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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源 | Marra, P.P., Cooper, N.W., Loss, S.R. et al.

文 | 卢晓雨

审核 | Linda

排版 | LX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