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伟 苗子健
七月的合肥,暑气蒸腾。
庐阳区三十岗乡,紧凑型聚变能实验装置BEST的总装大厅里,焊花闪烁,机械臂起落。这座约三层楼高的“大家伙”,正一点点拼出完整形态。
“自去年5月1日正式开始总装,我们已经完成了119项‘里程碑’中的55项。”聚变新能(安徽)有限公司产业发展部部长吕波告诉记者,“BEST装置建设稳步开展,预计明年年底,整个装置建设完成。”
BEST的目标十分明确——在全球范围内率先实现聚变能发电演示,加快聚变能商用化进程。
核聚变能被视作最具潜力的终极能源之一,已被写入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列入未来产业发展重点领域。而在这场关乎人类能源未来的赛道上,合肥的身影,已跋涉了5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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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凑型聚变能实验装置园区鸟瞰图。聚变新能(安徽)有限公司供图
从1974年合肥托卡马克6号模拟装置(HT-6),到1990年的“合肥超环”(HT-7);从2006年中国科学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在“合肥超环”的基础上,自主设计和建造出世界首个全超导非圆截面托卡马克装置“东方超环”(EAST),到EAST屡屡刷新世界纪录……背后则是一代代科研人的接力奔跑。
“没有那50年的积累,没有前辈们的实验,我们也走不到今天。”吕波说,今天的合肥,聚变所取得的每一份成就,都是站在前人肩膀上实现的;聚变研发队伍也是老中青三代人并肩作战,接力从未断过。
几十公里外,合肥高新区,星能玄光厂房内,自主研发的先进场反磁镜聚变装置FLAME静静伫立。这一装置标志着我国在可控核聚变领域,除主流托卡马克技术外,“场反位形”技术路径取得关键性工程突破,为聚变能源商业化提供了更经济的全新可能。
今年1月,该装置成功实现首次等离子体放电。“我们从公司成立到装置建成放电,只用了一年多。”总经理杨智达说。成立于2024年的星能玄光,是中国科大学术赋权的首个聚变项目,公司董事长、技术核心孙玄为中国科大核学院教授,深耕聚变领域超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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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能玄光自主研发的先进场反磁镜聚变装置。人民网记者 苗子健摄
同在合肥高新区,科大硅谷核心片区——中安创谷的办公室里,星核聚变CEO董伟马不停蹄,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投资机构。就在日前,这家成立仅大半年的公司,首轮融资8.3亿元,创下国内民营聚变领域融资纪录。
“核聚变能的每条技术路径都不完美,但仿星器稳态运行的优势非常明显,一旦工程上实现突破,可能是核聚变产业化较好的路径选择。”董伟介绍,星核聚变专注于“高温超导+先进准等动力(QI)”仿星器技术路线,计划2026年底实现“星核0号”首次放电,实现小时级的稳态运行,并同步推进全高温超导仿星器“星核1号”的工程设计和装置建设。
一家家企业的加速奔跑,映照的是一座城市的聚变产业雄心。
如今,合肥已集聚全超导托卡马克EAST、紧凑型聚变能实验装置BEST、聚变堆主机关键系统综合研究设施CRAFT等一批重大科技基础设施,汇聚70余家产业链上下游企业,覆盖上游材料、中游设备制造到下游建设运营,并规划了2.3万亩的聚变科创示范区。
“合肥是全国聚变人才最集中的地方之一。”吕波说。近50年的积累,让这里拥有完整的聚变人才梯队——中国科学院合肥物质科学研究院、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合肥工业大学持续输送专业人才,今年初揭牌成立的合工大聚变科学与工程学院,更为产业储备新生力量。
产业链同样在加速成型。“BEST装置的400多万个关键零部件,绝大多数已实现国产化,不少来自合肥本土企业。”吕波介绍。杨智达也表示:“我们的装置,从里到外,绝大多数关键设备都来自合肥本地,供应链就在家门口。”
从“国之重器”EAST、BEST、CRAFT,到一批快速崛起的链主企业,再到一条完整的供应链在家门口生长,合肥聚变产业正从“一座岛”延展为“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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