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石敬瑭这波“骚操作”，北宋原本可以不用死那么惨

北宋是个富得流油的朝代，汴梁城里车马如龙，诗词唱和间满是盛世气象。可就是这么个有钱有文化的主儿，却从立国到灭亡，一直活得像个捧着金饭碗要饭的。

追到根上，全是石敬瑭那波“骚操作”造的孽。公元938年，他为当皇帝把燕云十六州双手奉给契丹，等于拆了自家院墙，让北宋在寒风里裸奔了一百六十多年，最终把自己冻死在了太原城破的那个秋天。（第1162篇）

编辑｜易安

图｜网络

来源｜汾河印象

1

一纸割让，种下百年祸根

后唐清泰三年，公元936年的夏天，太原城被围得水泄不通。站在城头上看下去，后唐的旗帜密密麻麻铺满了视野，粮道断绝，援兵无望，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心里清楚，这道坎怕是过不去了。

他是个务实的人，在绝境里很少去想什么忠义节烈，想的只是如何活下去、如何翻盘。几番思量之后，他做了一个让后世骂了一千年的决定：派人悄悄北上，向契丹人求救。

河东节度使石敬瑭

求援是有代价的。据《辽史》记载，石敬瑭的条件开得极其卑微：称臣，称子，割地，纳贡。他要认契丹主耶律德光做父亲，自己甘当“儿皇帝”；事成之后，把卢龙一道和雁门关以北的十六个州全部奉送；每年再送上三十万匹绢帛。

耶律德光接到这样的条件，几乎没有犹豫，骑兵星夜南下，解了太原之围。同年十一月，石敬瑭如愿受契丹册封，做了大晋的皇帝。

耶律德光

两年后，天福三年（938年），石敬瑭正式履行诺言，把燕云十六州完整地交到了契丹人手中。这十六州分别是幽、蓟、瀛、莫、涿、檀、顺、新、妫、儒、武、蔚、应、寰、朔、云，覆盖了今天的北京、天津，以及河北北部、山西北部的大片土地。

单说山西境内，就有云州（大同）、应州（应县）、寰州（朔州东）、朔州（朔州）等重要城邑落入外族之手。

若把地图摊开来看，燕云十六州恰好横亘在华北平原与北方草原之间，太行山脉和燕山山脉如同两道天然的长城，自古便是中原抵御游牧铁骑的缓冲带。这块地方一丢，等于把自家院墙拆了，北方的骑兵出了草原就是一马平川，再无险可守。

五代十国形势图

宋太祖赵匡胤后来提起这件事，语气里满是痛惜，他说石敬瑭只顾自己眼前的利益，把幽蓟割让给契丹，让那一方百姓从此沦为境外之民，他每每想到这里，心里都很不好受。这话说得诚恳，因为从赵匡胤开始，北宋历代皇帝都在为这桩旧账还债，直到还光了整个王朝。

2

山河为界，太原成了挡箭牌

燕云十六州归了契丹，山西北部便直接变成了宋辽对峙的最前线。明代顾祖禹写《读史方舆纪要》，分析山西地势时讲得很透彻：山西东边有太行山做屏障，西边有黄河做衣带，北边有大漠和阴山作为外围掩护，而勾注山、雁门关则是内层的险要之地。

可惜的是，雁门关以北的云、应、寰、朔诸州全归了辽国，这道“内险”便被迫升格成了国门。

《读史方舆纪要》

进入北宋以后，山西一带被划为河东路，治所在太原。当时的中国三分天下——宋、辽、西夏，太原恰恰卡在三方势力交界的咽喉上，北上可御契丹，西向可防西夏，南下则直通中原腹地。

顾祖禹又补了一句：“弃太原则长安、京城不可都也。”意思是说，丢了太原，无论是长安还是汴梁，都谈不上安全。这话后来被历史证明，一点没说错。

整个北宋时期，从管涔山到勾注山一带，宋军常年驻扎，忻定原盆地成了前线指挥中枢。翻阅《宋史》和《续资治通鉴长编》，那一百多年里关于忻州、代州的战事记载密密麻麻，后人有句话说得形象，“半部宋代历史写在雁门关”。

雁门关

杨业雁门关大捷就是那段岁月里最提气的一仗。太平兴国五年（980年），辽景宗调了十万人马进攻雁门关。宋军西线总指挥潘美从太原北边的三交口出发巡视边防，在代州与辽军正面相遇。

他命令麾下的杨业带领数百精锐骑兵，绕到辽军背后发起突袭，正面宋军同时压上，前后夹击，竟把十万辽军打得大败而归。那一仗打出了宋军的威风，也打出了杨业的赫赫名声。

燕云十六州

可即便这样的胜利，也改变不了一个根本的事实：燕云十六州不在手中，辽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宋军永远处于被动防守的位置。

赵匡胤曾经想过一个办法，他专门设立了“封桩库”，把每年财政盈余和缴获的财物存进去，打算积攒够了，从契丹人手里把燕云十六州赎回来。如果对方不肯卖，就用这笔钱招募勇士，武力夺回。

赵匡胤

他的弟弟赵光义即位后，则更倾向于直接动武，先后两次大举北伐，结果都败得很惨。到宋真宗时签订澶渊之盟，宋朝以岁币买和平，燕云之憾被搁置下来，成了北宋一朝始终无法愈合的内伤。

3

孤城喋血，一个王朝的终结

靖康元年（1126年），金国灭辽之后，把矛头转向了北宋。金太宗发兵十余万，分东西两路南下。东路军由完颜宗望率领，攻打河北；西路军由完颜宗翰率领，从云中（大同）出发，目标直取太原。金人的战略很清楚：东西两路在汴梁城下会合，一举端掉北宋的老巢。

西路军起初顺风顺水。由于当地一些前辽汉儿组成的义胜军与宋朝官兵积怨已久，金军一到，忻州、代州、武州纷纷易手，石岭关也不战而失。完颜宗翰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带着大军兵临太原城下。

可到了太原，真正的苦战才刚开始。

说起来有些讽刺，北宋的太原城其实是后来重建的。宋太宗灭北汉之后，担心地方军镇凭借太原旧城的地理优势割据造反，下令把老城拆毁，在向北三十里的平地上另建了一座新城。

太原古城

新城的选址从山地移到了盆地中央，四面开阔，守起来极为吃力。可就是这样一座先天不足的城池，却在靖康之变中打出了北宋末年最壮烈的一场保卫战。

金军在城下架起炮石，日夜不停地轰击。守城军民早有准备，在城墙上铺了厚厚的木栅栏和装满糠皮的袋子，石弹砸下来，力道被卸去大半。

金军填埋护城河，守军就从城头扔下火把，把填河的草料木柴烧个精光。金军架起云梯和攻城塔，守军就用长杆套索把它们拽倒。金军从城墙根挖地道，守军就在城内挖横沟灌水，把地道淹成泥塘。

太原知府张孝纯和统制王禀一内一外，把这座孤城守得铁桶一般。最令人动容的是，远在汴梁的宋钦宗早就被金军吓破了胆，正月间东路军围困汴京时，他就已经答应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求和。割地的诏书送到太原，满城军民拒不接旨，他们宁愿抗命，也不肯投降。

宋钦宗

宋廷随后组织了三次大规模救援。种师中由井陉出兵，一路收复寿阳、榆次，却在杀熊岭中了金军埋伏，力战而死。姚古的援军迟迟未到，种师中孤军无援，壮烈殉国。之后李纲挂帅宣抚使，督诸将再救太原，可金军已经在外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四十多万援军先后投入，损失超过二十万，终究没能突破包围圈。

围城的时间一天天拉长，从初春拖到深秋，整整二百五十多天。城里的粮食吃光了，战马吃光了，树皮吃光了，后来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状。可城门始终没有打开。

靖康元年九月，太原陷落。王禀投汾水自尽，张孝纯被俘，金军入城后大肆屠戮。城破的消息传到汴梁，朝廷上下如遭雷击。西线门户洞开，再无任何力量可以阻挡金军南下。

同年十二月，东西两路金军合围汴京。次年四月，徽钦二帝被掳北去，北宋就此灭亡。

回顾这一切，从石敬瑭那一纸割让的契约开始，到太原城头最后一面旗帜倒下为止，前后将近两百年。一座城的命运，竟与一个王朝的存亡丝丝入扣。太原守军以血肉之躯拖住了金国西路军整整九个月，若非如此，汴梁未必会那么快陷落。

汴京

可朝廷辜负了这座城，也辜负了城里的百姓。那片永远没能收回的燕云故土，就像一道旧伤，平日里不觉得，一遇风雨便隐隐作痛，直到有一天，它彻底撕裂了整个王朝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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