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拒绝辞职照顾瘫痪公公,婆婆以离婚威胁,她的回应绝了
婆婆是晚饭后找我的。
我刚把碗洗完,围裙还没解,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小敏你坐"。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点随意,多了点郑重。我在她旁边坐下,腿上还带着洗洁精的水渍。
"你爸那个情况你也看到了,"她开口了,声音不高,"现在大小便离不了人,翻身也得有人帮。你那边的工作……能不能辞了?先回家照顾一段时间。妈年纪大了,实在是弄不动了。"
我看着她,没接话。她说的是"一段时间",但我知道这个"一段时间"意味着什么。公公去年冬天脑梗瘫痪在床,半边身子不能动,吃喝拉撒全靠人。婆婆照顾了大半年,确实累,半个月前腰扭了,到现在走路还歪着。
"妈,"我说,"我那份工作签了三年合同,刚满一年,现在辞了要赔违约金。再说了,我们家房贷靠我跟志刚两个人还,我一个人挣钱养不起。"
婆婆的脸色往下沉了沉。"违约金能有多少?家里积蓄拿出来凑凑。你爸现在这样,你当儿媳妇的不出力谁出力?我当年伺候你公婆,啥也没说。"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盘没吃完的橘子。橘子皮已经蔫了,干巴巴地蜷在盘子边沿。
"妈,你伺候公婆那年自己没工作,你是在家带孩子顺带照顾老人。我现在有工作,志刚一个月的工资还了房贷剩不了多少,全靠我这份收入过日子。辞了工作,房贷怎么还?孩子补习班怎么报?你跟我爸的医药费谁来掏?"
婆婆的脸绷起来了,嘴角往下撇着,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那你是不打算管你爸了?"
"我没说不照顾。我可以请假,可以轮班,可以跟志刚换着来,但辞职——不行。"
这时候我老公志刚从卧室出来了,大概听见了动静,在走廊站了一会儿,走过来坐到我旁边。他搓了搓膝盖,看了他妈一眼又看了看我,半天才开口:"小敏,妈腰不好,确实弄不动了。你要不就先停一阵子?等我爸好点——"
"你爸好不了。"我说。
客厅安静了。电视没开,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志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不说话了。
婆婆忽然站起来,声音比刚才高了不少:"周志刚,你跟你媳妇说清楚。这家你说了算还是她说了算?你爸躺那儿快成废人了,她这边工作就那么要紧?辞个职怎么了?她大不了以后再找!"
我也站起来,比婆婆高小半个头,但我没往前,就站在原地。"妈,我再找?我今年三十六了,这个年龄的女人出去找工作,你去问问有多难。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才爬到现在的职位,辞了再找,谁要我?你让我以后喝西北风?"
"你还有志刚呢!"
"志刚八千块工资,房贷六千二,你还让他养我?拿什么养?"
婆婆的手开始抖了,她指着志刚说:"你跟她离婚!离了她爱干啥干啥去!这种媳妇我要不起,自己公公都不管——"
我没等他说完。我看着她,声音很平,平得自己都有点意外:"妈,你要让他跟我离婚,行。房子是我跟志刚一起买的,首付我家出了二十万,你们家出了八万。离婚了房子卖了分钱,你家那八万我还给你。但我不辞职。"
婆婆站在沙发前面,嘴半张着,喘着气。她的脸从红慢慢变白,手垂下去了,攥着裤缝。
志刚终于站起来,把他妈拉着坐下。"妈你说啥呢!离什么婚!"他又转头看着我,声音有点急,"小敏你别听她瞎说——"
"我没瞎说。"我看着他,"你妈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咱今天就摊开说清楚。"
我在婆婆对面重新坐下来,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睛里那点火气还在,但底下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也许她也没想到我会这样回她。
"妈,我不是不管爸。我说了,我请假,我轮班。但这个班我不能辞。"我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我有一个方案。我每月出两千块钱请个白班护工,晚上我下班回来接手。周末全天我来。这样你白天不用那么累,我也保住工作。志刚负责夜里的翻身和喂药,他上班时间晚,早上还能搭把手。"
我停了一下,看着她:"你要是觉得两千不够,我出三千。再多的我拿不出来了,你算算账。"
婆婆没说话。她低着头,手指头在膝盖上慢慢绞着,很久才开口,声音小了很多:"白班护工……能靠得住吗?"
"找正规机构的,签合同。我同事家的老人就是请的护工,用了两年了,挺好的。妈你要是不放心,头一个月我请假在家陪着护工一起,教她怎么做,教好了我再去上班。"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暗下去。厨房里的水龙头大概没拧紧,一滴一滴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志刚在旁边坐了半天,终于开口了:"妈,小敏说得对。辞了她工作真不行。我工资就那些,房子开销你也不是不知道。护工的钱我们出,我多接点夜班活也能挣回来。"
婆婆慢慢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我。她的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泪。她站起来,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门关上了。
我跟志刚坐在客厅里,空调嗡嗡响着。他伸手握了握我的手,手心有点湿,大概出汗了。我没抽回来,让他握着。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厨房里有动静。婆婆系着围裙在熬粥,灶台上切了一碟咸菜,还有一盘煎好的鸡蛋。她看见我进来,头也没抬,说了句"粥在锅里,自己盛"。声音跟平时一样,不冷不热的。
我盛了粥坐下来喝。她背对着我洗碗,背影佝偻着,腰上的膏药从衣服下摆露出一角。我喝了两口粥,说:"妈,护工的事我今天就去联系。"
她没转身,嗯了一声。洗碗的水声哗哗响着,盖住了别的动静。我低头喝粥,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餐桌上那碟咸菜上,绿莹莹的,反着光。
志刚从卧室出来,打了个哈欠坐在我旁边,自己盛了碗粥喝了。他喝了两口,用筷子敲了敲碟子:"妈,咸菜切得太粗了。"
婆婆回过头瞪了他一眼:"粗了别吃。"但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有一点弯,虽然弯得不大,但确实弯了。志刚嘿嘿笑了两声,夹了一大筷子咸菜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
我坐在那里,喝着粥,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背上。窗外有鸟在叫,楼下谁家的收音机开着,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隔着窗户传上来,模模糊糊的。我端着碗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把碗放进水槽,跟婆婆并排站着,各自刷各自手里的碗。
水龙头哗哗响着,谁也没说话。但两个人在厨房里占着同一个水池,胳膊肘偶尔碰一下,谁也没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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