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松突然成美国右翼新偶像！可他内政几乎零建树，可外交能学

为什么尼克松会被如此追捧？“尼克松极化”支持者把一位不错但有明显缺陷的政治家，塑造成了偶像。理查德·米尔豪斯·尼克松去世30多年后，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新一代保守派开始推崇这位美国第37任总统。他们把他视为共和党领导人的典范，远胜于罗纳德·里根，甚至唐纳德·特朗普。

社交媒体上，尼克松演讲的“高燃剪辑”经常走红。对那些参与所谓“尼克松极化”现象的人来说，他几乎拯救了美国，只是最终被“深层政府”扳倒。一方面，“尼克松热”确实是对过去50年来媒体塑造形象的一种必要纠偏。尼克松的批评者大多基于情绪化反应和自由派式的道德焦虑，成功把他描绘成美国历史上最糟糕的总统之一。但这种说法一旦对照实际证据，就很难成立。

但新的尼克松神话同样存在问题。尼克松担任总统期间，真正有实质意义的政绩并不多，尤其是在网络右翼最看重的议题上更是如此。若论外交，他算得上较好的总统之一；但在内政上，除了推动一些自由派议程和项目外，他几乎没有真正的建树。

在他任内，美国很多问题反而恶化了，犯罪失控，经济下滑。尼克松未必应为这些变化负责，但他显然也没有解决这些问题。那么，右翼如今为何突然热衷于尼克松？归根结底，这股热潮与其说来自政策实绩，不如说是因为他们需要为特朗普之前的“新右翼”寻找一位前辈人物。

多年来，美国保守派运动一直把里根奉为偶像。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总喜欢把自己包装成“下一个里根”，强调自己对这位第39任总统的敬仰。围绕里根形成的神话，把他塑造成一个只关心海外干预和减税的新保守主义者。许多里根的仰慕者还称赞他在1986年签署大赦法案，并主张共和党应在2007年和2013年照样办理。

网络右翼自然对这一套极为反感。在他们看来，这正是他们厌恶的“保守主义公司化”政治的集中体现。在拒斥共和党建制派的同时，他们也一并抛弃了里根，转而寻找其他更能直接、有力地与“特朗普主义”建立联系的领导人。但符合这一角色的人并不多。老布什只当过一届总统，而且被视为全球主义者。色彩平淡的温和派杰拉尔德·福特显然不在考虑之列。艾森豪威尔虽然成就不小，但形象过于拘谨，也过于属于旧时代，无法取代里根成为他们的新偶像。

尼克松形象的“平反”也并不是今年才突然开始。至少从2023年起，这已成为一个明显趋势。克里斯托弗·鲁福、本刊执行主任柯特·米尔斯，甚至美国副总统，都曾公开称赞尼克松的优点。理查德·尼克松基金会也敏锐地意识到了这股不断增长的兴趣，并积极努力把尼克松塑造成一个与“特朗普时刻”相契合的人物。

倒是有一位年轻女性支持者提到，她欣赏尼克松的原因包括推动《教育法第九条》和降低投票年龄。但这些显然都不是新右翼最珍视的议题。“尼克松热”之所以更执着于气质和氛围，而不是政策，本身就有充分理由：在后者这个层面，确实没有太多可大书特书的内容。

当然，也可以说，一位面对民主党控制国会的共和党总统，很难对这些威胁采取有效行动。这一点并非没有道理。但尼克松扩大民权体制，就很难为他开脱了。他大幅扩展了平权行动，要求所有政府承包商在招聘时都必须考虑种族因素。他还签署了《平等就业机会法》，使联邦政府更容易把自由派政策强加给私营企业。

而在担任副总统期间，尼克松还曾积极推动1957年《民权法案》的一个激进版本。令他懊恼的是，该法案后来在时任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林登·约翰逊手中被大幅削弱。尼克松所支持的版本，其核心内容后来基本在约翰逊任内以1964年立法形式成为法律。正如克里斯托弗·考德威尔在《特权时代》中有力论证的那样，这套立法为削弱美国宪法、建立种族分配体系提供了制度框架。

这位第37任总统还建立了环境保护局。也许一些保守派支持者会把这视为他的重大成就之一，但环境保护局即便做过一些好事，也同样对企业和个人施加了严苛监管。这很难算是明确的保守派胜利。

许多新右翼人士欣赏尼克松，还因为他在经济问题上的“非正统”立场。他当然不是教条式的自由意志主义者。但他的政策对经济帮助不大。与后来接替他的保守派不同，尼克松主张由政府来解决经济问题。他实行过临时工资与物价管制，还向农民提供补贴，鼓励减少农作物产量。这些激烈措施不仅没有缓解美国的困境，反而使1970年代本就糟糕的经济雪上加霜。经济上的非正统，并不总是好事。

再看司法领域。尼克松上台时，面对的是一个自富兰克林·罗斯福时代以来一直稳定偏自由派的联邦最高法院。但当他有机会提名大法官时，并没有真正改变这一局面。在他任命的4位大法官中，只有威廉·伦奎斯特后来被证明是稳定可靠的保守派。

当时，他任命的4人中有3人在“斯旺诉梅克伦堡案”中支持强制校车接送政策；有3人支持在“罗诉韦德案”中将堕胎在全国范围内合法化；还有一半人在“加州大学董事会诉巴基案”中支持平权行动。右翼经常批评特朗普提名的法官，认为他们并未事事作出“正确”裁决，但这3人总体上仍是稳定的保守派。相比之下，尼克松4人里只算得上1人可靠。

外交是尼克松真正有所建树的唯一领域。他结束了越南战争；他在拉丁美洲遏制左翼势力，同时又与苏联实现缓和。他抛开自由派的人道主义姿态，转而采取一种冷静的现实主义，按照世界本来的样子处理国际事务，而不是按他希望世界成为的样子行事。美国领导人在外交政策上，至今仍能从尼克松身上学到很多。

尼克松的支持者认为，他是想用一套更好的情报体系取代“深层政府”。但如果那套体系真像水门行动那样运作，那么中央情报局和联邦调查局根本无须担心。戈登·利迪及其同伙连酒店安保都骗不过，更谈不上威胁真正的专业机构。

当然，特朗普也犯过错误——但尼克松同样如此。归根结底，最重要的还是结果。尼克松绝不是最不值得欣赏的总统，但他的执政记录，并不足以支撑当下这种带有时尚意味的偶像化追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