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今年五月中旬,槐花开得正盛,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我端着刚炖好的排骨汤从厨房出来,就看见李梅又坐在我家沙发上,跟我老公王建国有说有笑。
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烫了新的卷儿,脚上蹬着一双细跟凉鞋,脚趾甲涂得红艳艳的。哪像个刚离了婚、四十六岁的女人?倒像是要去相亲。
"嫂子,你可回来了,我都饿了。"李梅笑着起身接过我手里的汤盆,动作熟练得跟这是她自己家似的。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快坐吧,尝尝我的手艺。"
李梅是我从初中就处到现在的闺蜜,三十多年的交情。她去年跟前夫赵刚闹离婚那阵子,天天往我家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赵刚出轨、家暴、赌博。我心疼她,让老王去帮着跑手续、找律师,前前后后忙活了小半年,才把这桩烂事了结。
按理说,人家离了婚该缓一缓,回自己屋里静一静。可李梅倒好,离了婚反而更勤快地往我家跑。一开始是一周来两三次,后来隔三差五就上门,有时候我下班回来,她已经跟我老公在客厅里嗑瓜子看电视了。
"梅子啊,你一个人也怪闷的,多出去走走,跳跳广场舞也好。"我旁敲侧击过好几回。
她总是眼圈一红:"姐,我就你们这一家亲人了,赵刚那个畜生把我伤得太深,我看见别的男人就害怕,只有在你们家,我才觉得踏实。"
这话说得,我还能撵她走吗?
可我心里那根弦,不知道从啥时候起,越绷越紧。
老王最近变了。以前他下班回家,进门就往沙发上一躺,喊我给他倒水捶背。可这两个月,他回家先照镜子,头发梳得溜光,衬衫领子还要抻两下。
![]()
有一回我翻他外套口袋找零钱,摸出来一张超市小票——两瓶男士香水,一瓶留在家里,另一瓶呢?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翻来覆去想了一宿。
第二天是老王的生日。我下班早,买了菜准备回家做他爱吃的红烧肉。刚拐进小区,就看见李梅从我家单元门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脸上带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她没看见我,一扭一扭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菜袋子沉得像装了铅。
上楼的时候,我腿都是软的。开了门,屋里没人,老王还没下班。茶几上果然摆着那个礼品袋,深蓝色,烫金的字,一看就不便宜。
我犹豫了三秒,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真丝领带,深灰色暗纹,牌子我不认识,但摸着那手感就知道价格不菲。领带底下压着一张卡片,我抽出来,手都在抖。
"建国哥,谢谢你这半年的陪伴,是你让我重新相信生活。我知道有些话不该说,有些事不该做,但心是骗不了人的。生日快乐。——梅"
我盯着那行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地响,窗外知了叫得心烦意乱。三十年的姐妹情分,就凭这么一张卡片、一条领带,全砸得稀碎。
我没哭。我把卡片拍了张照,然后原样放回礼品袋里,坐在沙发上等老王回来。
老王六点半进的门,一看见礼品袋就愣了一下,眼神有点躲闪。我把卡片拍在他面前,只问了一句:"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老王的脸"唰"一下白了,扑通就跪下了。他说他跟李梅确实走得近了些,一起吃过两回饭,但真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李梅这半年一直在暗示他,还给他发过一些"不合适"的微信,他没敢回,也没敢告诉我,怕我们姐妹翻脸。
"你就是个软骨头!"我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他,"人家一勾你就晕,也不看看自己都五十岁的人了,肚子上三层肉!"
骂归骂,我心里明白,这事李梅是主谋。一个刚离婚的女人,把手伸向自己最好姐妹的老公,这算什么?
当天晚上,我打开微信,翻到李梅的对话框。上面还是她前一天发的消息:"姐,明天我给建国哥做了个惊喜,你可别告诉他啊。"
呵,惊喜。
我一个字没回,直接点了"加入黑名单",又删了好友。三十年,说断就断。
后来小区里有人跟我嚼舌根,说李梅到处说我小心眼、容不下人。我听了只是笑笑。日子是自己的,姐妹是假的,男人是管出来的。
那条领带,我第二天挂到了小区门口的旧物捐赠箱里。槐花还在开,香气还是甜的,只是有些人,再也不能踏进我家门槛半步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