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知,是妹妹沈鹿溪的一只小熊玩偶的名字。
我那个备受全家偏爱的妹妹有七个毛绒玩偶,每一个都有专属的名字。
小熊叫沈知知,小兔叫沈念念,
还有沈团团、沈圆圆、沈安安、沈好好。
我妈能一字不差地叫出它们每一个的名字。
她甚至能准确记得,
哪个玩偶是哪一年在哪家商场买的,哪一只脚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果汁渍。
可她却不记得,我这个大女儿到底叫什么。
“护士……”
我挣扎着仰起头,轻声说,
“让他们看吧……是我的家人。”
推床停住了。
护士停顿了两秒,才低声问:
“你确定?”
“他们刚才,连你的名字都报不出来。”
我木然地点了一下头。
护士叹了口气,重新把怀里的襁褓递了出去。
人群立刻涌上前,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
“哎哟,长得真像他爸!”
“眼睛还没睁开呢,真好玩。”
裴逾白和我妈也挤在最里面,兴奋地附和着。
身下的推车再次启动。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也没有一个人跟上来。
2
出院那天,裴逾白开车来接我。
驶入小区大门时,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打破了沉默:
“不是说好去月子中心吗?怎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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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逾白双手把着方向盘,语气毫无波澜:
“妈说退了,不划算,她过来带。”
我愣住了,转头盯着他的侧脸:
“什么时候退的?怎么没人告诉我?”
他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他踩下刹车,拔了车钥匙直接推门下车,
连个余光都没给我,更别提来扶我一把。
肚子上的伤口还没愈合,
可我只能自己咬着牙,一步一挪地跟在后面。
回到家,
次卧被改成了婴儿房,婆婆正坐在摇篮旁。
我捂着小腹,扶着门框问她:
“妈,那月嫂什么时候来?”
婆婆头都没抬一下,随口答道:
“月嫂也退了。”
“八千多一个月呢,请个外人来家里指手画脚的干什么?”
“我在就行了。”
我浑身一僵:
“可是我的刀口还没好,需要人照顾……”
“带个孩子能有多难?”
她掀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嗤笑一声,
“我们以前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哪有你们现在这么娇贵。”
“这钱省下来给孩子买奶粉不好吗?”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胸口像堵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沉得透不过气。
更难挨的是晚上,
孩子每隔两个小时就歇斯底里地哭一次。
麻药劲早退了,剖腹产的刀口根本没长好,
每一次我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都感觉腹部像被人用钝刀从中间生生劈开。
血水和冷汗混在一起,把身下的床单浸得冰凉。
丈夫裴逾白就躺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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