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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等我把第一次给初恋,再把心给你!凌晨他被父亲的电话骂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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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等我把第一次给初恋,再把心给你!凌晨他被父亲的电话骂醒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已完结)请放心阅读

00

程浩峥勒紧了腰带,看着我,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恳求和神圣。



他说:“婉琪,等我把第一次给了初恋,我才能把自己的心,完完整整地给你。”

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没哭,没歇斯底里地追问,甚至连眉毛都没多挑一下。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即将成为我丈夫的男人。

他站在我们那套还没完全布置好的婚房里,这套房子,是我爸全款买的,房本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看着他刚刚因为紧张而解开又重新系上的名牌皮带,那是上个月我送他的生日礼物,八千块。

我看着他脸上那种“我虽然伤害了你,但这都是为了我们更美好的未来”的荒唐表情。

然后,我笑了。

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我的笑声让他脸上的庄重瞬间破功,闪过一丝慌乱。

他大概预想过我会哭,会闹,会质问,会扇他耳光。

但他没想到我会笑。

“说完了?”我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他愣愣地点头:“我说完了。婉琪,你要相信我,我这么做,是为了彻底告别过去,我……”

我没让他把话说完。

我转身,拉开门,干脆利落。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我听到他追上来一步,急切地说:“你去哪?婉琪,你别这样,我们聊聊!”

我没回头。

我能感觉到,他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脸上那丝错愕,已经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他以为,我只是闹脾气,出去冷静一下。

他以为,我最终还是会为了两家的联姻,为了所谓的“大局”,忍下这口恶气。

他甚至可能觉得,我这一走,反而给了他去完成那个“神圣告别仪式”的时间和空间。

他赌我不敢撕破脸。

赌我尹家大小姐的身份,不允许我把这种事闹得人尽皆知。

车子滑出地库,我看着后视镜里那栋崭新的高级公寓,心里一片冰冷。

父亲从小教我,尹家的人,骨头可以断,但不能弯。

可以输,但不能被人踩在脸上羞辱。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爸。”

“嗯?”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任何情绪。

“取消一切。”我说,声音里没有一丝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父亲只说了一个字。

“好。”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扔在副驾上,一脚油门,车子汇入深夜的车流。

程浩峥,你很快就会知道,有些人的底线,你一辈子都碰不得。

这一切,其实早有预兆。

只是我被订婚的喜悦和未来的规划蒙蔽了双眼,选择了一次又一次地忽略。

01

我和程浩峥的婚事,是两家商业合作的延伸。

尹家做实业起家,家底丰厚,但近年来一直在寻求向高新科技领域转型。

程家则是这几年声名鹊起的科技新贵,程浩峥的父亲程国栋,靠着几个成功的项目,把公司做得风生水起。

两家联姻,一个有钱有市场,一个有技术有前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在长辈的安排下,我和程浩峥见了面。

他长得不错,一米八二的个子,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谈吐得体。

他对我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绅士风度。

吃饭会帮我拉椅子,下雨会把伞大半都倾向我这边,记得我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话剧,转头就买好了票。

生意场上的人,多少都会演戏,我懂。

我没指望一见钟情,只求相敬如宾,合作愉快。

订婚宴办得声势浩大,全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程浩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戴上那枚三克拉的钻戒,许诺会一辈子对我好。

他的父亲程国栋笑得合不拢嘴,端着酒杯挨桌敬酒,嘴里说着“我们浩峥能娶到婉琪,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那时候,我相信了。

我相信,就算没有爱情,我们也能拥有一段体面且互相尊重的婚姻。

我开始认真地规划我们的未来,从婚房的装修风格,到蜜月的旅行地点,甚至连以后孩子的名字,我都悄悄想过。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月前。

那天是周末,我约了设计师来家里商量软装的细节。

程浩峥说公司有急事,一早就出门了。

我和设计师聊到一半,他的手机落在了沙发上,嗡嗡震动个不停。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白若雪。

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

我没有接。

但那三个字,像一根小小的刺,扎进了我心里。

晚上,程浩峥回来时,带着一身掩不住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水味。

那不是我的香水。

我坐在沙发上,状似无意地问他:“今天公司很忙吗?忙到连电话都没时间看?”

他换鞋的动作一顿,随即笑道:“是啊,一个新项目,焦头烂额的。怎么了?”

“下午有人给你打电话,叫白若雪。”我说得很平静。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一边往里走一边解释:“哦,你说若雪啊,她是我大学同学,刚回国,今天找我咨询点工作上的事。”

他解释得太快,太流畅,反而显得刻意。

“只是同学?”我追问。

他把西装外套搭在衣架上,转过身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婉琪,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连跟老同学叙叙旧的自由都没有吗?”

“我没说你没有自由,”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好奇,一个什么样的老同学,能让你把我们的约会抛在脑后。”

原定今天下午,我们要一起去试婚纱。

他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我不是说了公司有急事吗?婉琪,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我为了我们这个家在外面拼搏,你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他把“我们这个家”咬得很重。

仿佛瞬间,我就从一个平等的伴侣,变成了一个不懂事、只会给他添乱的附属品。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不欢而散。

他睡在了客房。

深夜,我隐约听到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你别多想,她就是大小姐脾气……”

“……我心里只有你,一直都是……”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白若雪。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这三个字。

很快,一个社交账号跳了出来。

头像是一个笑得很甜美的女孩,长发及腰,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她的账号是公开的。

最新一条动态,是今天下午发的。

一张照片,一杯咖啡,配文是:“故地重游,阳光依旧,只是身边的人,心境早已不同。”

照片的背景,是我们大学城附近那家很有名的咖啡馆。

咖啡杯旁,有一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

那只手上戴的表,我再熟悉不过。

是我送给程浩峥的订婚礼物,百达翡丽,四十二万。

而他告诉我的“公司急事”,就是陪着他的“老同学”,在这里怀念青春。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02

我没有立刻戳穿他。

成年人的世界,讲究体面。撕破脸,是最后的选择。

第二天早上,程浩峥像没事人一样,端着一杯热牛奶敲开了我的房门。

“婉琪,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他把牛奶递给我,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歉意,“那个项目实在太重要了,我压力有点大。”

他闭口不提白若雪,把一切归咎于工作压力。

我接过牛奶,杯壁的温度传到指尖,却暖不了心里的寒意。

“浩峥,”我看着他,“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能坦诚一点。”

他立刻点头,态度诚恳:“当然,当然。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他演得太好了。

如果不是昨晚亲耳听到那通电话,亲眼看到那张照片,我几乎又要信了。

我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下周我爸生日,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回去吃饭。”我岔开了话题。

“当然。”他一口答应,“爸的生日,我肯定要好好准备。他老人家喜欢喝茶,我托人去弄点顶级的金骏眉。”

他总是这样,在大事上从不含糊,体面周到,让人挑不出错。

也正是这样,才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心软。

我父亲的寿宴,办在家里。

都是自家人。

程浩峥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盒,一口一个“爸”,叫得比我还亲。

他陪我父亲下棋,聊财经新闻,把我爷爷奶奶哄得眉开眼笑。

席间,他给我夹菜,给我盛汤,体贴入微。

我母亲拉着我的手,欣慰地说:“婉琪啊,你看浩峥多好,你以后嫁过去,妈就放心了。”

我看着程浩峥那张无可挑剔的笑脸,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演得越好,越证明他心虚。

就在家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走到阳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柔弱的女声。

“请问……是尹婉琪小姐吗?”

“我是,你哪位?”

“我……我是白若雪。”

我握着手机的指尖,蓦地收紧。

“有事吗?”我的声音冷了下去。

“我……我没有恶意,”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我只是想跟你解释一下,我和浩峥真的没什么,我们只是……只是过去有些渊源。”

“所以呢?”

“所以我想请你,不要误会他,更不要因为我,影响你们的感情。浩峥他很爱你,他跟我说,你是他见过的最优秀、最适合做妻子的女孩。”

她说他爱我。

她说我最适合做妻子。

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一种胜利者的炫耀和施舍。

她以退为进,把自己放在一个懂事、体贴、委曲求全的位置上,却用每一句话来刺痛我。

“白小姐,”我打断她,“你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

“朋友?同学?”我冷笑一声,“还是……前女友?”

她似乎被我问住了,半晌才小声说:“我们……是彼此的初恋。”

“很好。”我说,“既然是初恋,就该有初恋的样子,安静地躺在过去里。而不是三更半夜,给我这个正牌未婚妻打电话,宣示你的存在感。”

“我不是……”

“你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想再跟她废话,“如果你真的为了程浩峥好,就离他远一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回到饭桌,程浩峥立刻察觉到我的脸色不对。

“怎么了,婉琪?谁的电话?”他关切地问。

我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白若雪。”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饭桌上的气氛,也因为这三个字,变得有些微妙。

我爸妈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

程浩峥的尴尬只持续了几秒钟,他立刻恢复了镇定,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无奈的苦笑。

“她……她找你做什么?”

“她说,让我不要误会你。”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细嚼慢咽。

程浩峥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大概没想到,白若雪会这么“不懂事”,直接找到了我这里。

“婉琪,你别听她胡说。我们真的没什么。”他急着解释。

“没什么?”我放下筷子,看着他,“没什么,她会知道我的手机号?没什么,她会用那种绿茶味十足的语气,劝我‘大度’?”

“我……”程浩峥一时语塞。

“浩峥,”我父亲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管你们年轻人过去有什么故事。但婉琪现在是你的未婚妻,是板上钉钉的程家未来的女主人。有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不希望看到。”

我父亲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看人极准。

他显然已经看出了端倪。

程浩峥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连忙站起来,对着我父亲微微鞠躬:“爸,您放心,我知道分寸。我和若雪,真的只是过去式了。我以后,会处理好的。”

“最好是这样。”我父亲没再看他,转头对我妈说,“给孩子们盛碗汤,都凉了。”

一场家宴,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回家的路上,程浩峥一直在道歉。

“婉琪,对不起,我真没想到她会去找你。你放心,我明天就跟她说清楚,让她以后再也不要打扰我们。”

他的态度无比诚恳,就好像犯错的不是他,而是那个不识大体的白若雪。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一言不发。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信任一旦有了裂缝,就再也无法复原。

你以为事情会就此打住?

不。

这只是一个开始。

白若雪的段位,比我想象的要高得多。

而程浩峥的愚蠢,也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我的认知。

03

自那次家宴后,程浩峥确实“安分”了一段时间。

他每天准时回家,周末陪我逛街看电影,手机也大大方方地放在我面前,任我翻看。

但我知道,那不过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他的微信里,白若雪的备注改成了“宏远项目李总”,聊天记录删得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我无意中看到“李总”发来一张猫咪的照片,而那只猫我恰好在白若雪的社交账号上见过,我可能真的会以为,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我没有声张。

猫捉老鼠的游戏,要有足够的耐心。

我要等的,是一个让他无法辩驳的铁证。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两家的公司有一个合作项目,需要程浩澈和我一起跟进。

这天,我们约了客户在一家高级会所见面。

饭局很顺利,合作意向基本敲定。

结束时,已经快晚上十点。

客户喝得有点多,我扶着同样喝了不少的程浩峥往外走。

刚走到大堂,一个穿着会所工作服的服务生,“不小心”把一整盘果汁洒在了我身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白色连衣裙往下淌,黏腻又狼狈。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年轻的服务生吓得脸色惨白,不停地鞠躬道歉。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我摆摆手,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

程浩峥皱着眉,斥责道:“怎么做事的?毛手毛脚!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浩峥,算了。”我拉住他。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走了过来。

是白若雪。

她穿着同样的制服,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她跑到那个服务生面前,一把将他护在身后,对着我们说:“对不起,两位客人,他是新来的,不懂事,我替他向你们道歉。所有的清洗费和赔偿,我们都承担。”

她看向我,目光在我湿透的裙子上一扫而过,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

然后,她才“惊讶”地看向程浩澈。

“浩峥?怎么是你?”

程浩峥也愣住了:“若雪?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白若雪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我家里出了点事,急着用钱,就……就在这里做兼职。”

她穿着最普通的制服,素面朝天,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看起来脆弱又倔强。

和旁边穿着定制套裙、妆容精致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浩峥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从惊讶,到心疼,再到一种深深的自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上前一步,但碍于我在场,又硬生生忍住了。

“你……你怎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里满是疼惜。

“告诉你做什么?让你看我笑话吗?”白若雪倔强地扭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好一出忍辱负重、为爱卑微的苦情戏。

我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

如果我没记错,上周,白若雪的社交账号上,才刚刚晒过一张在米其林餐厅吃饭的照片。

一个能在米其林餐厅谈笑风生的人,会沦落到在会所当服务生来“急用钱”?

程浩澈的理智,显然已经被这颗“催泪弹”炸得粉碎。

他完全忘了我的存在,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初恋。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他急切地想要解释。

“够了。”我冷冷地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深情对白。

程浩峥这才如梦初醒,回过头看我,脸上写满了尴尬。

“婉琪,我……”

“衣服我会拿去干洗,账单会寄给你们会所经理。”我没看他,而是对白若雪说。

然后我转向程浩峥:“我累了,叫代驾送我回去。”

说完,我径直走向门口。

我能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一道愧疚,一道怨毒。

回到家,我脱下那件黏腻的裙子,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当晚,程浩峥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出现。

“婉琪,你听我解释。昨天晚上若雪她……”

“她家里出了事,急着用钱,你圣父心泛滥,连夜送温暖去了,对吗?”我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浩峥,”我走到他面前,第一次用如此冰冷的眼神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你一边对我许诺未来,一边对你的前女友嘘寒问暖,藕断丝连。你把婚姻当什么?把我尹婉琪当什么?一个可以帮你家族更上一层楼的工具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他心上。

他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婉琪,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若雪,只是……只是愧疚。当年是我对不起她,她家里条件不好,我总想着能帮就帮一点。”

“愧疚?”我笑了,“用你未婚妻买给你的名牌手表做背景,在咖啡馆里跟她追忆似水年华,这也是愧疚?为了她所谓‘急用钱’的谎言,把我一个人丢下,夜不归宿,这也是愧疚?”

我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

程浩峥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从白转青。

他大概没想到,我知道得这么清楚。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调查我?”

“我需要调查你吗?”我指了指我的眼睛,“程浩峥,是你做得太明显了。”

空气陷入了死寂。

我以为,到了这个地步,他该清醒了,该做出选择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对白若雪的“深情”,也高估了他的智商和底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我毕生难忘的话。

“婉琪,若雪她……她还是处女。当年我们在一起,连手都很少牵。她把最宝贵的东西留到了现在,我不能……我不能让她在外面受这种苦。”

我愣住了。

大脑因为这句话,空白了整整三秒钟。

我以为我会愤怒,会觉得恶心。

但那一刻,我只觉得荒谬,和无尽的悲凉。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男人,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科技新贵,衡量一个女人价值的标准,竟然是她身体的那一层薄膜。

而他,竟然用这个理由,来为自己的精神出轨和愚蠢行为做辩解。

那一刻,我对他,对我们这段还没开始的婚姻,彻底死了心。

04

从那天起,我不再跟程浩峥争吵。

我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他跟我说话,我只用“嗯”、“好”、“知道”来回应。

他想牵我的手,我会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以为我还在生气,想尽了办法来讨好我。

他给我买了我一直想要的限量款包包,我收下了,转手就送给了助理。

他订了我最喜欢的餐厅,想跟我来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我去了,全程食不知味,公事公办地吃完,然后告诉他我累了想回家。

我的冷暴力,让程浩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相比于争吵,这种无声的疏离,更让他无法掌控。

他开始频繁地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汇报他的行踪,仿佛在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另一边,白若雪也没有闲着。

或许是察觉到了程浩澈的摇摆不定,她开始用更激进的方式,来宣示自己的存在感。

她会“不经意”地出现在我和程浩峥约会的地方,然后远远地看着我们,露出一副被抛弃的小狗般的可怜表情。

她会在深夜给程浩峥发一些模棱两可的信息,比如“我发烧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好难受”,或者“今天又被客人刁难了,好想回到大学的时候”。

程浩峥夹在我和她之间,左右为难,焦头烂额。

而我,只是冷眼旁观。

我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让这一切彻底了断的时机。

这个时机,在一个慈善晚宴上到来了。

这个晚宴由我们尹氏集团牵头举办,邀请了本市几乎所有的名流。

作为尹家的准女婿,程浩峥自然要陪我一同出席。

他表现得无可挑剔,挽着我的手臂,举止优雅,谈笑风生,俨然一对璧人。

就在晚宴进行到高潮,主持人邀请我上台致辞时,意外发生了。

会场的大屏幕上,原本应该播放的是我们集团的宣传片。

但画面一闪,跳出来的,却是一张张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程浩峥和白若雪。

有他们在大学校园里并肩散步的青涩模样。

有他们在我父亲寿宴那天,在咖啡馆里深情对望的侧脸,那只百达翡丽的手表,清晰可见。

有白若雪楚楚可怜地穿着服务生制服,程浩峥满眼心疼地看着她的画面。

甚至还有一张,是在医院。

白若雪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程浩峥坐在床边,温柔地替她掖着被角。

照片一张张地闪过,配上了一段柔情缱绻的背景音乐。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行字上:

“有一种爱,叫情深缘浅。浩峥,祝你幸福。——爱你的若雪。”

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站在台上,握着话筒,手心冰凉。

身边的程浩峥,已经面如死灰。

他看着屏幕,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这是白若雪的最后一搏。

她知道自己在程浩峥那里已经快要失去优势,索性破釜沉舟,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把事情闹大。

她笃定,在这种情况下,要面子的尹家,绝对会取消这门婚事。

只要我们分开了,她的机会就来了。

她算得很准。

但她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尹婉琪,从来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主持人反应很快,立刻让人切断了视频。

“不好意思各位,技术出了一点小问题,我们马上处理。”

会场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我父亲坐在主桌,脸色铁青,但没有发作。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是询问,也是支持。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话筒。

我没有去看程浩峥,也没有理会台下那些各色的目光。

我对着话筒,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看来,今天除了慈善,我们还欣赏到了一出精彩的‘前任的祝福’。”

我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这位白小姐,用心良苦。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也提醒大家,有些人,有些事,是不能只看表面的。”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没错,我和程浩峥先生的婚礼,可能要推迟了。”

台下一片哗然。

程浩峥猛地抬头看我,眼里满是震惊和乞求。

我没有理他,继续说道:“因为,在走进婚姻之前,我想,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干净自己的过去。毕竟,婚姻不是扶贫,我的丈夫,也不需要去做一个拯救落难初恋的圣人。”

“我的婚姻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尤其是,一粒精心包装、自导自演的沙子。”

我说完,放下话筒,在全场复杂的目光中,缓缓走下台。

我没有回主桌,而是径直走向大门。

程浩峥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地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婉琪!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是她!都是她设计的!”他语无伦次,脸上满是汗水。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程浩峥,事到如今,你觉得,解释还有用吗?”

“你别走,婉琪,你相信我!”他死死地抓着我,力气大得惊人。

“放手。”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放!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们的婚事……”

“我们的婚事?”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程浩峥,你真以为,发生了这种事,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我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到让他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的助理打来的。

“尹总,都安排好了。那位白小姐,我已经‘请’到了公司的会客室。还有一份您要的东西,也已经拿到了。”

“很好。”我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程浩峥。

然后,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里,是会所那个“不小心”把果汁洒在我身上的服务生。

背景,似乎是一个储物间。

他对面站着我的保镖。

服务生的声音带着哭腔:“……是雪姐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我把果汁洒在尹小姐身上,她就会出现,然后……然后就给我五千块钱。我家里真的等着用钱啊……”

视频不长,但足够清晰。

程浩峥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

“你不是一直觉得她单纯、善良、身不由己吗?”我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走吧,程先生。我带你去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初恋,最真实的样子。”

我转身,走向停车场。

这一次,程浩峥没有再追上来。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他知道,游戏结束了。

而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05

我公司的贵宾会客室里,灯火通明。

白若雪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脸色发白。

她大概没想到,慈善晚宴那边的“好戏”刚上演,她自己就被人“请”到了这里。

我和程浩峥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看到程浩峥,白若雪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站起来,眼泪汪汪地扑了过去。

“浩峥!浩峥你来了!我好怕!”

她想去抓程浩峥的胳膊,却被他下意识地躲开了。

程浩峥的脸色,比她还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白若雪,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难以置信。

“视频……是你安排的?”他的声音沙哑。

白若雪的身体一僵,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知道,他指的是晚宴上的照片视频。

“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浩峥。”她开始哭,哭得梨花带雨,“我怕失去你,我怕你真的娶了她,我只是想……想挽回你。”

“挽回我?用这种毁掉我、也毁掉你自己的方式?”程浩澈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除了这个办法,我还能怎么办?”白若雪哭喊着,“她有钱有势,我有什么?我只有你啊!浩峥,你忘了吗?大学的时候,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她开始打感情牌,试图唤醒程浩峥最后一点怜悯。

我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

“够了。”程浩峥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再看她,“若雪,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不!可以的!”白若雪猛地摇头,“只要你跟她分手,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浩峥,你爱的不是她,你爱的是我,对不对?”

程浩峥痛苦地摇着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这副优柔寡断的样子,我彻底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我把手里的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齐齐看向我。

“戏演完了吗?”我冷冷地开口,“演完了,就该谈点正事了。”

我把助理刚刚递给我的一个文件袋,扔在茶几上。

“白小姐,打开看看。”

白若雪怯怯地看了程浩峥一眼,又看看我,犹豫着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文件袋。

她从里面抽出一叠纸。

当她看清第一页上的内容时,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份详细的消费记录。

从她回国后至今,每一笔大额消费,都清清楚楚地列在上面。

五万块的爱马仕丝巾。

三万八的香奈儿套装。

两万块的医美项目。

还有各种高级餐厅、奢侈品店的消费凭证。

总金额,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七万。

“白小姐不是说家里出了事,急着用钱,才屈尊去会所打工吗?”我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白若雪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把目光转向程浩峥。

“程先生,你猜猜,这三十七万,是谁付的账?”

程浩峥的身体晃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白若雪,又看看那份账单。

他不是傻子。

这些消费的时间点,和他给白若雪转账的时间点,完美地重合了。

他以为自己是在“救济”生活困顿的初恋。

却没想到,他的钱,都变成了她身上的奢侈品,和他口中那个“纯洁、不懂物质”的女孩,没有半点关系。

“不……不是的……”白若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慌乱地摆着手,“这些……这些是我朋友送的……”

“朋友?”我笑了,“是叫‘宏远项目李总’的那个朋友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程浩峥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冲到白若雪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连我也骗?你拿我的钱,去买这些奢侈品,然后跑到我面前,装可怜,说你在打工?”

“浩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吗?”程浩峥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为了你,跟婉琪吵架,我为了你,差点毁了婚约!我以为你……我以为你是真的需要帮助!”

“我就是需要帮助啊!”白若雪尖叫起来,彻底撕下了伪装,“你以为我是谁?我跟你分手这么多年,凭什么还要为你守身如玉?凭什么还要过苦日子?你跟尹婉琪订婚,住豪宅,开豪车,你想过我吗?我拿你一点钱,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怎么了?”

她的质问,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程浩峥被她吼得愣住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他心中那个白月光一样的女孩,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装的?”他喃喃自语。

“是!”白若雪破罐子破摔,“我不装,你会心疼我吗?我不装,你会给我钱吗?程浩峥,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不过就是享受那种拯救我的感觉罢了!你享受我依靠你,离不开你!”

“你……”程浩峥指着她,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我看着这场闹剧,觉得差不多该收场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程浩峥,现在看清楚了吗?”

他茫然地看着我。

“你所谓的愧疚,所谓的责任,不过是人家精心为你设计的一个陷阱。你以为你在拯救她,其实,你只是她鱼塘里,最大的一条鱼。”

我拿起茶几上那份账单,递到他面前。

“这三十七万,是你心甘情愿给她的。我不管。但是……”

我的话锋一转。

“她今天在晚宴上,给我尹家,给我尹婉琪造成的名誉损失,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看向白若雪,她被我的眼神看得瑟缩了一下。

“白小姐,两个选择。”

“第一,我报警。蓄意破坏商业活动,诽谤他人名誉,够你在里面待一阵子了。”

“第二,”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你从程浩峥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都给我吐出来。然后,拿着这笔钱,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向我公开道歉。承认是你自导自演,是你嫉妒我,才做出这一切。”

白若雪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知道,无论哪一个选择,对她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程浩峥。

“浩峥……你帮帮我……”她拉着他的衣角,泣不成声。

程浩峥看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失望,有被欺骗的屈辱,但似乎,还有一丝残存的,不忍。

他犹豫了。

就在他张开嘴,似乎想为白若表示情的时候。

我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程浩峥,在你开口之前,想清楚。你今天帮了她,从今往后,我们尹家,跟你程家,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他的心上。

他身体猛地一震,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边,是欺骗了他的初恋。

另一边,是能决定他家族未来的,强大的尹家。

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几秒钟后,他缓缓地,把自己的衣角从白若雪的手中,抽了出来。

这个动作,宣判了她的死刑。

白若雪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而我,知道这还不够。

我要的,远不止这些。

我走到程浩峥面前,看着他那张充满悔恨和疲惫的脸,然后,做出了我们故事开头的那个决定。

我微笑着对他说:“浩峥,别难过。为了庆祝你终于看清了真相,我想送你一份礼物。”

他茫然地看着我。

我把他拉到婚房,那个我们曾经共同憧憬未来的地方。

然后,我说出了那句,让他彻底放松警惕,也让我彻底下定决心的话。

“你去吧,去完成你那个仪式。之后,我们重新开始。”

他信了。

所以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他以为我在给他机会。

他不知道,我给他的,是最后一刀。

所以当他在深夜,接到他父亲程国栋咆哮着打来的电话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程浩峥!你这个逆子!你到底对尹婉琪做了什么?!尹家刚刚宣布,单方面解除婚约,并且,终止和我们程氏所有的合作项目!”

06

我知道,程浩峥的那个夜晚,注定无眠。

而我,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气爽地回到尹家大宅。

父亲正在花园里打太极,一招一式,沉稳有力。

见我回来,他收了招,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

“处理好了?”他问。

“嗯。”我点点头。

“那就好。”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不委屈。及时止损,是好事。”

父亲叹了口气:“是我当初看走了眼。我以为程浩峥虽然心性不定,但至少分得清利弊。没想到,他会蠢到这个地步。”

“他不是蠢,”我说,“他是自负。他以为他能掌控一切,以为我离不开他,离不开他们程家。”

“也好,让他清醒清醒。”父亲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尹家的女儿,不是他们可以拿来随意蹉跎的。”

他说着,朝管家递了个眼色。

管家很快拿来一个文件袋,和我昨晚那个很像。

“看看吧。”父亲说。

我疑惑地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标题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婚前财产协议》

我愣住了。

这份协议非常详尽,条款清晰。

核心内容是,无论婚后发生任何变故,我名下的所有婚前财产,包括我父母赠与的股份、房产、信托基金,以及这些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所有收益,都属于我个人所有,与男方无任何关系。

协议的最后,有程浩峥的亲笔签名。

落款日期,是在我们订婚后的第三天。

我抬头看向父亲,满眼不解。

父亲平静地解释道:“这是当初订婚时,我让你程伯父亲自盯着程浩峥签的。我告诉他,这是尹家的规矩,也是对婉琪你的一个保障。”

“他当时很不情愿,觉得这是不信任他。是我告诉他,如果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这门婚事,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他最终还是签了。大概觉得,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签了也无所谓。”

我摩挲着纸上那个熟悉的签名,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想到,在我还沉浸在对婚姻的幻想中时,我父亲已经为我铺好了最坚实的退路。

“爸,谢谢你。”

“傻孩子,跟爸客气什么。”父亲拍了拍我的手,“不过,这还不是我主要想让你看的东西。”

他示意我继续往下翻。

我翻开第二份文件。

这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甲方是程国栋,乙方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周敏。

协议内容是,程国栋将自己持有的程氏集团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份,交由周敏代持。

协议的附件里,还有一份周敏的身份资料。

以及一张……她和一个七八岁男孩的合影。

我越看越心惊,一个荒唐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浮现。

“爸,这个周敏……”

“是程国栋养在外面的女人。”父亲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那个男孩,是他的私生子。”

我的呼吸一滞。

“这件事,程浩峥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父亲说,“程国栋藏得很深。要不是这次我们准备跟他们深度合作,尽职调查做得彻底,也挖不出这些东西。”

我明白了。

父亲早就知道了程家的底细,也看穿了程国栋急于和尹家联姻的真正目的。

程氏集团表面风光,实际上内部股权复杂,程国栋为了巩固自己的控制权,早就把一部分股份转移给了他的私生子。

他需要尹家的资金和资源,来帮助程浩峥在公司站稳脚跟,甚至在未来,与那个不为人知的弟弟抗衡。

所以,这门婚事,程家比我们更需要。

所以,程国栋在知道我提出退婚和终止合作后,才会那么失态。

“爸,这份东西……”我看着手里的文件,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父亲笑了,眼神里满是赞许:“东西给你,怎么用,你自己决定。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要让他们疼。”父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疼到骨子里,疼到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我明白了。”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程浩峥三个字。

我按了静音,没有接。

很快,他又打了过来。

一遍,两遍,三遍……

我不胜其烦,终于接起。

“尹婉琪!”电话那头,是程浩峥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那点小事,你就非要毁了两家的关系吗?”

“小事?”我被他气笑了,“在你看来,欺骗、背叛、联合外人让我当众出丑,这些都只是小事?”

“我说了那都是白若雪做的!我已经跟她一刀两断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他还在狡辩。

“机会?”我冷笑,“程浩峥,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机会了。是你自己,一次都没有珍惜过。”

“你现在立刻去跟我爸道歉!去恢复我们的合作!不然我们程家……”

“你们程家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打断他,“程浩峥,游戏结束了。从我走出那间婚房开始,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尹婉琪!你别逼我!”

“我逼你?”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废话。下午三点,来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有些东西,想让你程大少爷亲眼看看。”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会来的。

因为他已经走投无路。

而我,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场,他绝对意想不到的“惊喜”。

07

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咖啡厅。

程浩峥早已经到了。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下巴上泛着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见到我,他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焦躁。

“婉琪,你总算来了。我们谈谈,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上来就放低了姿态。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把那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看看吧。”

程浩峥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拿过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当他看到第一份,《婚前财产协议》时,脸色只是微微变了变。

他大概以为,我是要用这个来跟他清算财产。

“婉琪,我知道,这些都是你的。我一分都不会要。”他急切地表态。

我笑了笑,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他皱着眉,翻开了第二份文件——那份股权代持协议。

当“周敏”和那个男孩的照片映入他眼帘时,他的表情,终于从焦躁,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和迷茫。

“这……这是什么?”他抬头看我,声音都在发抖。

“如你所见。”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你父亲,程国栋先生,在外面的家。以及,你那个从未谋面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不……不可能!”程浩峥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到撞翻了桌上的水杯。

“这绝对不可能!我爸他……”

“他很爱你,很器重你,一心一意地为你铺路,是吗?”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

我的平静,和他的失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浩峥,你真以为,你爸急着跟我们尹家联姻,是为了让你娶个好妻子,让你在公司站稳脚跟?”

我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他:“你太天真了。他只是需要尹家的钱,需要尹家的资源,来帮你,去跟你那个优秀的弟弟,争家产罢了。”

“你胡说!”他咆哮着,引来了周围人侧目的目光。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回去问问你爸不就知道了?”我把一张名片推到他面前,“这是周敏女士的联系方式。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这位弟弟,今年八岁,在市里最好的国际小学读书,成绩优异,是学校的明星学生。跟你爸一样,野心勃勃。”

程浩峥死死地盯着那张名片,身体摇摇欲坠。

这个打击,对他来说,比失去我的婚约,比失去尹家的合作,要大得多。

这是对他整个世界的颠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父亲唯一的骄傲,是程家唯一的继承人。

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父亲用来制衡另一颗棋子的,其中一枚棋子而已。

而他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亲手毁掉了自己最大的筹码。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

“因为我想让你明白。”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今天所失去的一切,不是因为我尹婉琪心狠手辣,而是因为你自己的愚蠢和自负。你亲手,葬送了你自己的未来。”

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突然叫住我。

“婉琪。”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乞求。

我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我转过身,看着他那张绝望的脸,缓缓地说:

“程浩峥,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在你为了白若雪,跟我说出那些荒唐的言论时,我不是没有想过,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甚至想,如果那一晚,你没有回来,而是真的去找了白若雪,也许我反而会觉得你至少‘言行一致’。”

“但你回来了。你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向我低头,选择了我们两家的利益。你以为这是明智之举,但在我看来,这比你去实现你那个荒唐的仪式,更让我恶心。”

“因为那证明了,在你心里,无论是对白若雪的‘情’,还是对我的‘义’,都比不上你自己的利益。你是一个,连自己的欲望都可以拿来交易的,彻头彻尾的投机者。”

“而我尹婉琪,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我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一片一片地,凌迟着他最后的尊严。

他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为死灰。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再看他,转身离开。

我知道,从今天起,程浩GEO这个名字,将彻底从我的人生中抹去。

但这件事,还没完。

我答应过我父亲,要让他们疼。

疼到骨子里。

程浩峥的痛苦,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好戏,还在程国栋和整个程家身上。

08

我回到公司,立刻召集了法务部和投资部的负责人开会。

“立刻启动所有与程氏集团合作项目的终止程序。”我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法务部主管面有难色:“尹总,大部分项目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现在单方面终止,我们可能需要支付高额的违约金。”

“按合同办。”我的语气不容置疑,“该赔多少赔多少,钱不是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快。”

“是。”

“另外,投资部。”我看向另一边,“把我们手上所有关于程氏集团的内部资料和尽职调查报告,整理一份出来。”

投资部总监点头:“好的,尹总。请问,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我笑了笑:“要求就是,要足够‘详尽’。尤其是,关于程氏集团财务状况、股权结构、以及……程国栋董事长个人资产方面的内容。”

总监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明白,尹总。我们会把报告做得非常‘漂亮’。”

会议结束,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程国栋是个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

但只要是狐狸,就总会露出尾巴。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尹家面前,露出这条尾巴。

果然,不出半天,程国栋的电话就打到了我父亲那里。

我当时就在父亲的书房。

父亲开了免提。

“尹兄!尹老哥!”程国栋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充满了谄媚和焦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们闹别扭,怎么还影响到我们两家的合作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我父亲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国栋啊,不是我不想好好说。是你儿子,没给我们尹家留一点体面啊。”

“这个逆子!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程国栋立刻表态,“尹兄你放心,我明天就让他带着荆条,亲自上门给婉琪负荆请罪!只要婉琪能消气,打断他的腿都行!”

为了利益,亲生儿子也可以随时被牺牲。

我心中冷笑。

“国栋,孩子们的感情,既然已经破裂,强求也没意思。我们尹家的女儿,不能受这种委屈。”父亲的语气依旧平淡,“至于合作……既然联姻的基础不在了,很多事情,恐怕就要重新评估了。”

“别啊尹兄!”程国栋急了,“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怎么能混为一谈呢?我们那几个项目,前期投入了多少,您是知道的!现在尹家一撤资,我们程氏……我们程氏的资金链,会断的!”

这才是他真正害怕的。

为了拿下那几个高新项目,程氏集团几乎押上了全部身家,杠杆加得极高。

他们赌的就是能和尹家深度绑定,靠着尹家的雄厚资本,渡过最艰难的烧钱阶段。

现在,我釜底抽薪,等于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国栋啊,”我父亲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生意场上的事,你也懂。风险评估,是我们必须做的。现在这种情况,我们的评估团队认为,风险太高了。”

“尹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再给浩峥一次机会!我保证,他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晚了。”父亲放下了茶杯,声音冷了下来,“程国栋,当初我为什么同意这门婚事,你心里清楚。我给了你儿子机会,也给了你程家机会。是你们,自己没抓住。”

说完,父亲直接挂了电话。

程国栋的求饶,只是第一步。

我知道,这个老狐狸,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他很快就会有下一步动作。

而我,也为他准备好了下一步的“惊喜”。

当晚,一份匿名邮件,被悄无声息地,发送到了本市几家主流财经媒体,以及几个著名的金融大V的邮箱里。

邮件的标题是:《风光无限的科技新贵?揭秘程氏集团背后不为人知的财务黑洞与继承人之谜》。

邮件的附件里,是我让投资部精心“润色”过的那份调查报告。

报告里,有程氏集团夸大的营收数据,有被掩盖的高额负债,有混乱的内部管理,当然,还有最劲爆的——程国栋董事长的“双重家庭”和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神秘私生子”。

我没有添油加醋,我只是把事实,用一种更具戏剧性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我相信,那些嗅觉敏锐的媒体,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舆论的炸弹,我已经埋好。

现在,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按下引爆器。

09

舆论发酵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一早,关于程氏集团的负面新闻,就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整个网络。

《科技新星陨落?程氏集团被曝财务造假,资金链岌岌可危!》

《豪门秘闻:程氏董事长私生子曝光,百亿家产继承权之争或将上演!》

《尹氏集团全面终止合作,程氏集团股价开盘一字跌停!》

一条比一条劲爆的新闻,像重磅炸弹一样,把程氏集团炸得外焦里嫩。

公司的电话被打爆,合作伙伴纷纷上门质询,银行开始催缴贷款,股民们在网上骂声震天。

程国栋焦头烂额,连发了好几份澄清公告,但苍白的文字在确凿的“证据”和恐慌的市场情绪面前,显得毫无作用。

股价,连续三天跌停。

程氏集团的市值,在短短三天内,蒸发了近四十亿。

我知道,程国栋快要撑不住了。

他一定会来找我,做最后的挣扎。

果然,第三天下午,我的助理告诉我,程国栋和程浩峥父子,正在楼下大厅,指名要见我。

“让他们上来。”我说。

几分钟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程国栋和程浩峥走了进来。

不过几天没见,曾经意气风发的父子俩,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程国栋头发白了一半,脸上是掩不住的憔悴和疲态。

程浩峥更是双眼无神,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之气。

“尹小姐,不,婉琪。”程国栋一上来,就把姿态放到了最低,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我们是来道歉的。”

说着,他猛地一推身边的程浩峥。

“跪下!给你尹伯伯的女儿,给婉琪,跪下道歉!”

程浩峥“扑通”一声,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低着头,声音嘶哑:“婉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这一幕,何其熟悉。

当初,在我的公司,白若雪也是这样,跪在地上,哭着求我。

风水轮流转。

只是我没想到,转得这么快。

“程伯伯,这是做什么?”我明知故问,“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

“受得起!怎么受不起!”程国栋搓着手,满脸谄媚,“都是这个逆子不好,猪油蒙了心,才做出了那种混账事!婉琪,你大人有大量,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你一句话,让尹氏恢复合作,让外面的舆论平息下去,我们程家,一辈子都记着你的恩!”

“恩?”我笑了,“程伯伯,我怎么记得,前几天,程浩峥还在电话里对我大吼大叫,说我毁了你们程家呢?”

程国栋脸色一僵,回头就给了程浩峥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混账东西!你怎么跟婉琪说话的!”

程浩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他却连头都不敢抬。

“婉琪,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程国栋又转过头来,满脸堆笑,“他已经被我打过了。只要你能消气,怎么处置他都行!”

我看着他们父子俩上演的这出苦肉计,只觉得恶心。

“程伯伯,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我收起笑容,声音冷了下来,“商场有商场的规矩。尹氏撤资,是因为评估风险太高。媒体报道,是因为你们自己本身就不干净。这一切,都跟我尹婉琪,没有半点关系。”

我撇得一干二净。

气得程国栋脸色发青,却又不敢发作。

他知道,现在能救程家的,只有我。

“婉琪,”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感情牌,“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看着我这张老脸,看着你程伯伯的面子上,帮我们一次,行不行?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

“交情?”我打断他,“程伯伯,当初你为了让我爸点头,逼着程浩峥签下那份婚前协议的时候,怎么不谈交情?你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把亲生儿子当棋子,急于拉拢我们尹家的时候,怎么不谈交情?”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程国栋的心窝。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没想到,连他最深的秘密,我都了如指掌。

“现在,你为了保住公司,又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儿子,让他下跪求饶。程伯伯,你们程家的交情,真是廉价得让我害怕。”

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我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

程国栋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婉琪,你说!”

我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程浩峥身上。

“把程浩峥,从程氏集团里,彻底踢出去。包括他名下所有的股份和职位。”

“然后,公开宣布,程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另有其人。”

我的话,让程国栋和程浩峥,同时愣住了。

程浩峥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大概以为,我最多就是要羞辱他,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没想到,我要的,是把他从程家继承人的位置上,彻底废掉!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不行!”程国栋下意识地反对,“浩峥他……”

“不行?”我挑了挑眉,“那就算了。你们可以回去了。不出三天,银行的催款函就会到。到时候,你们程氏集团,就等着破产清算吧。”

说完,我作势要走。

“等等!”程国栋急忙叫住我。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剧烈的挣扎和痛苦。

一边,是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

另一边,是自己一直以来培养的儿子。

他该怎么选?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我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因为,他跟我一样,是商人。

商人,永远把利益放在第一位。

10

程国栋的挣扎,没有持续太久。

在公司破产和牺牲一个儿子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程浩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决绝所代替。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答应你。”

跪在地上的程浩GEO,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被最爱的女人背叛,被最信任的父亲抛弃。

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这更残酷的事情了。

“很好。”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程伯伯是个聪明人。我希望,明天一早,就能在新闻上,看到程氏集团的最新公告。”

“那你答应我们的……”程国栋急切地问。

“放心。”我淡淡地说,“只要我看到我想看的东西,尹氏会暂停后续的法律追讨程序。至于舆论……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我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但没说要救他。

能不能活下去,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程国栋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拉起失魂落魄的程浩峥,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那背影,狼狈得像两条丧家之犬。

第二天,程氏集团的公告如期而至。

公告内容很简单:

一,程浩峥先生因“个人原因”,辞去其在程氏集团的一切职务,并自愿转让其名下所有股份。

二,程氏集团感谢尹氏集团一直以来的支持,对于尹氏集团单方面终止合作的决定,表示“理解和尊重”。

这份公告,等于向外界承认了之前的种种传闻。

程浩峥被彻底踢出局。

而“理解和尊重”这五个字,更是充满了卑微的讨好。

公告一出,程氏集团的股价虽然没有回升,但总算止住了跌势。

程国朵用牺牲儿子的方式,换来了公司一丝喘息的机会。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失去了尹家的支持,又爆出了这么大的丑闻,程氏集团的内部,很快就会乱起来。

那些被程国栋压制已久的股东们,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私生子,在暗处等待着。

程家的好戏,还在后头。

处理完程家的事,我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每天上班,开会,处理文件。

只是身边,少了一个叫程浩峥的男人。

对此,我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我的闺蜜林菲菲,为庆祝我“脱离苦海”,特地在会所组了个局。

“恭喜我们家婉琪,一脚踹了渣男,重获新生!”她举着香槟,笑得比我还开心。

“什么新生,我本来也没死。”我跟她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我就知道,那程浩GEO绝对配不上你!”林菲菲愤愤不平,“想当初你还想跟他好好过日子,我看着都来气!那种男人,就该让他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一无所有?

程浩峥现在,确实快要一无所有了。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林菲菲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林菲菲的脸色变了变,她看了我一眼,有些为难。

“怎么了?”我问。

“那个……婉琪……”林菲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白若雪在楼下,说想见你。”

我挑了挑眉。

她还有脸来见我?

“让她上来。”我说。

我倒想看看,她还想耍什么花样。

几分钟后,白若雪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比程浩峥还要憔悴,眼窝深陷,神情枯槁,身上那件曾经光鲜亮丽的香奈儿套装,现在看起来也像是偷来的。

她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又是下跪。

我发现,这是他们这类人,最喜欢用的伎俩。

“尹小姐,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她哭着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放过你?”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我……我现在工作也丢了,房租也交不起了,信用卡也刷爆了。我把那些包……都卖了,才凑够了钱,还给了程浩峥。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哭得泣不成声。

“那三十七万,是你欠程浩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

“可是……可是外面的人都说,是我得罪了你,所以没人敢用我,没人敢租房子给我。尹小姐,我求求你,你发发慈悲,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放过我吧!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她真的开始在地上磕头,“咚咚”作响。

林菲菲在一旁看着,都皱起了眉头。

我没动,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等她磕得额头都红了,我才缓缓开口。

“白小姐,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你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因为你得罪了我。而是因为,你自己的贪婪和愚蠢。”

“你把别人当傻子,把感情当工具,把手段当本事。你以为你能靠着这些,走上人生巅峰。却没想到,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我没有封杀你,是这个圈子,容不下你这样的人。是你自己,把自己的路,走绝了。”

我的话,让白若雪的哭声一滞。

她抬起头,满眼怨毒地看着我。

“说得好听!你们这些有钱人,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你们哪里懂我们这种人的苦!我不过是想过得好一点,我有什么错?”她尖叫起来。

“想过得好一点,没有错。”我平静地看着她,“但君子爱财,取之以有道。靠出卖自己,算计别人得来的一切,终究是镜花水月。”

“你……”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行了,别在我这里演了。你的眼泪,对我没用。”我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出去吧。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白若雪看着我,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她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过头,对着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尹婉琪,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浩峥他心里,爱的永远是我!他跟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你们家的钱!你不过就是个可怜的接盘侠!”

说完,她哈哈大笑着,疯疯癫癫地跑了。

林菲菲气得想追出去骂人,被我拦住了。

“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

“气死我了!她凭什么这么说你!”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她说的没错。

程浩峥爱的,或许真的是那个存在于他幻想中的白若雪。

他想娶我,也确实是为了我们家的钱。

但那又怎么样呢?

现在,他幻想的爱人,露出了丑陋的真面目。

他赖以生存的家族,也因为他,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我,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尹婉琪。

这就够了。

11

日子一天天过去,程家的新闻,偶尔还会出现在财经版面的角落里。

程国栋焦头烂额,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拉投资,但收效甚微。

没有了尹家这块金字招牌,程氏集团就像一艘漏水的船,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内部的股东斗争也愈发激烈,程国栋的董事长位置,已经岌岌可危。

而关于那个私生子的传闻,更是让这场大戏充满了悬念。

据说,那个叫周敏的女人,已经带着律师,开始和程国栋接触,商讨她儿子未来的股权问题。

程国栋腹背受敌,焦头烂额。

而程浩峥,则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自从那天被程国栋从我公司带走后,就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我听林菲菲说,他被程国栋赶出了家门,银行卡也被冻结了。

曾经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

我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这天,我刚开完会,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程浩峥的母亲,李慧。

自从订婚后,我们见过几次。她是个典型的豪门阔太,温婉和气,但骨子里透着疏离。

她和程浩峥的父子关系似乎并不亲近,对程国栋更是相敬如“冰”。

“婉琪,有时间吗?阿姨想请你喝杯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我们约在了一家安静的茶馆。

李慧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深了,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婉琪,谢谢你愿意见我。”她为我倒了一杯茶。

“阿姨客气了。”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给浩峥求情的。”她开门见山,“那个孽子,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他活该。我没有那么大的脸。”

我有些意外,静静地听她说下去。

“我只是想来,跟你说一声谢谢,也说一声对不起。”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程国栋的真面目。也谢谢你,把浩峥从那个虚假的太子之位上,拉了下来。”

“对不起的是,我们程家,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她说着,站起身,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连忙扶住她:“阿姨,您别这样。事情已经过去了。”

她摇了摇头,重新坐下,眼神里充满了苦涩。

“婉琪,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失败?丈夫在外面养了小三和私生子,我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儿子也被我养成了一个分不清是非的蠢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她语出惊人。

我愣住了。

“我知道程国栋在外面有人,大概……在浩峥上初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只是,我不敢戳穿。我娘家败落了,我离了他,什么都不是。我只能忍,忍着他把别的女人带回来的香水味,忍着他用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去养活另一个家。”

“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浩峥身上。我希望他能有出息,能早点接管公司,能把他那个爹,彻底架空。这样,我下半辈子,才算有个依靠。”

“可是,我错得离谱。我只教他怎么做生意,怎么争权夺利,却忘了教他,怎么做一个有担当、有底线的男人。”

“他被程国栋和他那些狐朋狗友惯坏了,自负又天真,总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所以,他才会为了一个所谓的‘白月光’,做出那么荒唐的事情。”

李慧的眼眶红了。

“婉琪,你知道吗?你做的这一切,就像一巴掌,打醒了我。也打醒了浩峥。”

“他被赶出家门后,来找过我。他跪在我面前,哭了一整夜。他说他错了,他说他对不起我,更对不起你。”

“他说,他直到失去了一切,才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他现在,在一个朋友的修车厂里打工。每天累得像条狗,但他说,他心里踏实。”李慧擦了擦眼角,“也许,这对他是好事。”

“阿姨,”我开口道,“您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李慧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点头。

“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又是文件袋。

我发现,最近我的生活,总是和各种各样的文件袋,纠缠不清。

“这是我手上,持有的程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她说,“是我当年嫁给程国栋时,我父亲给我的嫁妆。”

“现在,我想把它,转让给你。”

我的心,猛地一跳。

程氏集团的盘子虽然烂了,但底子还在。百分之十的股份,依旧是一笔不小的资产。

更重要的是,在程家内部股权纷争如此激烈的当下,这百分之十的股份,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谁拿到了它,谁就拥有了左右牌局的权力。

“为什么给我?”我问。

“因为,我不想让它,落在程国栋,或者他那个私生子手里。”李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程国栋骗了我半辈子,我不能让他安安稳稳地把家产传给那个野种。”

“而你,”她看着我,“你有能力,也有手段,用好它。把它交给伱,是我能想到的,对程国栋最狠的报复。”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不会白给你。我会按照现在市场的最低价,转让给你。这笔钱,够我和浩峥,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我明白了。

她这是在给我送一份大礼,同时,也是在为她和程浩峥的未来,铺一条后路。

她赌我,会接下这份“投名状”。

我看着她,沉默了良久。

然后,我笑了。

“阿姨,您开个价吧。”

12

我和李慧的交易,进行得非常顺利且隐秘。

我用一个新注册的壳公司,接手了她名下那百分之十的程氏股份。

自此,我成了程氏集团的第四大股东。

排在程国栋、某个神秘的代持人(我知道那是周敏)、以及一个虎视眈眈的机构股东之后。

这个消息,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父亲。

这是一张,只属于我自己的底牌。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用它。

但直觉告诉我,它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因为,程国栋的反击,开始了。

为了稳住局面,也为了重新获得投资人的信任,程国栋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宣布,程氏集团将斥巨资,收购一家在人工智能领域非常有潜力,但同时也极度烧钱的初创公司。

他想用这个故事,来向资本市场证明,程氏依旧是那个走在科技前沿的“新贵”。

这个消息一出,业界哗然。

所有人都觉得程国栋疯了。

在公司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要去做这种蛇吞象的豪赌。

一旦失败,程氏集团将彻底万劫不复。

我父亲也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怎么看。

我说:“爸,我觉得,他是在为他那个小儿子铺路。”

父亲沉默了。

我们都明白,程国栋这是在做两手准备。

如果赌赢了,程氏集团起死回生,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这个“功劳”,记在新继承人的头上。

如果赌输了……那大概就是他转移资产,金蝉脱壳的烟雾弹。

无论如何,他都已经彻底放弃了程浩峥,也放弃了程氏集团的“旧臣”。

这步棋,很险,也很毒。

而最关键的是,那家被收购的初创公司,我也一直在关注。

他们的技术非常前沿,团队也很优秀,只是缺乏资金和市场渠道。

我原本也打算,等合适的时机,以尹氏的名义,对他们进行投资。

现在,程国栋要抢先一步了。

我不能让他得逞。

一旦让他拿到了这家公司的核心技术,就算程氏的主体公司垮了,他也可以换个壳子,东山再起。

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立刻让我的团队,去和那家初创公司的创始人接触。

但对方给我的回复是,他们已经和程氏集团,签署了排他性的收购意向书。

在未来一个月内,他们不能再接受其他任何公司的报价。

我看着日历,程氏集团的股东大会,就在三周后。

这次收购,是程国栋的生死之战,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在股东大会上,通过这个收购案。

而我,必须在这三周内,阻止他。

怎么阻止?

我手里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是关键。

但光靠这百分之十,还不够。

我需要联合其他的股东。

我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仅次于程国栋和周敏的第三大股东——远方资本。

远方资本是一家作风非常强悍的投资机构,他们当初投资程氏,就是看中了程氏的高成长性。

现在程氏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们是反应最激烈的,也是最想把程国栋拉下马的。

他们,是我天然的盟友。

我通过一些人脉,很快就约到了远方资本的负责人,一个叫江川的男人。

三十五六岁,目光锐利,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我们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见面。

“尹小姐,久仰大名。”江川开门见山,“不知道今天约我,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我笑了笑,“我只是想和江总,谈一笔生意。”

“哦?”

“我想,江总现在,一定对程国栋董事长,非常头疼吧?”

江川的眉毛挑了一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程国栋这次的收购案,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大权在握,你们这些财务投资人,话语权会更小。赌输了,你们的投资,会血本无归。”

“而据我所知,无论输赢,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江川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着我,问道:“尹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有共同的利益。”我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的眼睛,“我们都不希望,看到程国栋的收购案,在股东大会上通过。”

江川笑了:“尹小姐,你的心情我理解。毕竟,程家刚刚对你做了很不体面的事。你想报复,很正常。”

“但是,光靠你个人,和我们远方资本手上的股份,加起来,也不足以否决这个议案。程国栋和他那个‘关联方’手里的票,太多了。”

他说的没错。

我和他加起来,也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投票权。

而程国栋和周敏加起来,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五。

在其他中小股东态度不明朗的情况下,我们的胜算,很低。

“如果,”我顿了顿,抛出了我的王牌,“我能策反程国栋阵营里的人呢?”

江川的眼睛,瞬间亮了。

“谁?”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江总,你觉得,周敏女士,是真的和程国栋一条心吗?”

江川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拿着程国栋的钱,代持着程国栋给儿子的股份,她不跟程国栋一条心,跟谁一条心?”

“那可不一定。”我神秘地笑了笑,“女人心,海底针。尤其是一个,隐忍了十几年,终于有机会走到台前的女人。”

“她想要的,可能比程国栋愿意给的,要多得多。”

江川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他知道,我一定掌握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信息。

“尹小姐,你的计划是什么?”他终于改变了称呼,也改变了态度。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的计划很简单。”

“在股东大会上,我们联手,投出反对票。同时,我会让周敏,也投出反对票。”

“三方夹击,程国栋的收购议案,必败无疑。”

“到时候,他不仅输了收购,更会因为无法通过重大决策,而彻底失去董事会的信任。”

“那时候,就是我们把他,从董事长的位置上,踢下去的最好时机。”

江川听完,沉默了。

他在快速地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良久,他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说服周敏?”

我笑了。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放在桌上。

录音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正是周敏。

“……尹小姐,我知道你恨程家。我也一样。我等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给程国栋做嫁衣的。”

“……他想让我的儿子做继承人?可以。但公司的控制权,必须在我手上!”

“……只要你能帮我把他踢出局,我保证,程氏集团未来,会是尹小姐最忠实的盟友。”

录音不长。

但江川听完,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敬畏。

他大概无法想象,我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周敏,并且说服她,背叛了程国栋。

他不知道,我只是抓住了周敏最大的弱点——野心。

以及,她对程国栋的不信任。

我告诉她,程国栋能为了利益牺牲程浩峥,就能为了利益牺牲她和她的儿子。

只有把权力抓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她信了。

“现在,江总相信了吗?”我收起手机,微笑着问。

江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我伸出了手。

“尹小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围剿程国栋的网,已经彻底收紧。

股东大会那天,将会是他的末日。

13

三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周里,程国栋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频繁地接受媒体采访,画着收购案的大饼,试图挽回市场信心。

他又私下里,挨个拜访中小股东,许诺各种好处,想拉拢他们的选票。

他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出手阻拦。

我就是要让他觉得,他胜券在握。

一个人,只有在希望最大的时候,摔下来,才会最疼。

股东大会当天,我作为新晋股东,第一次出现在程氏集团的会议室。

我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所有人都没想到,尹家的千金,在和程家撕破脸后,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新杀了回来。

程国栋看到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大概猜到了我的来意,但又不敢确定。

他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江川坐在我不远处,对我微微点头示意。

而周敏,那个我只在照片上见过的女人,今天也出席了。

她打扮得很低调,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职业女性。

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和她外表不符的,精明和野心。

她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会议开始。

程国栋走上台,开始慷慨激昂地陈述他的收购计划。

他把那个初创公司,描绘成了程氏集团的救命稻草,未来的印钞机。

讲到动情处,他甚至有些哽咽,仿佛在为程氏的未来,呕心沥血。

不得不说,他的演技,和他儿子一样好。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底细,我可能真的会被他感动。

陈述结束,进入投票环节。

程国栋信心满满地看着台下。

他相信,大部分中小股东,已经被他说服了。

再加上他自己和周敏手上的票,这个议案,稳了。

投票结果,开始在大屏幕上滚动。

支持……反对……支持……

票数交替上升,但支持票,始终以微弱的优势领先。

程国栋的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江川的脸色,有些凝重,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对他,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好戏,总是在最后时刻才上演。

终于,轮到几个大股东的投票结果了。

远方资本,反对。

票数被拉近了一些。

程国栋的脸色,沉了沉。

然后,是周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屏幕上。

大家都知道,她这一票,至关重要。

程国栋更是死死地盯着屏幕,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他相信,周敏绝不敢背叛他。

屏幕上,出现了周敏的投票结果——

反对。

这两个字,像一声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全场哗然。

程国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角落里的周敏。

而周敏,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

这个微笑,像一把刀,插进了程国栋的心脏。

他明白了。

他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大屏幕上,最后的投票结果,已经出来。

反对票,以百分之五十三的绝对优势,否决了收购议案。

程国栋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还没来得及从失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江川已经站了起来。

“各位股东,”江川的声音,冰冷而有力,“鉴于程国栋董事长,在公司面临重大危机之时,做出了错误的决策,并且无法得到大部分股东的信任。我在此,提议,罢免程国栋先生的董事长职务,重新选举新的董事长!”

江川的话,掷地有声。

这是我们计划好的第二步。

趁他病,要他命。

程国栋瞪着江川,又看看我,再看看周敏,他终于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我们三个人,联手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你们……你们……”他指着我们,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附议!”周敏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也附议。”我缓缓站起,微笑着看着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

三大股东联手发难,大势已去。

剩下的中小股东,见风使舵,纷纷表示同意。

罢免程国栋董事长的临时动议,被当场通过。

曾经不可一世的程国栋,就在今天,就在这里,被他亲手创建的公司,彻底踢出了局。

他失魂落魄地走下台,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用嘶哑的声音问我:

“为什么?尹婉琪,我们程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赶尽杀绝?”

我看着他,笑了。

“程董事长,你搞错了。”

“不是我要赶尽杀绝。”

“是你和你那个好儿子,先没给我们尹家,留一条活路。”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仇。”

“你们当初,怎么让我当众难堪。我今天,就怎么让你们,加倍奉还。”

我的话,让他彻底崩溃。

他脚下一软,瘫倒在地。

保安很快上来,把他“请”了出去。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善恶有报,天道轮回。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在,时候到了。

而程家的故事,到这里,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14

程国栋被罢免后,程氏集团立刻进行了董事会重组。

在我和江川的“默许”下,周敏,那个隐忍了十几年的女人,如愿以偿地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

当然,她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她不仅和我们签署了一系列合作协议,保证了尹氏和远方资本在程氏的利益,还被迫让渡了一部分决策权,接受我们派驻的董事。

她成了程氏名义上的掌舵人,但实际上,公司已经被我们三方共同掌控。

至于她和她那个儿子的未来,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这些,已经不关我的事。

我的仇,报了。

我答应父亲的,“让他们疼到骨子里”,也做到了。

程家,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家族,在短短几个月内,分崩离析。

程国栋因为挪用公司资金等问题,被新的董事会提起诉讼,官司缠身,晚景凄凉。

程浩峥,则彻底沦为了一个普通人。

我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在一个深夜。

林菲菲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一家路边的大排档。

一个穿着油腻工服的男人,喝得醉醺醺的,正和人争吵。

“……想当年,我也是开玛莎拉蒂的!我女朋友,是尹氏集团的千金!要不是……要不是……”

周围的人,都在哄笑,把他当成一个吹牛的酒鬼。

那个男人,是程浩峥。

林菲菲问我:“解气吗?”

我看着视频里那个陌生的男人,只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我回了她两个字:“无聊。”

然后删掉了视频。

他已经不配,再占据我手机的任何一点内存。

生活彻底恢复了平静。

我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尹总,每天忙于工作,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父亲推门走了进来。

他很少来公司。

“爸,您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

“来看看我的宝贝女儿,不行吗?”父亲笑了笑,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顺便,给你带个人来。”

说着,他朝门外招了招手。

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他,我愣住了。

江川。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休闲装,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温和。

“尹小姐。”他对我笑了笑。

“你们……?”我疑惑地看着父亲和江川。

“我来介绍一下,”父亲拍了拍江川的肩膀,满脸笑意,“江川,你江伯伯的儿子。也是我给你安排的,下一个相亲对象。”

我的大脑,当机了三秒钟。

什么?

相亲对象?

江川?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江川?

我看着江川,他也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笑意。

“爸!”我有些哭笑不得,“您怎么又来这套?”

“什么叫又来这套?”父亲“义正言辞”地说,“你年纪不小了,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我看小川就不错,年少有为,知根知底,跟你也算……并肩战斗过。”

我看着父亲那“为我好”的表情,又看看江川那一脸“无辜”的样子,突然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从我决定要对付程家,去找远方资本合作开始,我就已经掉进了我爸和江川联手挖的“坑”里。

江川接近我,和我合作,表面上是为了商业利益。

实际上,却是受了我爸的“指使”,来的一场“曲线救国”的相亲。

“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我问。

父亲和江川对视一眼,露出了同款的,狐狸般的笑容。

江川清了清嗓子,走到我面前。

“尹小姐,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是受了尹伯伯的委托。”

“但是,在和你合作的过程中,我发现……”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发现,我被你吸引了。”

“被你的智慧,你的果断,你的坚韧,深深地吸引了。”

“所以,尹小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从合作伙伴,发展成男朋友的机会?”

他站在我面前,目光灼灼,真诚坦荡。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打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突然,就笑了。

笑得前所未有的开心。

是啊。

告别错的人,才能和对的相逢。

我经历了背叛,经历了算计,经历了复仇的快意。

但最终,我没有沉溺于仇恨。

我依然是我。

依然是那个,值得被爱,也敢于去爱的尹婉琪。

我对他伸出手,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江总,以后,请多指教了。”

这一次,我们的手,握了很久,很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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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居设计师苏哥
2026-07-27 11:3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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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球帝
2026-07-27 20: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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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言
2026-06-21 07:11:28
2026-07-28 09: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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