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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公司空降女关系户,我醉酒后向闺蜜的总裁哥哥哭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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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空降的关系户上司当众羞辱,熬夜做的方案说废就废。

  深夜买醉,抱着闺蜜那个身家百亿的哥哥又亲又哭,质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还在他怀里喊了前男友的名字二十七遍。

  第二天酒醒,他递给我一份精确到秒的事件时间线报告,面无表情地问:“孟小姐,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01

  我叫孟栀晚,今年二十五岁,在云澜市一家广告公司做了三年策划,没熬成总监,倒是熬来了一位空降的关系户。

  事情发生在周五下午的部门例会上。我熬了两个通宵做的“星野”汽车新品推广方案,被新来的项目总监林曼妮当着全组二十多人的面,一页页投在屏幕上,逐条批驳。

  “孟栀晚,你这个方案的核心创意点完全偏离了品牌调性。”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站在投影幕布旁边,染着精致豆沙色指甲的手指戳着我做了三天的动态效果图,“星野的目标客群是中高端商务人士,你搞一堆Z世代的社交玩法是什么意思?你觉得开五十万越野车的车主,会去小红书发打卡照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我坐在长桌尾端,能感觉到同事们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我握紧了手里的激光笔,指尖发白。

  这个方案的每一个切入点,都是上个月我和林曼妮一对一沟通时她亲口确认过的。她当时笑着说“小孟你很有想法,就按这个方向走”,甚至连“社交裂变”这个概念,都是她提出来让我深化的。

  但我知道,我不能当着全组的面说这些。

  因为林曼妮是总公司副总的外甥女,上个月刚从国外镀金回来,空降就坐上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人事通知下来的那天,带了我三年的师傅私下拍了拍我的肩,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栀晚,忍着点。”

  我忍了。我忍了她把我前三年的项目成果汇总成她的述职报告,忍了她每次开会都用我的方案当反面教材,忍了她把我调离核心项目组,扔去对接一个快过期的公益广告。

  但今天,她拿我通宵做出来的方案当众处刑。

  “林总监,”我站起来,声音还算平稳,“上周三下午三点,在您办公室,这个方案的社交裂变方向是您亲自确认过的,我当时做了会议纪要,可以现在发给大家看。”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曼妮转过头来看我,妆容精致的脸上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吗?我不记得了。再说,就算我提过这个方向,你做出来的东西也完全不合格。一个成熟的策划人,应该有独立判断的能力,而不是把责任推给上司的一句话。”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还是说,你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我没说话。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坐在我对面的同事小周在桌下疯狂给我打手势,示意我别冲动。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坐了回去。

  林曼妮收回目光,用激光笔翻到最后一页,做了总结陈词:“这个方案废掉,下周一的客户提案让B组来做。孟栀晚,你周末好好想想,你在这个团队里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云澜市入秋后天黑得早,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偌大的办公区只剩我一个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大学室友叶笙发来的消息:“姐妹!周末约不约?我发现一家新开的火锅店,据说毛肚绝了!”

  我没回,关了电脑,拎包下楼。

  公司楼下的便利店,我买了一袋关东煮和两罐啤酒,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吃。秋夜的凉风灌进领口,我啃着一串鱼丸,啃着啃着眼眶就热了。

  我来这座城市五年了。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揣着一纸普通二本的文凭,从最底层的策划助理做起,月薪三千五,在城中村租了个隔断间,隔壁的邻居凌晨三点还在外放短视频,我戴着耳塞改方案改到天亮。三年了,我一个人搬过六次家,熬过无数个大夜,加了数不清的班,换来全部门最高的客户好评率。

  然后一个空降的关系户,轻飘飘一句话,就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

  我给叶笙打了电话,声音闷闷的:“出来喝酒。”

  叶笙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酒吧里灌了三大杯精酿。这家店是大学时候我们常来的,老板认识我们,特意留了角落的卡座。

  “我的天,栀晚你怎么了?”叶笙一坐下就看见我通红的眼眶,吓了一跳,赶紧把我手里的酒杯抢下来,“出什么事了?”

  我在酒精的作用下,断断续续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眼泪根本止不住,啪嗒啪嗒掉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叶笙听得火冒三丈,一拍桌子差点把酒杯震倒:“那个林曼妮什么东西!空降兵还这么嚣张?你就不该忍着,直接一封举报信抄送全公司邮箱,把她那些破事全抖出来!”

  “抖出来有什么用?”我苦笑着摇头,又伸手去够酒杯,“她舅舅是副总,我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小策划,拿什么跟人家斗?大不了辞职,不干了。”

  “辞什么职!凭什么你走!”叶笙一把按住我的手,看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又心疼又着急。她咬了咬嘴唇,忽然眼睛一亮,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别哭了,我给你叫个人来。”

  我泪眼朦胧地看她:“谁?”

  叶笙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打字,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我哥。我把他骗过来给你玩玩。”

  我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酒都醒了大半。

  叶笙的哥哥,顾夜宸。

  虽然叶笙是我大学四年最好的闺蜜,但她很少主动提起家里的事。我只大概知道她家是做生意的,条件很好,而她的哥哥,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二十七岁接手家族企业,五年时间把顾氏集团的市值翻了四倍,常年出现在财经新闻里,旁边配的标题是“云澜市最年轻的商业领袖”。

  叶笙以前给我看过照片,模糊的手机抓拍里,只看到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侧影,身姿挺拔,轮廓冷硬,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刀。

  “你疯了吧?!”我抓着叶笙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调,“你哥那种级别的大佬,你骗他来酒吧陪俩姑娘喝酒?他不会生气的吗?”

  “不会的不会的,”叶笙笑嘻嘻地晃了晃手机,“我跟我哥说的是,我在酒吧遇到点麻烦,让他来接我。他最疼我了,肯定会来。等他来了,你就当是认识个新朋友嘛,转移转移注意力,总比你一个人在这儿哭强。”

  我还想说什么,但酒精的后劲上来了,脑子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陷在卡座的软垫里,连抬手的力气都变得稀薄。叶笙还在旁边说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酒吧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进来一阵秋夜凉风。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逆光站在门口。

  他穿着深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剪裁考究的衬衫,袖口的金属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身量极高,肩膀宽阔,站在那个位置,几乎挡住了门外大半的光线。他的五官在一明一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眉骨很高,下颌线条利落如刀裁,而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漆黑,沉静,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和叶笙手机里那张模糊的照片一模一样,但真人带来的压迫感要强烈百倍。

  叶笙站起来冲他挥手:“哥!这里!”

  顾夜宸的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里喝得醉醺醺的我和一脸心虚的妹妹身上。他微微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过来。脚步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轻响,和酒吧里嘈杂的背景音乐格格不入。

  “这就是你说的‘遇到麻烦’?”他停在卡座前,低头看着叶笙,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叶笙缩了缩脖子,拉着他坐下,开始叽叽喳喳地解释:“哥,这是我最好的闺蜜孟栀晚,她今天工作受了大委屈,一个人喝了好多酒,我怕她出事,又劝不动她回家,所以才叫你来的嘛……”

  后面的对话我没太听清,因为我的目光已经彻底被眼前这个男人钉住了。

  酒精模糊了理智的边界,我只觉得胸腔里堵了一晚上的情绪——委屈、愤怒、不甘——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我需要一个出口,一个可以让我把所有压抑都发泄出来的出口。

  而此刻,这个男人就坐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眉目清冷,矜贵疏离,完美得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于是我做了我这辈子最大胆的一件事。

  我伸手,一把抱住了顾夜宸。

  那一瞬间,整个卡座安静了。我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猛地僵住,像一座石雕。他的风衣面料冰凉光滑,贴近了能闻到一股很淡的雪松香气,清冽而陌生。

  “呜……”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积蓄了一整晚的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涌了出来,浸湿了他衬衫的前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感觉到叶笙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顾夜宸没有动,也没有推开我。他的双手僵在身侧,像是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突发状况。大概有生以来,从来没有人在酒吧里抱着他嚎啕大哭过。

  我哭了一会儿,又忽然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盯着他的脸。酒吧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耳尖……好像红了。

  我忽然觉得这张脸说不出的好看,又说不出的可恨,心里涌上一股没来由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我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盯着他的眼睛,大声质问,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

  “你告诉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顾夜宸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掠过我的脸,又落在旁边正手忙脚乱想把我拉开的叶笙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叶笙的表情写满了“我完了我完了”,拼命冲她哥摇头,用口型说:她喝醉了,她喝醉了。

  我没得到回答,更委屈了,抓着他衣领的手紧了紧,又逼近了一分。我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但气势汹汹,像是在讨一个欠了很久的答案。

  顾夜宸垂眸看我,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要起身走人。叶笙在一旁急得快要烧起来,拼命给我使眼色,但我完全接收不到,满心满眼只有面前这个人。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的无奈和克制,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耳根,在暧昧的灯光下几乎无处遁形。

  他偏过头,避开了叶笙惊愕的目光,低头在我的唇上,极轻、极快地回亲了一下。

  像羽毛掠过水面,像深夜风铃无端响了一声。

  然后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已经石化在原地的叶笙,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沉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去结账。我送你们回家。”

  叶笙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我,酒劲彻底上头,在顾夜宸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我听见自己嘴里嘟囔出一个名字。

  “沈远……你这个混蛋……”

  抱着我的那双手臂,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浮上来的时候,最先感知到的是疼——太阳穴像被人拿小锤子一下一下地凿,胃里翻江倒海,嘴里又干又苦,像含了一嘴的隔夜啤酒瓶盖。

  我闭着眼睛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等等。

  这个枕头的气味不对。

  我家里的枕套用的是超市打折买的洗衣液,薰衣草味,十九块九一大桶。但这个枕头闻起来是某种冷淡的木质香调,雪松混着白茶,清冽又疏离,和昨晚某个人风衣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间完全陌生的卧室。灰色调的墙面,深胡桃木的地板,整面墙的落地窗配着电动遮光帘,阳光被过滤成柔和的光晕,落在地毯上像碎金。房间里的陈设极其简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唯一显眼的是床头柜上一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陶瓷台灯,线条冷硬,棱角分明,和这间屋子的主人一样不近人情。

  我僵在那里,大脑以每秒八百转的速度疯狂回溯昨晚的记忆碎片。

  酒吧。啤酒。林曼妮。叶笙。然后——

  我抱着叶笙那个身家百亿的哥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抓着他的衣领大声质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再然后,他亲了我。

  我一把抓起被子蒙住脑袋,发出了一声闷闷的、绝望的哀嚎。

  孟栀晚,你完了。你昨晚把顾夜宸当成了沈远,当着一个商业大佬的面抱着他又亲又哭,最后还叫了前男友的名字。这种行为放在任何一部狗血电视剧里,都能让编剧被观众骂上热搜。

  我正盘算着怎么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犯罪现场,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脚步声的预警,就是那么自然、笃定地推开了——仿佛这是他的房间,他只是例行公事地进来确认一下昨晚捡回来的流浪猫是死是活。

  我维持着用被子蒙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假装自己还没醒。

  “醒了就起来。”

  声音不大,低沉平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被琴弓缓缓擦过。和昨晚酒吧里那句带着克制和无奈的“……我不知道”是同一个声音,但此刻少了那层被逼到角落的窘迫,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从容。

  我认命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顾夜宸就坐在床尾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昨晚那件被我哭湿了前襟的深色风衣,而是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和深色长裤,没有打领带,最上面一颗扣子随意地敞着,露出一小截线条分明的锁骨。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握着的白瓷咖啡杯边缘,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圈。

  他正低头看一份什么文件,手边的小圆桌上还放着另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旁边是一杯温水和两粒白色药片。

  “先把解酒药吃了,”他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文件,“叶笙说你每次宿醉都会头疼一整天。”

  我愣住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注意到那杯水的温度——不烫,也不凉,刚好是可以直接入口的温热。这个细节让我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谢谢。”我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拿起药片和水,小口小口地喝完。冰水流过干涩的喉咙,整个人终于有了几分活过来的实感。

  顾夜宸等我喝完,才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抬起头来看我。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至少是清醒状态下的第一次。昨晚酒吧灯光昏暗,我的视线又被酒精和眼泪模糊得一塌糊涂,此刻在明亮的光线下四目相对,我才真正看清他的脸。

  眉骨很高,眼窝深邃,瞳色是极深的黑,像冬天结了冰的深潭。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五官拆开来看每一处都冷,组合在一起却有了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不是那种刻意的、外放的凌厉,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掌控一切的从容。

  “昨晚的事,还记得多少?”他问。

  我攥紧了手里的玻璃杯,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我……记得一些。”我艰难地开口,声音越来越小,“记得我喝了很多酒,记得叶笙把你叫来了,然后我好像……抱了你……”

  “还有呢?”他眉梢都没动一下,语气像是在确认会议纪要的细节。

  我的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我好像……问你我们是什么关系。”

  “嗯。然后呢?”

  “然后……”我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地挤出一句,“然后你亲了我。”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钟。

  顾夜宸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他从沙发上拿起一份文件——就是我刚才看到他正在看的那份——然后起身,走到床边,把文件递到我面前。

  “既然你还记得,那事情就好办了。”

  我茫然地接过文件,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放大。

  那是一份事件时间线记录,整理得工工整整,用那种商务报告的标准格式,分条目、分时间段,精确到分钟。

  23:14 孟栀晚小姐首次拥抱顾夜宸先生,并将面部埋于其胸口。

  23:15 孟小姐开始哭泣,持续约十二分钟,期间将眼泪、鼻涕蹭在顾先生衬衫前襟(衬衫品牌:Kiton,干洗费用已附在后页)。

  23:27 孟小姐抓住顾先生衣领,以近距离逼问方式质问“我们是什么关系”,重复三次。

  23:28 孟小姐在未获得明确答复的情况下,表现出明显的委屈情绪,眼眶含泪,鼻尖发红。顾先生被迫采取回应措施——回吻一次,持续时间约1.5秒,位置为唇部,力度为轻度。

  23:29 孟小姐在失去意识前,清晰可辨地喊出一个名字:“沈远”——根据发音推断,该名字出现次数为一次,但上下文不明,不排除为宠物名或绰号。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纸张被我攥出了褶皱。

  最后一行,还贴心地加了个脚注:

  “以上时间线基于酒吧监控录像及目击证人叶笙口述整理。监控视频已备份,如有争议可随时调取。”

  我缓缓抬起头,对上顾夜宸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依然站在那里,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肩上落了一层浅金色的薄光。他看着我震惊到扭曲的表情,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弧度动了一下,但仔细看去又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顾先生,”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抖得太厉害,“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落在我脸上,淡淡的,却让人无处遁形,“孟小姐昨晚抱着我喊了二十七声‘沈远’——这是精确统计后的数字,二十七声,不是一声。”

  二十七声。

  我恨不得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继续往下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桩商业合作案的既定事实,“你又亲了我三次。三次是不同的位置——嘴角、下巴、和……”他顿了顿,指尖在自己喉结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这里。”

  我彻底石化了。

  “所以孟小姐,”顾夜宸微微倾身,两只手撑在床沿,把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再一次包围了我,和昨晚如出一辙,但此刻我再也没有酒精的勇气来面对这种距离。他垂眸看着我,声音压低了些许,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猎食者玩弄猎物的、不动声色的玩味。

  “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想我们需要一个正式的、清醒的、不涉及前男友名字的解释。”

  我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床头板,退无可退,整个人像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腔。

  他的眼睛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那层深黑色瞳仁里倒映出来的、我自己惊恐万状的脸。

  “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补……补偿?”

  我舌头打结,后背紧紧贴着床头板,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顾夜宸的脸离我不过咫尺,那双漆黑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人有一种被看穿一切的狼狈。

  “孟小姐难道觉得,”他直起身,退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在一个男人怀里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二十七遍,是可以一笑置之的小事?”

  他走回沙发坐下,从茶几下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放在桌面上,往我的方向推了推。

  我这才注意到那份文件不是刚才的时间线记录,而是另一份——更厚,更正,封面用加粗的宋体字写着“恋爱契约·试行方案”。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那行字依然端端正正地印在那里,旁边还附了一个顾氏集团的企业LOGO。

  “我目前面临一些来自家族的压力,”顾夜宸靠在沙发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闲适得像在谈一笔几百万的小生意,“我的祖母最近身体不太好,她最大的心愿是在有生之年看到我成家。因此,家族方面正在积极安排我与几位商业合作伙伴的女儿见面。”

  他说到“见面”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我不需要一段真正的婚姻,但需要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妻,为期三个月,帮我挡掉那些不必要的社交应酬。三个月后,合约自动解除,双方各不相欠。”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等一下,”我打断他,揉了揉还在发胀的太阳穴,“你的意思是,让我假扮你的女朋友?”

  “未婚妻,”他纠正道,语气认真得像在修改合同条款,“女朋友的约束力不够,无法有效阻止家族安排的相亲。未婚妻的身份具有更高的社会认可度和法律暗示意义——当然,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法律文件签署,只是在社交场合的口径统一。”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分析“女朋友”和“未婚妻”在商业社交场景中的效用差异,忽然觉得这个外界传闻中杀伐果断的商业大佬,在某些方面简直轴得有点好笑。

  “为什么是我?”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身边应该不缺愿意配合你的人吧?为什么找一个昨晚刚在酒吧里把你衣服哭脏、还叫错你名字的醉鬼?”

  顾夜宸沉默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了,落在窗外某栋不知名的写字楼上。

  “因为你是叶笙的朋友,”他说,语气平淡,“叶笙信任你,我也信任叶笙的判断。而且……”

  他顿了顿。

  “你昨晚的表现,虽然混乱,但至少证明了你在情感表达上非常真实。我需要的是一个在长辈面前不会露出破绽的搭档,而不是一个演技精湛的职业骗子。”

  我不知道该为“情感表达真实”这个评价感到欣慰还是尴尬,只能干笑了一声,低下头翻看那份契约。

  越看越心惊。

  契约内容细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每周至少共同出席一次家庭晚宴;公开场合需保持适当的亲密距离(具体厘米数标注得清清楚楚);对方饮食习惯、过敏源、学历背景、兴趣爱好全部列了背诵大纲;甚至连吵架后的和好流程都写了一个简易版的SOP。

  末尾的报酬条款更是让我瞪大了眼睛——月薪三十万,三个月合计九十万,外加一套市区公寓的三个月使用权,期满后可根据表现决定是否续约。

  “这……太多了。”我合上文件,感觉手心都在冒汗。

  “市场价,”顾夜宸端起咖啡杯,语气淡然得像在说今天的股价,“优秀的人力资源值得相应的对价。孟小姐,我调查过你的履历——云澜市广告公司连续三年客户满意度第一的策划师,你目前的月薪是一万二,被一个空降的关系户抢了本该属于你的晋升机会。你的价值远不止现在这个价格。”

  我愣住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我从那份详细的履历调查里,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被认真对待的郑重。

  他不是一个随便在街上拉个人就来演戏的人。他调查过我,了解过我的处境,甚至知道林曼妮抢了我的位置。

  “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查我?”

  “必要的背景调查,”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契约关系建立在信息透明的基础上,否则就是欺诈。你也可以调查我,我的资产状况、健康状况、情感经历,我都可以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扶额,觉得和这个人的脑回路不在一个频道上。

  窗外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声,远处云澜江的江面上有货轮缓缓驶过。阳光已经升到了半空,穿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浅灰色的羊绒衫上落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斑。

  我看着他坐在那里的样子——脊背挺直,姿态从容,眉眼沉静——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昨天我还是一个被上司当众羞辱、蹲在便利店门口吃关东煮的小策划,今天却坐在本市最昂贵的顶层公寓里,拿着一份月薪三十万的契约恋爱合同,和一个身家百亿的男人面对面谈条件。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最终说。

  “当然,”他微微颔首,“四十八小时内给答复即可。”

  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一件外套,看样子是准备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我。

  “孟小姐。”

  “嗯?”

  “昨晚的事,我想补充一点细节。”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漫不经心地提起,“你在失去意识前喊的那个名字——你喊了二十七声‘沈远’,但在那之前,你看着我,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

  “你喊的是‘顾夜宸’,”他说,“你问‘顾夜宸,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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