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分房睡了6个月的老婆,自己开门进来了,钻进我被窝,啥都没说,就让我抱着她
我听见房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像老鼠啃木头的动静。然后是一条窄窄的光线,从走廊切进来,割开黑暗。
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褪色的棉布睡裙,光着脚。六个月的沉默像一堵透明的墙,她站在那一边,我在这边。
我以为自己会问点什么。问她是不是做了噩梦,问她是不是又失眠,问她要喝水还是吃片药。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走过来,掀开我的被子,钻进来。动作很轻,带着一股冷空气和洗发水淡淡的香。背对着我,脊梁骨轻轻抵住我的胸口,然后她抓住我的手,绕过她的腰,放在她的肚子上。
“抱着。”
就两个字。声音哑得像哭过。
我机械地收紧手臂。她的身体在我怀里一点一点暖和起来,从冰凉的脚趾到微微颤抖的肩膀。我闻到她头发里那股熟悉的味道,忽然想起我们刚结婚那年,冬天暖气坏了,她也是这么缩在我怀里,说我是个移动火炉。
六个月零三天前,她摔了那只我们一起去陶瓷工坊做的马克杯。灰蓝色的,釉面不均匀,杯底歪歪扭扭刻着"安"和"娜",中间一颗手残画的心,像被踩扁的番茄。摔在厨房地砖上的声音特别脆,瓷片崩得到处都是,有一块弹到我的拖鞋上,割破了脚背。
碎片是她扫的。我站在客厅,听她在厨房哭,哭得很压抑,捂着嘴那种。
我什么都没说。她也什么都没再解释。
隔天,她把枕头抱去了客房。我下班回家,看见我们卧室的门关着,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里面亮着灯。我没走过去。我只是站在玄关换了鞋,把公文包挂好,热了昨晚的剩饭,在餐桌前一个人吃完,洗碗,洗澡,然后躺在那张空了一半的大床上。
第一周,我以为她是赌气。第二周,我觉得她在等我先低头。第三个月,我开始习惯了闹钟只叫一个人的响法。第五个月,我学会了一个人把双人被叠成单人的方块。
我们像同一屋檐下的两个房客,在走廊擦肩而过时会侧身让一下,偶尔问一句"牛奶没了要不要买","洗衣机里的衣服我晾了"。像两根平行线,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往前走,谁都没有拐弯的勇气。
此刻她缩在我怀里,肩胛骨硌着我的胸口,比我记忆里瘦了许多。我这才发现她睡裙的领口松了一圈,锁骨像两只停泊的小船。
我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她忽然翻过身,面朝着我。黑暗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蓄着整个夜晚的露水。
“那个杯子,”她说,“我不是故意摔的。”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那天她刚拿到医院检查报告,上面写着"建议进一步观察"。她在厨房切黄瓜,手一直在抖,然后杯子就掉下去了。可她什么都没告诉我,把报告塞进了抽屉最底层,然后一个人蹲在地上捡碎瓷片,手指被割出了血。我在客厅看见她拇指上裹着创可贴,什么都没问。
我们都太擅长沉默了。用冷战代替争吵,用背对背代替拥抱,用六个月的时间,把一张双人床睡成了两座孤岛。
可她现在回来了。
她伸手摸我的脸,指腹沿着眉骨、鼻梁,最后停在下巴上。“胡子长了。”她说。
“嗯。”
“明天刮一下,扎。”
“好。”
她贴近我,额头抵着我的锁骨,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窗外有风卷着落叶滑过柏油路,发出细碎的、干燥的声响。窗台上那盆我们一起在跳蚤市场买的绿萝,已经垂下了很长很长的藤蔓,像绿色的瀑布一样,安安静静地淌着。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在明天天亮之后又缩回那扇房门后面。我不知道抽屉底层那张报告上的字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这六个月的空白要多久才能填满,用什么填。
但此刻她在我怀里,心跳贴着我心跳,呼吸缠着我呼吸。像两条搁浅了很久的鱼,终于等到了一场潮水。
我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抱着呢。一直抱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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