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五年前。
临海市，白鹭机场。
那天下着雨。
不大，但很密，那种黏在皮肤上让人透不过气的细雨。
我站在出发大厅门口，浑身湿透。
宁家出事第三天。公司资金链断裂，老头子跑路，留下一屁股债。
债主堵门，亲戚避之不及。
家里能变卖的东西全被法院查封了。
那天我从法院出来，接到沈瑾舟的消息。
“我在机场，来送送我吧。“
我以为他是来跟我告别的。
我以为哪怕一切都完了，至少还有他。
毕竟在一起三年。
高中开始谈，大学还在一个城市。
三年。
不算短了吧。
我淋着雨打车去的机场。
到的时候他已经过了安检，隔着玻璃看着我。
他那天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行李箱是我送的，上面还挂着我们一起买的小挂件。
我贴着玻璃看他，笑了笑。
“去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沈瑾舟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宁菀棠，我跟你说实话吧。“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什么都给不了我。“
“当初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是宁家大小姐。“
“现在宁家没了。你什么都不是。“
“我去伦敦不只是留学，是有人在那边等我。我不想骗你，所以当面告诉你。“
他说得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那种歉意不是因为伤害了我。
是因为觉得耽误了自己。
我站在玻璃外面，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
安检口人来人往。
有人推着行李箱从我身边走过，好奇地看我一眼。
我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说什么呢？
你别走？
我会努力的？
这种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沈瑾舟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我在机场站了很久。
久到保安过来问我是不是迷路了。
后来我打车回家——不对，已经没有家了。回出租屋。
小霄坐在纸箱子堆里，抱着一个旧书包，眼圈红红的。
看见我进门，他飞快地擦了擦眼睛。
“姐，你衣服全湿了。“
“没事，淋了点雨。“
“我给你拿毛巾。“
他跳下纸箱子跑去翻东西，翻了半天翻出一条毛巾，跑过来踮着脚给我擦头发。
十三岁的小孩子，瘦得跟根竹竿一样。
我低头看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忽然全散了。
什么沈瑾舟。
什么爱不爱的。
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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