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通房升职日常》
作者:海蟾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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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叶明眼睛一睁一闭,穿越成一个即将放出府的大龄丫髓。
原身本以为能拿回身契获得自由身,没想到主子素手一抬她就成了一个应付人的通房丫鬟。
原身气死,便宜了穿越而来的叶明,但叶明可不是为了自由可以放弃生命的人。
当通房又怎么了,不就是陪睡陪聊吗?更何况霍二爷气质沉稳俊美无双,自己一点都不亏。
霍二爷年过三十五还没有可以承嗣的儿子,别人都替他着急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急,儿子有没有的不重要,过继而来的与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这一日回府,他得到了一个大骨架长相普通的通房,妻子完全把他当傻子耍,赌气去了通房小院,却发现这个通房很不寻常。
与他同寝时,大龄无貌通房竟然敢亲上他的嘴唇。
精彩节选:
昨夜下了一场急雨,湿润的草木芳香混着泥土腥味飘入窗内。
已经穿越三天的叶明刚养得能坐起身,屋子里安安静静,阳光透过窗棂,细小的灰尘在光柱内打转。
她穿到了一个即将出府的大丫鬟身上,原身溪珠便是在京中的一家高门府第霍家为婢。
自从三日前听闻噩耗,便一病不起。这间屋子并不是她一人独住,还有两个大丫鬟也住这里。
她这些天都在养病,那二人各有差事,此刻都不在,叶明看外面照进来的光线变化猜,应该就有人回来了。
原身为婢的这霍家乃簪缨世家,子弟在朝中为官有品者便不下三十之数,为吏者更是不计其数。
而现在还住本家的便只有当家夫人所生的三个嫡子以及府里两位姨娘所生的庶子。
随着开枝散叶,三个嫡子也是三个大家庭,各住府中一片院落。原身便是霍家二奶奶身边的大丫鬟之一,本来已经得到二奶奶的应允,等到入秋她满了二十五岁就放她出去婚配。
哪知事情突然起了变化,这一日二奶奶去请早安时,当家主母顾夫人要给二爷指一貌美妾室。
人人都说是二奶奶进门七八年还不能为二爷开枝散叶,主母现下是必须要强势插手了。
二奶奶不敢违拗婆母,只说她已为二爷准备好了一人,就等这两日问了二爷的意见便开脸收入房中。
顾夫人并没有如前几次说起老二得子嗣问题的宽松,淡淡警告老二媳妇,如果老二媳妇三日内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那么她挑选的这个通房便会让老二领回去。
二奶奶非常不喜欢容颜太盛的妾室,当初婚后她三年没有怀孕,顶着各方压力给二爷安排的一个妾室就是她身边一个不怎么出彩但是很好生养的丫鬟。
霍氏当家主母顾夫人出身大族,自小接受顾氏家族严格的教育,她并没有学过磋磨儿媳,若非老二家的一直无法诞育后嗣,她根本不会插手儿子的房里事。
因此顾夫人当时对于老二家的安排的无貌妾室虽然不满意,也没有多说什么。
之后两年过去二奶奶安排的人不见有喜信,顾夫人又从外面给二爷纳了一个良妾回来。
如此又过两年,二爷依然膝下荒凉,倒是先前二奶奶安排的那个妾生了个病怏怏的女儿,顾夫人从外面聘来的那个良妾何氏倒是怀过身子。
奈何这何氏是个猖狂人,怀身期间总是作妖三个月没过那孩子就掉了。
如此一来,顾夫人就知道是老二家的对她安排不满意。
下决心不再管二房的屋里事,然而时光匆匆眨眼又是三年,老二已经三十三了却还只有那一个病殃殃的女儿。
随着老二官职越升越高,大房三房竟都因为二房无子动了过继的事。
这就是乱家之始,顾夫人不能再冷眼旁观。
于是她再次定了一个人选,知道过不了老二家的手无论她塞多少人都会出岔子,所以才给她自己定下人选的机会。
顾夫人希望老二家的能明白,子嗣不仅是老二需要,她也需要,若无子嗣,她的晚年必会比老二更悲惨。
其实顾夫人一直不明白当初给老二定下的也是世族贵女,怎么会如此愚蠢。
见她肯退一步,顾夫人便不欲多说地让她回去了。
而二奶奶回到二房院子,在大丫鬟中间盘桓了一圈定下了原身。
叶明根据原身的记忆知道,在良妾何氏那胎落下之后,这家的二爷就不怎么进后院。
叶明不得不猜测,这位二爷只怕是在外面养了外室。
二奶奶各番小意奉承,几个月前甚至为了等晚归的二爷闹了风寒,这两夫妻的关系才有点向前几年修复的趋势。
本来他们夫妻关系缓和,一个月同房总有几天,二奶奶面上重现笑颜,即使她是个难受孕的体质,这般持续下去总能怀个孩子。
但头顶的婆婆顾夫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难,又要给二爷抬人,二奶奶不乐意,原身这个老实容貌又算不上多出挑的,便被二奶奶拉出来顶缸了。
二奶奶金氏身边有大丫鬟六个,其中以溪月和溪雪长得最好,溪月还有才情,平日里二爷跟家里丫鬟说话的次数虽然能用五根手指头数得过来,却也可以看出其中偏向的。
二爷最喜欢的应该是才貌兼备的溪月。
原身溪珠是个大骨架的姑娘,在一群娇娇小小的丫鬟中属于鹤立鸡群的,而且长相上没什么突出的,在六个大丫鬟中主要干的就是一些跑腿儿跟外面交流的体力活。
溪珠本就没什么向上的心思,因为经常跟外院管事交流,还有个默契的没有说出口的心上人,自从二奶奶说了等她过完二十五岁的生儿便可以出去后,溪珠就在打点自己的东西了。
二奶奶是个相对大方的人,她从六岁跟在二奶奶身边,到现在二十四岁过去了十九年,也攒了一些家底。
溪珠打算得好好的,出去婚配之后就去当年逃荒出来的老家去找哥哥。
溪珠记忆里只有一个长兄,当年家乡闹旱灾,哥哥和她跟在村里的逃荒队伍后面出来求活,最后小兄妹两个却在城门施粥的暴乱中失散。
原身辗转被人贩带了好几个城市,运气不错被卖到京中金侍郎家当丫鬟。因为她的长相和体格,竟然很快凸现出来成为嫡出二小姐身边的丫鬟。
一步步走到大丫鬟,这其中的小心翼翼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知道。
本以为马上就能过上属于自己的人生,孰料想二奶奶一句话,她就不得不改变整个人生规划,还要生生放弃心上人,憋屈可想而知。
封建社会下的奴才也是人,只要是有人就有自己的想法和向往,溪珠病到起不了身以至于给自己捡了个便宜,叶明很同情。
可惜她也不知道原身的灵魂还在不在,自杀还身体的这种想法,叶明根本不会去实施。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占便宜的是自己。
孤儿出身的叶明没有原身那种少年意气,心上人什么的,没有就算了,顶头上司让她去当暖房的,也只有顺从。
不就是给人做小妾吗?当作是一次升职好了,这家的二爷子嗣艰难,自己想要再升职还算容易。
当然生了孩子之后被人去母留子这种可能也有,但叶明从记忆来看,这霍家的规矩还是挺严的,只要不是自己作死,好好的生下孩子应该不难。
再说自己既然不能像原身那样豁出命去抗争,走上给人做妾的路至少得有点理想的去做一个贵妾吧。
不过根据记忆来看二奶奶的后宅手段挺厉害,二爷还不是那种容易被女色左右的人,更何况现在的自己,没什么色。
想被提为贵妾,也是相当有挑战力的。
想到这里,叶明就觉得自己也出现了一点原身身上那种还没有被磨灭的少年意气,宁可站着死也不要跪着活。
这个妾她坚决不做能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一死了之。
可惜她这种意气只有一秒钟,马上被现实打败。
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好渴啊,有没有人回来?
原身的体格看起来挺大,这一病却把整个身体都掏空了,想自己下去倒点水喝的力气都没有。
正眼巴巴望着门口,脚步声响起,虚掩的门被推开,一个梳着偏髻的十八九模样青衣少女走了进来。
这就是溪月,好容貌好才情还比溪珠年轻,按说她的好条件该让她更可能成为二爷的新任妾室。
只可惜二奶奶不喜欢跟别人分享霍二爷,如今看来是保不住霍二爷的身就要保住他的心,二奶奶需要的是一个给二爷生孩子的工具,而不是能跟二爷花前月下的人。
因此溪月身上的这些优点,自然而然都成了她想成为霍二爷妾室的一道道阻碍。
溪月进得门来,打量了叶明一瞬,笑道:“我看姐姐精神好了些,这都中午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取来。”
叶明说道:“你先给我倒杯水吧。”
这么自然的吩咐倒让溪月一愣,走过去倒水,双手端着送到叶明面前笑着打趣:“请姨奶奶喝茶,等姨奶奶发达了,别忘了咱们昔日姐妹。”
这夹枪带棒的,应该是心里不平吧,但到底她们都是二奶奶的丫鬟,不敢太明显。
否则就是觊觎二爷且对二奶奶不满了。
叶明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是冷的也不在意,凉水入喉倒是让她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了很多。
叶明垂着眼睛说:“什么姨奶奶,不过听二奶奶调度罢了,我可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溪月瞧她一眼:“你是这么想的就好。”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了一个荷包出来:“这是张仪听说你不舒服,叫人给你送进来的一些丸药。”
张仪就是原身那个没有明说出来的相好,人是前院的护卫,因着原身经常跑腿,见面的次数多了些。
原身见他身上带伤给送过药,他也给原身从外面捎过几次小玩意。
叶明看了眼,没接,说道:“我已经好多了,你帮我还给他吧。”
溪月的眼神里顿时就带上了轻蔑,以前表现得多老实一样,听说能伺候二爷了,还不是马上把相好的踢开?
溪月离开后有一刻钟,一个才留头的小丫头随云端了一托盘饭菜给她送进来:“溪月姐姐叫你吃的。”
撂下这么一句话,把盘子碗往桌子上一放就抱着托盘跑了。
叶明想让她搀扶自己过去都没有来得及说,只好撑着虚弱的身体下床,一步一步挪到餐桌边,看看饭菜,一碗白粥一碗清炒小白菜。
身体还没恢复,吃点清淡的挺好。
叶明平复一下刚才那段行动的喘息,端起碗慢慢吃了起来。
不管有多少打算,都得先养好身体。
二房正院燕心院,主房内,二奶奶金氏用了一盏燕窝就没有什么胃口了,实在是又要给二爷添新人的事让她堵心的吃不下去。
二爷都三十三了,她再生不出来,恐怕那婆母让二爷休了她都有可能。但是让她给二爷准备美貌妾室,又实在违她心。
让别人生二爷的孩子,更是剜她的心。
好在还有个溪珠可以再拖延个一两年,祈求老天神佛保佑,让她在这两年能够怀上,如果到那时她还怀不上那她就彻底死心。
溪雪指挥着小丫鬟把饭菜撤了下去,溪月端着一杯清茶送到金氏面前。
金氏也没接,低头就着溪月的手饮口茶漱漱口:“溪珠怎么样了?”
溪月道:“看起来是好多了。小姐,奴婢不知道该不该多这个嘴。”
金氏看她一眼,溪月立刻跪下来,低着头把那个荷包举了上去,“这是奴婢刚才去前院的时候,护卫张仪叫带给溪珠的,他们俩似乎有……若是让溪珠给二爷做妾,奴婢担心以后府里会出什么丑事。”
溪珠跟个护卫有点苗头这件事,金氏知道,但还算他们聪明,知道自己不是自由身没有露出什么来。
这样正好,金氏可不想抬举一个像前头大丫鬟华英那样的,竟是一心一意恋慕二爷,把她给了二爷就只想着跟二爷恩爱去了,完全不念着她这个旧主。
还是溪珠这样的老实又有把柄的人好用,有这个把柄在日后溪珠不听话也好收拾她。
虽然那丫头看起来老实,谁知道跟了二爷会不会养大心思。
金氏抬手将那荷包拿起来交给后面的一个大丫鬟,对溪月道:“你出去跟那护卫说,这是头一次,再跟后院丫鬟私相授受,直接打死。”
垂眼看着溪月:“不过二爷身边的人,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
溪月浑身一抖,磕了个头瑟瑟发抖地退下。
溪渔收了那个荷包这才说道:“小姐,溪月有了别的心思。”
“嗯。”金氏早就看出来了,仗着念过几首诗在二爷身边仗才,如果不是看她还算知进退,再提别的人也会有小心思,早便不留她了,“到底是个全乎人,能用。”
擦了擦唇角,想起溪珠,低声说了句“那倒是个心气儿高的。”
西边天空一片橘红时,身着一袭大红色官服的霍雍回来了,男人星眉剑目神情疏疏淡淡的,犹如雪山压顶。
虽然已经三十多,有些成亲着急的这时候孩子都快成婚了,他还是有着松柏之资,进入仕途十多年积聚的官威使他总是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感。
进了后院之后,霍雍先去的自己房间,换下官服看了一会儿书,听到妻子那边的小丫鬟来喊用饭才起身过去。
明亮的灯光下,夫妻俩安静地吃着饭,只不过金氏会时不时拿眼神去看丈夫。
霍雍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放下碗,“有什么事?”
金氏支吾了半天,“今儿个母亲看着信儿他们兄弟,说起了咱们的家事,欲再从外面给你聘个妾室,你也知道那外面来的何氏,一点教养都没有,我就挡了。本来我就想着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想把身边的丫头抬一个给你,多少给再生个一儿半女的,给咱们大姐儿做伴。”
霍雍没有表态,因为他知道金氏的话还没有说完。
几年的夫妻,他足够了解金氏,如果说刚开始还有与她相敬如宾的想法,现在就只是不要触他底线的最低要求。
金氏看出了霍雍的冷淡,搅着手里的帕子,“我身边的溪珠溪月溪雪这些个,你都是熟悉的,不知夫君更中意哪个?”
“你如果不愿意,我可以跟母亲说。”霍雍眉眼清冷,他不重女色,没儿子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什么世俗困境。
夫君竟然不要妾室。
金氏感觉很惊喜,眼眶子酸涩不已,但是他根本不能体会她的难处,太太那边能挡得一时,不能挡一世啊。
纤细白皙的手抬起,捏着帕子擦了下眼角,“夫君怎会这般说,妾身没有不愿意。”
霍雍放下碗筷,深深地看了金氏一眼,“既然如此,纳妾的事就由夫人安排吧。”
金氏松口气,容长的白皙脸上有了些笑意,“那咱们就让嬷嬷瞧一瞧,哪个好生养抬哪个。”
说得就像是给家里添置一个什么趁手的物件儿。
霍雍不置可否,漱了口,洗洗手,起身道:“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金氏答应,站起来说,“妾身还有一件事要同夫君商量,”
一边说一边送霍雍出门,“咱们为子嗣添置妾室的事情还是不要放在明面上为好,妾身先从大丫鬟中选出一个好生养的抬为通房,等她坐了胎再将妾室名分提上去。倘若还是个不能生养的,也省得外人嘲笑我们夫妻。”
霍雍转身,高大的身躯背着室内的暖黄灯光,茶褐色的瞳仁里却满是冷意。
金氏那张温和的脸,扭曲得变了形,到如今唯一让他后悔的事就是没在发现何氏的身孕是她派嘴碎丫鬟挑拨得作掉时就与她和离。
霍雍笑了一声。
金氏不安,“夫君……”
“你是二房主母,你要安排的又是你的人,为夫又有什么可置喙的?”
他霍雍的这位夫人,若是进得了官场,只凭当年那份杀人不见血的手段便足以在朝堂步步高升了。
“夫君……”金氏上前追了两步,男人高大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金氏几乎把手里的帕子扭成条,夫君这是不开心了吗?
难道刚才说可以不纳妾都是哄她的?
“奶奶,回屋吧。”溪雪低声提醒。
金氏整了整神情,转身走到温暖的房间里。
不管怎么样,夫君的心还是她一个人的,自己吃了半碗饭,这才叫来溪雪交代,“让厨房炖一盅人参乌鸡汤,一个时辰后给二爷送去。”
这次的谈话霍雍很快便忘在脑后,两天后的晚上,他在外面吃了才回来,刚走近二房的范围就看见金氏身边的一个丫鬟在门口等着。
看他走近,丫鬟脸上的愁容才消淡,笑着屈膝施礼,“二爷怎么才回来。奴婢恭喜二爷,要小登科了。”
霍雍看了她一眼,丫鬟眼中的笑意明晃晃的。
他这才想起来,哦,通房选出来了。
“夫君。”抬步进去,金氏也从里面迎出来,擦了擦眼角隐忍着委屈的模样,“今天是个好日子,人就在东边的小跨院,二爷自己去吧。”
霍雍实在厌烦了金氏这种明明不想却又委曲求全,好像是他欠了她很多的模样。
心底蓦然冒出一股被人愚弄的怒气,怎么,想让爷说一声你委屈了?
“夫人也早早休息。”霍雍直接转身背手离开。
叫他离开的这么迫不及待,金氏一瞬间哽咽,她知道丈夫不是个好色的人,如果她能生,他们夫妻之间本来不该有这么多人的啊。
老天为什么要如此愚弄她?
金氏觉得心口疼得几乎呼吸不过来,“奶奶,您怎么了奶奶?”
溪雪溪月冲上来,扶住了金氏,“来人啊,快请府医来。”
霍雍离开的那片黑暗中,依然那么安静,金氏眼角湿润,抬手阻止,“不用了,我这都是老毛病了,回去休息一下便好,别饶了你们二爷的好事。”
二房主院里里外外都是丫鬟婆子,没有意外的话这些话明天便会传得满府皆知。
东边的小跨院还没有人住,二房在霍府这个大宅子里面本就住得靠边,小跨院是最边边的,一墙之隔就是别人家了。
这边也没有什么景致,只有两间还算体面的房间,院子里种着一株不知多少年的粗壮桃树。
何氏跟前面的华英姨娘进门早,都在西面相对较好的园子,东边除开这个小跨院就都是放置帐幔茶酒的库房。
别人或许觉得这边冷清,也可能因为偏僻二爷不会常来,但叶明傍晚被安排到这里的时候却觉得清净。
至少不用跟前头的何姨娘什么的挤一个院子。
自己住多自在啊,霍府这么大总不能饿死她一个通房。
叶明养好身体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镜子前看看自己的脸,不出意外,的确很普通,好在身高比例都很好,比她前世还高着一根手指头呢。
旁人都说原身大骨架,在叶明看来却是极佳的模特身材。
若是在现代,发展路子会很广。然而在这里只能做一个让女主子放心的通房备胎。
不过现在换成了她,可能也不能让女主子放心了呢。
掌灯时分,一个小丫头并一个婆子过来催促她洗漱。
二爷下朝回来了,去见了二奶奶之后片刻就到。
叶明听由她们的安排,梳了妇人的发髻,婆子那双粗糙的大手一伸出来,就从桌子上没有几样簪花的梳妆盒里拿出来一朵玫红色的艳俗芙蓉花。
叶明刚被带来这边没有多大会儿,此刻看到这简陋的妆奁,忍不住笑了。
二奶奶对通房这么苛刻的吗?
也是,在她的眼里,原身这样大骨架好生养的丫鬟就是一个不可能分走丈夫心的完美生育工具。
一个生育工具,何须在意?
能有这几朵簪花给她,说不定都是需要她叩谢的天大恩典。
叶明看了看模糊到只能看见大致轮廓的铜镜里面的自己,伸手扶了扶发髻上的花朵。
可惜穿到起点不太好,卖身契还捏在别人手里,不得不听从摆布。
诶,暂时先走着瞧吧。
忽然院子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这是人来了,叶明提起心,为了生存为了自由,低低头没有什么的。
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
看到朝他走来的五短身材,脸上带着天然可亲笑意的白胖中年男人时。
叶明的勇气就像那戳破孔的气球,噗一下散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像原身那样豁出命去争一个自由身,也是一件很可歌可泣的事情呢。
随着男人的靠近,叶明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僵硬。
争?生命诚可贵啊。
不争?感觉对不起自己。
“陆管家。”身后的婆子小丫头向来人行礼。
叶明:嗯?嗯!
这个人不是霍二爷?
是啊,自己怎么糊涂了,虽然原身的记忆中几乎没有二爷的正脸,但那位二爷的身高明显不是这样的。
再说如果霍二爷长成这样,霍二奶奶应该也不会要留住他的身和心费这么些年的心思。
然后松口气的叶明才发现,不从生孩子角度看,人家陆管家长得也挺好的,圆圆的鼻子眼睛多有亲和力啊。
绝对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就算沦落到通房地步也看脸的颜狗。
陆管家是提前来布置的,二爷要进的院子不可能这么简陋,门口摆上刚开的玉兰花盆栽,屋里的多宝阁上添了十几珠玉摆件。
最后,把床上那一套给通房准备的简单铺盖给换成了低沉奢华的丝绸的。
陆管家指挥人安排的时候都忍不住在内心摇头,二奶奶这一次也太敷衍了,既然都要主动给爷抬通房,那还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吗?
再说,这一次准备的通房,二爷真不一定看得上。
如此想的时候,陆管家用眼角扫了眼安静站在旁边看他们忙碌的二奶奶身边的大丫鬟。
看样子倒是好生养的,但你还要考虑一下二爷愿不愿意让这么一个女人生孩子啊。
二爷也是倒霉,娶了二奶奶这样的人,这别说换到任何一家都能把二奶奶给休了,二爷一直给二奶奶留着脸面。
二奶奶不知道见好就收,没想到却越来越过分。
像他们二爷这样的人,不可能不要个儿子承嗣啊。便是他那点子家当若没有个儿子继承他都扎心,更何况二爷啊。
陆管家安排好这边的房间,心里叹息着离开了。
不经意间眼角又扫到安安静静的这位通房,再次叹息,这也是个可怜的姑娘。
从此别管二爷碰不碰她一指头,她都得在这个后院熬到老死了。
如果他没看错,这还是二奶奶身边那个最不起眼的丫头。
除非二奶奶能说动二爷给这姑娘一个孩子,否则她以后的日子真能难过死。
叶明倒是不知道风风火火给三间房换了个装饰的陆管家在心里同情她,人一走她就到里屋摸摸这看看那,最后停在床边。
刚刚没注意,这竟然是大红色的鸳鸯戏水的喜被。
伸手抚摸,触感丝滑,上好的蚕丝被,比她前世到蚕丝之乡买的蚕丝被手感好很多。
该说这工作待遇还不错吗?
正想着,感觉腰间被戳了一下。一抬眼看见一个身材高大,五官英俊的男人从外面走到卧室外面的中堂。
戳腰提醒的姚婆子阴沉着声音说:“二爷来了,还不过去好好伺候?”
叶明也是没想到,霍二爷长这么带派,难怪二奶奶不能生也那般费尽心机的不想让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换了她,她可能跟二奶奶一个样。
只这二爷的身材,就足够人守护了。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人工受孕,否则也不必让卷进来这么多痴男怨女。
想着,她已经来到二爷身边。
霍雍看到这次的女人时,都给气笑了,他身高八尺是男子中很高的人了,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到了他鼻子的高度。
虽然他对女人没有特别的喜好,但也不至于一点要求都没有。
与这样的女子比起来,他当然更喜欢小鸟依人的柔弱女子。
蓦然想起曾经在市井间听到的一个说法,大骨架的女子好生养。
金氏这是在明白告诉他,为了生孩子可以让他降低对他孩子娘的任何要求吗?
叶明通过原身的记忆知道这个人,霍二爷,但还是没想到近距离看真人这么有气势,一个男人只要有身高有气势,便很容易让人折服。
那低低压沉的眉眼就让人心尖忍不住的一阵酥麻,若是在前世看到这样的男人,是能让她忍不住尖叫的。
更何况这个男人长得是真好。
五官深邃立体,沉沉的双眸看来时,好像沉沉的一座大山压来,还是冷冰冰的雪山那种。
给这样的人当妾室,总体来说不亏。
难怪二奶奶对二爷的身边人把控的那么紧呢,不惜失信于原身也要让她上来占这个坑。
还真是,可笑呢。
二奶奶能嫁给这样的人做妻子,心里都爱死了吧,却要因为孩子给他准备妾室,不知道多心痛。
叶明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霍雍不满意,叶明却是满意极了。
别人让她不舒服,她就从来不是能让别人舒舒坦坦的性子。
见她直喇喇地看着自己,视线不躲不避。
霍雍淡淡皱眉,金氏身边什么时候有这么不知礼数的丫鬟?
从他走进来到坐下,这人竟什么动作都没有。
叶明能有什么动作?她是继承了原身做丫鬟的记忆,但那终归不是本能,是觉得这位即将享用她的大老板坐下也不说话有些尴尬,才上前倒了一杯茶。
霍雍垂眸,看了茶杯一眼,还算不到彻底不可救。他接过喝了一口,放到桌子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有没有搞错?
霍家人这么多的吗?还是原身这个大丫鬟做的太没有成就感,都要当通房了人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叶明眼里的疑惑太明显,霍雍轻轻咳了一声。
以前的确是没注意过金氏身边这个丫鬟。
不过这女子的长相不是他喜欢的,留下来只是耽误她的一生。
“算了,”修竹的指间搜了搜眉心,“你去跟金氏说一声,h”
“回”字还在舌尖。
叶明说道:“我叫叶明。”
霍雍如寒潭的眼神看来。
叶明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人家府里的丫鬟,有艺名,不对,是丫鬟名字的。
“这是我进府之前的名字。”
丫鬟名字就不说了,反正她是不习惯别人叫她溪珠,更何况原身记忆中,她的确是姓叶的。
再说了,这位爷总不能说我知道你的丫鬟名。
原身可是在霍府干了有七八年的啊。
霍雍还真不知道她叫什么。
这人说她叫叶明,那便是叶明吧。
“让你做通房这件事有误会,爷跟金氏说一声,你还回原处当差吧。”
叶明真是服了这两口子,能不能来个统一的说法?
什么都准备好了,这位爷竟然不乐意。
轻飘飘一句话就让她回原处当差,真不把她一个小丫鬟当人啊。
被霍二爷退货的丫鬟,她想再过以往的日子根本不可能。
从原身的记忆来看这个府里的丫鬟婆子小厮可都是一双势利眼,更别说金氏又会不会嫌她没用再给她安排更恶心的去处。
然而原身并没有做通房的想法,自己不过是一个不敢反抗的审时度势外来者。
眼下倒是一个好机会。
叶明弯了弯腰:“既然爷不喜奴婢,不知道能不能放奴婢出府?”
霍雍略一想便知道这丫头的担心,倒是他太想当然了。
“罢了,你暂且伺候着吧。”
叶明抬头,眼神里明晃晃的是:人长得这么好脑子怎么有问题?
还是小孩子吗?想一出是一出的。一会儿要一会儿不要到底要干什么。
“奴婢不明白。”
霍雍:“……”
他总不能说这丫头的卖身契不在他手里,他若不要人便没有处置权。
在这丫头坚持问个明白的眼神里,男人一字一字说道:“留下吧,从今儿起你是爷的人。”
待日后找个机会从金氏那里要了她的卖身契,把人送出府就是。
既然不喜欢,没必要耽误人的一生。保留她的完璧之身,即使是从府里放出去的通房,也不会影响她以后的生活。
但这人一副冷面,眉眼深沉如渊,叶明哪里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
只当他是个善变的男人,不知道从哪个角度看了她一眼又觉得她秀色可餐了。
罢了,留下也不怕。
不就是睡觉吗?
不考虑人品的情况下她一点都不吃亏。
霍雍点点头,在这个房间里打量一眼,想看一本书都没有,就要转身离开。
走了?
要走了?
都让她留下了,却又这么做,这夫妻商量好的故意折磨她吧。
叶明穿越前已经二十六,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会觉得他走了正好自己清净。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个身份,一个连卖身契都捏在别人手里的通房而已,在古代社会是与货物等同的。
如果抬通房第一天男人就这么走了,她的地位绝对会连最末等的婆子都不如。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走。
叶明一着急,伸手拉住了霍雍宽大的衣袖。
霍雍皱眉,难道这女人还想争宠?或许,她身上有金氏交给的什么任务。
想到金氏准备这么个好生养的女人就是为了让他生孩子,蓦然有种被当作牲口用的感觉。
“你自己歇了吧,爷还有公事。”霍雍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一个第一眼就知道不会喜欢的女人有这么多的耐心。
叶明垂了垂头,不让人看见她快要翻到天上的白眼,用温柔的声音为自己争取。
“爷收了奴婢,这一晚上若是不留,奴婢明日便无颜面见人了。”
霍雍恍惚听出期期艾艾声音里的几许灵动,伸手抬起叶明的下巴。
“你真是怕明日无颜见人?”
叶明半仰着脑袋,点点头,“是,望爷垂怜。”
把古偶现偶里面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霍雍轻笑,“呵,倒是个胆大的。”
只是争取通房的权利和义务而已,这就胆大了。
霍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是多年不动善心忽然善心发作,还是被那双眼睛里的一丝灵动所吸引。
竟然说:“好。你先放手,爷去拿本书。”
叶明有些怀疑,但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说你一个爷怎么会这么接地气。
霍雍出门后不过几分钟就回来了,而且是手里拿着一本书回来的。
叶明:……
霍雍拿着书在外间就坐下看了起来,这一夜便这么过一夜吧。
等一个月或半个月的就把这个女人的卖身契拿回来,送出去。
揉揉眉心,静不下心看书。
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有这般好心了?
难道是多日不近女色竟然被这么一个粗大的女人吸引了不成?
后一个念头比前一个还惊悚。
霍雍看书一直看到平日入睡的时间,才合上了站起身,叶明就坐在一边,已经无聊到打瞌睡,有动静她才猛地醒来。
仰头和男人清淡的黑沉双眸对上。
叶明想起来了,她今天第一天上岗。
霍雍道:“夜深了,休息。”
他对此女无意,便是躺在一张床上又如何,自己同意在这里过一晚已经是为她考虑,又何必委屈自己在外面枯坐一夜?
“好。”叶明赶忙跟上。
此时满脑子古人也没有多么委婉含蓄的叶明,完全没想过霍雍只是要跟她盖被纯睡觉的可能。
她还想着kpi升职加薪,拿到卖身契攒点钱派人去找原身的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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