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做手术,妻子却和男闺蜜去旅游,回来后他们跪地求饶!
那天的太阳毒辣辣的,烤得县医院住院部门口的水泥地发白。我站在三楼病房窗户边,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人群,每一个穿花裙子的身影都能让我的心揪一下,可看清了脸又失望地松开。儿子小浩躺在病床上,刚打完术前营养针,那张因为长期吃药而浮肿的小脸微微泛着黄,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我:“爸,妈说她今天一定回来的,对吗?”
我把到了眼眶边的热意硬生生憋回去,使劲点了点头,嗓子眼堵得说不出话。小浩才十一岁,肾病综合征拖了三年,这次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医生说再不做肾穿刺确定病理分型,孩子的肾小球就要彻底坏死了。手术定在下午两点,可现在都上午十点半了,他妈妈周敏连个人影都没有,电话从昨晚开始就再也打不通。
隔壁床陪护的大姐递过来一瓣橘子,压低声问我:“孩儿他爸,他娘到底啥时候到?这手术可不是小事,签字得两口子都在吧?”我接过来,橘子皮上还带着冰柜的凉气,却暖不到我心里去。周敏三天前走的时候说,她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闺蜜林涛失恋了,情绪崩溃,她想陪他去云南散散心,“就五天,小浩手术前一天我准回来,耽误不了正事。”我当时在给儿子熬中药,烟熏火燎的厨房里,我头也没回就说了句“随你吧”。谁知道这一“随”,随到了手术当天她还远在千里之外。
手机短信记录里,最后一条是她发来的:“老刘,我买了下午两点的机票,飞回来得三个小时,让医生等等我,求你了。”我盯着这条短信,胸腔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两点?儿子两点进手术室,她三点半到机场,合着她压根没打算陪着儿子进手术室。我回拨过去,依然是关机的提示音。
中午十二点,主治医师王大夫来查房,翻着病历跟我说:“刘师傅,情况比较紧急,小浩的肌酐值这两天又往上走了,今天不做,下个礼拜可能就错过最佳窗口期了。”我搓了搓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开货车,掌心都是磨硬的老茧:“大夫,我爱人还在路上,手术签字……我一个人能签吗?”王大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眼巴巴望着我们的小浩,叹了口气:“按规矩得夫妻双方,但特殊情况……你先把术前知情书看了,家属栏你一个人签,但得注明情况。”
签完字,我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下午一点半,护士来推小浩去手术室,孩子突然攥住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爸,妈是不是不要我了?”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淌进耳朵里,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被活生生揪成了两半。我蹲下来,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胡说,妈最喜欢小浩了,她飞机晚点了,等你睡一觉醒来,妈肯定在床边给你削苹果。”
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白炽灯晃得我眼睛疼。我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翻了翻周敏的朋友圈——她设置了三天可见,但林涛没有。我鬼使神差地搜到林涛的账号,最新一条动态是昨天傍晚发的,照片里是洱海边的夕阳,周敏穿着条红裙子,侧脸对着镜头笑,配文是“有些路,只能陪你走到这,但这段风景够记一辈子了。”底下有人评论“嫂子真好看”,林涛回了个呲牙笑的表情。
那一瞬间,我攥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三年了,小浩生病以来,周敏跑前跑后也吃了不少苦,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眼里那个“男闺蜜”的地位,竟然越过亲生儿子去了?我想起去年冬天小浩住院,她非要陪林涛去哈尔滨看冰雕,说是林涛刚离婚心情不好,结果孩子在医院发烧到四十度,我打电话她还不耐烦:“你不是在吗?我还能当医生是怎么着?”那时候我只是觉得她心大,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件细碎的事都像针尖,扎得我满心满眼都是血丝。
手术持续了三个半小时,这期间我打了四十七个电话给周敏,全部关机。下午五点半,王大夫出来说手术顺利,取了组织样本送去病理科了,让我去病房等着。我推着小浩的病床回房间,麻药还没过的孩子嘴唇发白,小小的身子陷在白色被单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晚上七点,天擦黑了,病房里开了灯。小浩醒了第一句话还是找妈,我握着他的手说快了快了。八点半,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急促敲打地面的声音,噔噔噔,由远及近。我还没来得及回头,病房门就被推开了,周敏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低着头的林涛。她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妆,眼皮上的亮片在日光灯下刺眼得很,身上的红裙子皱巴巴的,一看就是下了飞机直接打车过来的。
“小浩!”她扑到床边,可孩子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扭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周敏的手僵在半空,然后她转过来看我,眼睛红得像兔子:“老刘,我错了,飞机晚点了,我……”
我没接话,只是盯着她身后的林涛。那男人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一根金链子若隐若现,三十好几的人了,一脸的不自在。周敏顺着我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突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磕在病房的水泥地上,声音闷闷的。紧接着林涛也跟着跪下来,两个人并排跪在小浩的病床前,把隔壁陪护的大姐都看傻了,赶紧端着饭盒出去了。
“老刘,你听我解释,”周敏的声音抖得厉害,“林涛他……他这次是真出了大事,他查出来肝癌早期,医生说再耽误就晚了,可他不敢一个人去检查,非要我陪着,我没办法啊……”
“所以你就陪他去云南玩?”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儿子肾穿刺你也敢耽误?”
“不是玩!”周敏急切地从包里翻出一沓纸,是医院的诊断单和检查报告,“我们前天在昆明附一院做的检查,昨天出的结果,我今天上午订了最早的机票……老刘,真的,我手机在洱海边掉水里了,今天才买新的……”
林涛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地,声音嗡嗡的:“刘哥,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拉着嫂子去,我自己那点破事哪比得上孩子的命……我就是害怕,我爸妈都没了,离婚了也没个人商量,嫂子她心善……”
我看着这两颗跪在地上的脑袋,心里那口气堵得我肋骨生疼。三年了,小浩生病之后,我一个人跑长途货运,经常半个月回不了家,周敏辞职在家照顾孩子,确实不容易。可每次她只要一接到林涛的电话,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什么儿子什么家都能放一放。去年林涛买房子她偷偷给添了两万,我后来发现了她说是借的,到现在也没见还。这些事平时我不说,不代表我心里没数。
可眼下,小浩刚做完手术,病房里还飘着消毒水和药味混合的气息。我把那沓诊断单接过来翻了翻,确实是昆明附一院的章,日期和病情都对得上。我深吸一口气,把单子塞回周敏包里:“起来吧,别让孩子看见你们跪着。”
周敏爬起来,脸上泪混着粉底糊成一片,想去碰小浩又被孩子躲开了。林涛还跪着,我踢了踢他肩膀:“你也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他踉跄着站起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那晚上周敏没回家,在病房的折叠椅上坐了一整夜。小浩半夜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看见他妈在旁边,终于轻轻把手伸了过去。我站在走廊抽烟,看着窗户外面黑漆漆的夜色,烟草味呛得喉咙发紧。
接下来的日子,林涛倒也识趣,隔天就送来了两万块钱,说是还给周敏的,又给小浩买了个新款平板电脑,说是给孩子解闷。我没收钱,把平板退回去了。周敏那几天话特别少,除了照顾小浩就是发呆,偶尔想跟我说话,看我沉着脸又咽回去了。
转折发生在第四天,病理结果出来了,小浩得的是微小病变型肾病,属于预后最好的那一种,规范治疗的话治愈率很高。王大夫把结果告诉我们的时候,周敏一下子瘫在椅子上,捂着脸嚎啕大哭,那哭声把走廊里的护士都引过来了。我站在旁边,看着她肩膀耸动的样子,突然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她也是这样,遇到天大的事扛不住了就哭,哭完了又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啥干啥。
那天晚上回家拿换洗衣服,我终于开口问她:“林涛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周敏坐在沙发上,手指绞着衣角:“他下周去做手术,我……我跟他说了,以后有事找社区找志愿者,我不能像以前那样了。”她抬起眼看我,那眼神里三分怯七分愧:“老刘,这次是我魔怔了,我就觉得他可怜,无依无靠的,可我一看到他,就老想起小时候的事,他爸妈对我好,我……”
我打断她:“我不是不让你帮他,可得分时候。”我把小浩这三年来的病历本摞在她面前,厚厚一沓,封面都磨白了,“你数数,他住院十三次,你陪了几回?我跑车在外头,每次赶回来都看见孩子一个人在床上玩魔方,护士都说小浩最懂事,从来不哭不闹。可他背地里问我多少次‘爸,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知道我怎么答的吗?”
周敏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没出声,只是拼命点头。过了好半天她才开口:“我以后改,真改。”顿了顿又说,“林涛那两万块钱,我让他存着看病,我不该拿他钱的。”我看着她通红的鼻尖,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小浩出院那天,林涛也来了医院,怀里抱着个果篮,头上戴着帽子——说是化疗前剪了头发,怕吓着孩子。他把果篮放在床头,远远看着小浩跟他妈妈撒娇要喝酸奶,嘴角动了动,转身要走的时候我叫住他:“林涛,你手术定哪天?我送你去。”他愣在那儿,眼眶一下就红了,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周敏在旁边看着我,眼底有亮晶晶的东西闪了闪。
后来我还是送林涛去了医院,他做手术那天,周敏在家陪小浩做康复训练。手术挺成功的,我去看他的时候他麻药刚醒,嘴里含含糊糊说着“谢谢哥”。我拍了拍他肩膀,没说啥就出来了。
日子又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周敏把林涛送的那两万块退了回去,又主动跟我商量,想找份家门口的工作,说不能光让我一个人扛着。小浩的病情一天天好转,脸上的浮肿消下去了,开始能吃些清淡的饭菜,精神头也足了。
有天傍晚我收车回来,看见周敏在厨房熬粥,小浩趴在茶几上画画,画的是三个小人手拉手,底下歪歪扭扭写着“一家人”。周敏端着粥出来看见那画,嘴一撇又要哭,我赶紧接过来嚷了句“粥要洒了”,她才手忙脚乱地去拿抹布。
晚上收拾完,她靠在我肩膀上,声音轻轻的:“老刘,对不起。”我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窗外头的路灯亮起来了,把树影投在窗帘上,一晃一晃的。我想起手术那天她在病房跪下的样子,又想起这十几年来她跟我从出租屋到买下这套小两居的风风雨雨,日子从来都不容易,但不容易的日子也要有人一起扛才行。
儿子睡着了,呼吸均匀得像只小猫。周敏也靠着我的肩膀轻轻打起了鼾,我摸了摸她头发,发现白头发比以前多了不少。生活这东西,没有谁对谁错到底,只有愿意不愿意回头。她回头了,我也没走远,这个家就还是这个家。
至于林涛,听说他后来恢复得不错,还谈了个新女朋友,是医院的护士。有次在街上碰到他,他远远地冲我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然后各走各的路。这就挺好。
小浩后来考上了县里的初中,个子蹿得老高,再也不像当初那个躺在病床上找妈妈的小豆芽了。有天他翻到周敏柜子里的旧相册,指着林涛年轻时的照片问我这是谁,周敏在旁边抢过相册,别别扭扭地说:“一个老熟人,早就不联系了。”我看着她的侧脸,夕阳从阳台照进来,给她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那天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一个后来成了能扛事的男人,一个终于学会了把家放在第一位。而那个被晾在手术室外的儿子,用他一天天好起来的身体,教会了我们所有人——有些路走岔了不怕,记得回来就行。这世上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就是有,一家人手拉着手,总能迈过去。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