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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声明: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
宴会上,男闺蜜炫耀做了我妻子3年情人,话落妻子扇他耳光向我解释。我:不必解释了,离婚吧!
结婚五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人生赢家。妻子漂亮温柔,事业稳定,还有个几乎住在我家的男闺蜜。直到三十岁生日宴上,他端着酒杯当众宣布:"其实,我睡了你老婆整整三年。"全场死寂中,妻子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转头哭着对我解释。我放下酒杯笑了笑:"不必解释了,离婚吧。那天晚上,我才知道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第一章 三十岁那天的耳光
包厢里空调开得很足,可我还是觉得后脖颈一层细密的汗。
"老周,你这混得也太让人眼红了。"对面坐着的是我大学室友刘胖子,他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狮子头,一脸感慨,"房子车子都是全款,老婆漂亮贤惠,工作还清闲——你上辈子是救了银河系吧?"
我笑了笑,没接话。桌上七八个人都在看我,目光里有羡慕,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婉,她正低头给我倒茶,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了小片阴影,看不清楚表情。
"三十岁了嘛。"我举起茶杯,"先干为敬。"
酒过三巡,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聊天的聊天的,划拳的划拳,我靠着椅背,看着面前这一桌闹哄哄的人,心里其实挺踏实的。这些年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但也值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没人注意。直到一个声音插进来——
"哟,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叫我?"
全场安静了一瞬。我抬起头,看见陈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一瓶我没见过的洋酒,冲我咧嘴笑。
"老周,生日快乐啊。"
陈浩是我最铁的哥们儿,没有之一。
我俩认识七年了,从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就在一个项目组,后来我跳槽了,关系也没断。他这人嘴贫,爱闹,但心眼不坏。唯一让人有点不舒服的,是他跟林婉走得实在太近。
近到什么程度?近到我们家书房有他的专座,近到林婉会记得他爱吃什么菜,近到有时候周末我加班回家,推开门看见他俩坐在沙发上看电影,茶几上摆着两杯喝了一半的红酒。
林婉的解释永远是那一句:"陈浩就是咱们家的亲戚嘛,你不在的时候他陪我聊聊天。"
我信了。因为我爱她。
"来来来,坐我这儿。"我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陈浩把酒往桌上一放,挨着我坐下,目光越过我落在林婉身上,嘴角那种笑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没多想。
"今天得喝个大的。"他给自己倒满一杯白酒,"老周三十了,咱兄弟认识也七年了——"
刘胖子插嘴:"人家结婚都五年了,你才认识七年,你这顺序不对啊。"
桌上几个人笑。陈浩没跟着笑,他端着杯子站起来,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眼神有点奇怪。包厢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着他的脸,我看到他喉结动了动。
"七年,"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清清楚楚,"我认识林婉,也七年了。"
林婉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七年前我认识陈浩的时候,他跟我一个项目组,那时候我跟林婉刚谈恋爱——不对,我跟林婉是六年前认识的。
"你记错了吧?"我笑着拍他肩膀,"我跟林婉认识才六年——"
"你认识她六年,我认识她七年。"陈浩低下头看我,居高临下的角度,让我心里突然一紧。"老周,你想不想知道,我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闻到了不对的味道,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刘胖子僵着笑容,坐在对面的女同事攥紧了酒杯。林婉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像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陈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今天是我生日。"
"是啊,你生日。"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磕在桌上,声音很重。"所以我寻思着,送你这件礼物,你应该会喜欢。"
他转过身,面对林婉。包厢里二十来号人,几十道目光,全钉在这两个人身上。
"林婉,你说,还是我说?"
"陈浩你疯了吧!"林婉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的脸又白又红,手撑着桌沿,指节都泛白了。"你喝多了,赶紧坐下!"
"我没喝多。"陈浩看着她,那种眼神我从来没见过——不是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而是像一把刀子,慢慢地、一刀一刀地剜着什么。"这三年,每个周三晚上,你说你加班。每个周五下午,你说你跟闺蜜逛街。上个月你生日,你说你要回娘家——"
"闭嘴!"
林婉的声音尖得吓人。我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后背抵在椅背上,冰凉的木头让我打了个寒颤。
陈浩没闭嘴。
"老周,"他转过身看着我,包厢里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的轮廓,嘴角翘着,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这三年,我每个星期都跟她在一起。你说巧不巧,你每次加班,都是我在陪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弦断了。
"你他妈——"刘胖子腾地站起来,被旁边的人拉住了。桌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有人拿着筷子忘了放,有人嘴里的东西不敢咽。我感觉自己的脸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又热又麻,耳朵里嗡嗡响,看什么都隔着一层水雾。
"陈浩,"我听见自己说,声音飘得不像自己的,"你喝多了,坐下。"
"我没喝多。"他一字一顿,"周远,你听清楚了,我睡了你老婆,三年。"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林婉扑过来,一巴掌甩在陈浩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刺耳。陈浩被她扇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浮起五指印。他舔了舔嘴角,居然笑了。
林婉转身面对我,眼泪已经糊了满脸。她拽着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皮肤里,疼得我皱眉。
"远哥,你听我说,不是他说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听见自己问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他……他是胡说的!他一直喜欢我,我没同意,他今天就发疯了——"
"每个周三加班?"
"那是——那是——"
"每个周五逛街?"
林婉的嘴张了张,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睫毛膏晕开,在脸上淌出两道黑痕。她死死抓着我的胳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远哥,咱们回去说行吗?回去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低头看着她。这是跟我同床共枕五年的女人,是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以为会相伴一生的人。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陈浩。他站在两步之外,脸上还带着那个巴掌印,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七年。我最好的兄弟,和我最爱的女人。
我忽然觉得特别想笑。
"不用回去了。"我抽出被林婉拽着的胳膊,动作很轻,却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没什么好说的。"
我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和车钥匙,环顾了一圈包间里的同事和朋友。刘胖子张着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其他人要么低着头,要么别过脸去,没人敢跟我对视。
"今天这顿饭,算我请。"我把钱包掏出来扔在桌上,"你们慢慢吃。"
转身的时候,林婉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声音凄厉得吓人。陈浩好像又说了什么,我没听清。门在我身后关上,走廊里空荡荡的,头顶的白炽灯刺得眼睛疼。
我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数字从十二楼往下跳,我在镜子一样的电梯门前看见自己的脸——苍白,面无表情,眼眶发红,但一滴泪都没有。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我走进去,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板,看着门缓缓合拢,把走廊尽头那个追出来的身影关在外面。
三十岁生日这天,我的婚姻死了。
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假的。陈浩和林婉,从头到尾,都在演同一出戏。
第二章 那场婚礼的请柬
回家的路上我开得很慢。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道道往后扯,红的绿的蓝的,糊成一片。我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几句话——陈浩说的,林婉喊的,还有那些日子里我没当回事的细枝末节。
比如去年冬天我出差回来,推开门闻到家里有陌生的香水味。我问林婉,她说白天接待了个客户。那味道跟陈浩身上的古龙水一模一样,我没说破,因为我觉得自己多心了。
比如前年林婉过生日,陈浩送了一条项链。我问多少钱,他嬉皮笑脸说淘宝几十块钱。林婉戴了整整一个礼拜,后来我再没见过那条项链,她说不小心弄丢了。
比如每个周三我加班到九点十点,回家的时候林婉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身上总是香喷喷的,床单也总是换过的。
我以为的细枝末节,现在是刀刀见骨的证据。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个不停,屏幕上跳着林婉的名字。我没接,也没挂,由着它一遍一遍响。第七次震动之后,屏幕黑了,然后亮了,是刘胖子发来的微信。
"远哥,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陪你?"
我没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座椅上,踩了脚油门。
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静悄悄的。我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旁边摆着一双男式拖鞋,灰色绒面的,林婉买的,说是给陈浩备着。我蹲下来,把那拖鞋拎起来,看了两秒,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书房里全是陈浩的痕迹。书架上那套金庸全集是他的,他每次来都翻。桌上那个马克杯是他的,印着个傻了吧唧的卡通图案,林婉特意给他买的。抽屉里有条充电线,也是他的,他说留着方便。
我一样一样收拾,动作很慢。金庸全集装进纸箱,马克杯扔进垃圾袋,充电线剪断了丢掉。收拾到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那抽屉上着锁。我们家书桌一共就三个抽屉,上面两个放文件杂物,从来没锁过。这个带锁的抽屉什么时候锁上的,我不记得了。
我在客厅茶几下面的收纳盒里翻了半天,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钥匙。林婉爱丢三落四,什么东西都往收纳盒里塞,钥匙扣皮筋夹子硬币混成一团。我试了两把,第二把咔哒一声,锁开了。
抽屉里就两样东西。
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还有一本红色硬壳的册子,角上烫着金字——"婚礼纪念册"。
我先把信封拆了。里面是一沓照片,六寸的,彩色打印纸那种质感,一看就是照相馆洗的。照片上的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林婉,和陈浩。
他们在海边,林婉穿着白裙子,陈浩穿白衬衫,两个人十指相扣踩在浪花里。他们在山顶,夕阳把两个人的脸映成橙红色,陈浩搂着林婉的腰,林婉靠在他肩头。他们在某个我认不出来的酒店房间里,林婉穿着吊带睡衣坐在床边,陈浩从背后搂着她,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照片背后有手写的日期。最早的一张,三年前七月。最近的一张,上个月。
我的手开始抖。一张一张翻过去,数到第七张的时候,我看见了更早的东西。
那张照片里,林婉穿着婚纱。
不是跟我结婚时穿的那件。那件是我陪她去挑的,一字肩,蕾丝长袖,她穿上在镜子前转了三圈问我说好不好看。照片里这件是鱼尾款的,露背,很性感,不是她平时的风格。
照片里站在她身边的,是穿西装打领带的陈浩。两个人站在一个我没见过的婚礼现场——舞台背景是浅紫色的花墙,上面用白字写着"林婉&陈浩"。
日期是六年前的九月。
我跟林婉是六年前的十一月认识的。我跟陈浩是六年前的十二月认识的。
我蹲在书房地板上,手里捏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可我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
我抓起那本婚礼纪念册。硬壳封面磨砂质感,翻开第一页就是那张紫色花墙的照片——林婉和陈浩在交换戒指。第二页是两人接吻的特写,林婉闭着眼,睫毛翘着,嘴角弯弯的,笑得又甜又真。第三页是敬酒环节,台下坐着几十号人,男女老少,有笑的有抹眼泪的。
第四页是全家福。林婉的父母坐在正中间,陈浩的父母坐在另一侧,两个年轻人站在后面。林婉她爸表情严肃,但嘴角是往上翘的。陈浩他妈倒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只手还搭在林婉肩上。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林婉说过一句话。她说她爸妈在她结婚那年离的婚,家里所有合影都被她妈收走了,一张都没给她留。我当时没多想,还安慰她说以后咱们多拍点。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一张都没给她留了。因为那些合影里,有她跟别人结婚的现场。
我把纪念册从头翻到尾,每一页都看得仔细。婚礼规模不大,五六十人的样子,但布置得用心,每个细节都能看出是花了钱的。最后几页是宾客签名,我挨个看过去,大多数名字不认识,但有几个眼熟的——陈浩的大学室友,我在他朋友圈见过;还有个叫"晓琳"的,签名下面画了颗爱心,我印象里林婉提过,这是她最好的闺蜜。
我突然想起林婉闺蜜来我家吃饭的时候,看我那种奇怪的眼神。当时我以为她是内向,现在想想,那是打量,是观察,是琢磨我这个"后来者"到底什么来头。
纪念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片,对折着。我展开,上面是林婉的字迹,圆滚滚的每个字都带着小尾巴,我太熟悉了。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我特别特别开心。虽然爸妈不同意,虽然只能偷偷办,但能嫁给浩浩是我这辈子最对的决定。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谁说都不好使。——林婉,2019.9.15"
2019年9月15号。
我跟林婉认识是2019年11月3号。我记得清楚,那天是公司联谊,她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我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好看。
2019年9月15号,她在跟别人结婚。
2019年12月,我跟林婉确认关系。同一个月,陈浩进了我们项目组,成了我最好的兄弟。
我坐在书房冰凉的地板上,周围散着一地照片和纸张,膝盖上摊着那本婚礼纪念册。客厅的挂钟敲了十二下,声音沉闷地穿过走廊传过来。
三十一岁零一天了。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老蔡。我前公司的法务,关系不错,后来他跳槽去了家律所,我们偶尔还约饭。
凌晨十二点十七分,我给他发了条消息。
"老蔡,咨询个离婚的事。明天有空吗?"
发完之后我又翻到林婉的微信,对话框里满屏都是她的未接来电提醒和消息。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远哥,我到家了,你在哪?咱们聊聊好不好?求你了。"
我打字回她:"你在家等着,我回去。"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把地上的东西重新收进信封和纪念册,放回那个上锁的抽屉,锁好了,钥匙揣进自己口袋。然后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她回来。
她要聊聊。行,那就聊聊。
第三章 她跪着说的话
林婉进门的时候动静很小,钥匙转了两圈才把锁打开,像是怕吵醒什么人似的。可她推开门看见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地上。
"远哥——"她的声音哑了,眼眶红得吓人,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她换了鞋快步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仰着头看我,手伸过来想碰我的膝盖,我往后躲了一下。
她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缩回去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她嘴唇哆嗦,"你骂我也行打我也行,你别不说话。"
"我没不说话,"我说,"我等你回来聊。"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橘黄色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她穿着今晚那件墨绿色的连衣裙,肩带滑下来一截,头发散着,乱糟糟的。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觉得又陌生又熟悉。
"你跟我结婚之前,认识陈浩多久?"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三年。"
"你们结过婚?"
她猛地抬头,脸色煞白。灯光里她的瞳孔放大了,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你知道了。"
"抽屉里有婚礼纪念册,"我靠在沙发靠背上,感觉自己像在说别人的事,"还有照片。"
林婉整个人垮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她咬着嘴唇咬了半天,终于开口,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我跟他……是大学认识的,大三就在一起了。毕业之后他家里不同意我们结婚,因为他妈嫌我家庭条件不好。我们吵了很多次,后来——后来我俩就偷偷去领了证,办了个小婚礼。"
她顿了顿,手攥着裙摆,指甲掐进布料里。
"结婚之后一年吧,他……他变了。天天不着家,跟别的女的聊天暧昧,我发现了闹了好几次,他就说我烦。后来他妈又掺和进来,说我配不上他儿子,撺掇他离婚——"
"那你为什么没离?"
她抬起眼看我,那双哭红的眼睛里全是挣扎:"我那时候傻,觉得结婚就是一辈子的事,离了丢人,对不起我爸妈。我就拖着,拖到后来——后来我认识了你。"
林婉的手慢慢伸过来,这次我没躲。她的指尖冰凉,搭在我的手背上。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跟陈浩不一样。你踏实,对人是真心好。那时候我跟陈浩已经快过不下去了,就剩一张结婚证拴着。他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在家待着还不如上班开心——"
"所以你就一边跟他拖着,一边跟我谈恋爱?"
她的手指缩了一下。
"我……我想跟他离,但他不同意。他说离婚可以,要我给他二十万。我哪有二十万?我那时候工资才四千多。后来拖来拖去,你跟我表白了——远哥,我那时候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我就想着先跟你处着,等我凑够钱跟他把婚离了,再——"
"再跟我结婚?"
她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那你凑了多久?"
"一年。"她低头,"我们在一起一年之后,我攒够了钱,逼着他去办了离婚。领了离婚证那天,我回来就把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都锁起来了,我以为——我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
"但你跟他没过去。"我从她手里抽出手,"你说你离婚了,可这些年你们一直在一起。陈浩亲口说的,三年。"
林婉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那是——那是后来他又找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离婚之后过得不好,工作也丢了,找我哭了几次。我一时心软——"
"心软了三年?每周都心软?"
她不说话了。头垂得很低,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远哥,"她忽然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腿,脸埋在我膝盖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蛋,我不配当人。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从跟你结婚到现在,我最爱的人是你——"
"你跟他睡在一块儿的时候,爱的也是我?"
她浑身一僵,哭声卡在嗓子里。
客厅安静得只剩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往前走。我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女人——她头发里还有今晚的发胶味道,肩膀露在外面,冷得微微发抖。这是我娶回家五年的人,是每天给我做饭洗衣服的人,是我以为会跟我白头到老的人。
可她现在跪在我面前,告诉我她跟别人有过一场婚礼。告诉我她从认识我第一天就在骗我。告诉我她口中那个"家里条件不好所以前夫家看不起她"的故事里,那个"前夫"就是住在我家三年的"男闺蜜"。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爸妈知道吗?"我问她。
她哽咽着点头:"他们知道。当初我跟陈浩办婚礼,他们去了。"
"那他们来参加咱俩婚礼的时候,看着陈浩——看着你前夫坐在台下,什么感觉?"
林婉的哭声停了一瞬。她慢慢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肿得像桃子。
"他们……他们让我好好跟你过日子。"
"好好跟我过日子。"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很轻,没什么情绪。
我站起来。她抱着我的腿不放,我弯腰把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动作很轻,但她每根手指都在用力。
"林婉,我今天刚满三十岁。"
"远哥——"
"三十岁之前,我的人生里有你,有陈浩,我以为我什么都有了。三十岁之后——"我低头看着她,她跪在地板上仰头望我,灯光把她的脸照得惨白。"什么都不剩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今晚我睡书房,"我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没回头。"明天我约了律师,该谈的谈清楚。你今晚要是想收拾东西就收拾,不想收拾也没关系,这几天你搬出去住。"
"远哥——"她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撕心裂肺的。"你别这样,你给我个机会行不行?我什么都可以做,我——"
"你什么都做不了。"我说。
上楼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扶手一步一步走。身后是林婉压抑的哭声,闷闷的,像是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了。我走到书房门口,推门进去,看见地上还散着没收完的东西——纸箱里的金庸全集,垃圾袋里的马克杯碎片。
我没收拾它们。绕过那堆东西走到书桌前坐下,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把婚礼纪念册和信封拿出来放在桌上,一张一张又看了一遍。
照片上林婉笑得开心。跟陈浩在海边踩浪花的那张,跟在我家沙发上靠着陈浩肩膀看电视的时候,笑得一模一样。
五年前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刚结束一段婚姻。我以为那是一段不幸的过去,我心疼她,想好好弥补她受过的委屈。结婚这五年,我买了房买了车,存款写了她的名字,每个月工资卡都交到她手里。
可她转身就把我给她的一切,分了一半给那个我以为是兄弟的人。
我合上纪念册,靠在椅背上。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淅淅沥沥的。
三十岁第一天,我的人生像这本纪念册一样,翻了页。
第四章 老蔡说的那些事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就醒了,其实一夜没怎么睡。书房那张沙发床太短,我蜷着腿躺到凌晨三四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事儿。快天亮的时候迷糊了一会儿,梦见林婉穿着一身白裙子在沙滩上跑,追上去一看,牵着她的手是陈浩。
醒了之后去卫生间洗脸,镜子里的人眼眶乌青,下巴上冒了层胡茬,看着老了五岁。
林婉已经不在家里了。客厅茶几上留了张条,说她去闺蜜那儿住几天,等我消气了再谈。我把条子撕了扔垃圾桶,给老蔡发了条消息问他中午有没有空。
老蔡约在一家湘菜馆,离他律所不远。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包间里坐着了,面前摆了一壶普洱茶,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
"远子,你这脸色——出什么事了?"
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灌下去。茶叶梗子硌着舌头,苦得我皱眉。
"我要离婚。"
老蔡筷子都拿起来了,又放下了。他认识我十几年,知道我平时什么脾气,能让我半夜发消息咨询离婚的事,肯定不是小矛盾。
"说说呗,"他把菜单推过来,"边吃边说。"
我点了几道菜,等服务员出去关了门,把昨晚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说到陈浩在生日宴上当众宣布的时候,老蔡的脸黑得能滴墨。说到林婉那场偷偷办的前婚礼,老蔡手里的杯子磕在桌上,茶水溅出来一滩。
"我操,"他骂了一声,"这女的——这女的是人吗?"
"她是人,"我夹了一筷子剁椒鱼头,辣得嘶嘶吸气,"只不过心眼多,全用在我身上了。"
老蔡沉默了一会儿,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一页空白。
"先说说你们的财产情况。"
"房子是婚前买的,写了我的名字。车是婚后买的,她的名字。存款大概有四十多万,都在她卡上。别的也没什么了——"
"投资收益呢?基金股票什么的?"
"有几万块钱基金,我买的,写的也是我的名。"
老蔡刷刷记了几笔,抬头看我:"你想怎么分?"
我靠着椅背想了想。
"房子是我的,我不可能给她。车她要就给她,不要就卖了分钱。存款一人一半,基金我也一人一半。别的没啥。"
"你那个车去年买的吧?落地二十多万——"
"给她。"
老蔡看了我两眼,没说什么,低头把本子合上了。
"远子,按法律来说,你说的这些都没问题。婚前财产归你,婚后财产平分。但有一条——如果你能证明她对婚姻不忠,有过错,你可以主张多分。"
"怎么证明?"
"照片,聊天记录,开房记录——你有什么?"
我想起书房抽屉里的那些照片。"有她跟那个男的在海边旅游的照片,时间是我们婚后。还有——还有她跟那人以前的婚礼纪念册。"
老蔡眼睛一亮:"那东西留着,有用。还有没有别的?比如聊天记录啥的?"
"我没翻过她手机。"
"那就别翻了,现在翻也晚了,她肯定删了。"老蔡想了想,"你能拿到那人的承认吗?比如微信上问一句,他回一句——"
我摇头:"昨晚闹成那样,他不会认的。"
"行吧,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你先回家把那些证据收好,别让她拿走了。然后找个时间正式跟她谈,能协议离就协议离,省时省力。实在谈不拢再起诉,但时间拖得长。"
我点了点头。菜上齐了,红红绿绿摆了一桌子,我却没什么胃口,扒了几口米饭就放下筷子。
老蔡也放下筷子看我:"远子,别的事儿我不管,但有一句话我得说。"
"你说。"
"这事儿你没错,你别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有些人就是天生会演戏,你识人不清不丢人,丢人的是那些演戏的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老蔡结的账,说等他拟好协议初稿发我。我出了湘菜馆,外面太阳毒辣辣的,柏油路面晒得发软。我站在路边点了根烟,抽了两口觉得没意思,掐灭了扔垃圾桶。
手机这时候震了。我掏出来一看,是刘胖子。
"远哥,你还好吧?我今天上午给林婉打电话了,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什么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到底咋回事啊?"
我给刘胖子回了个电话,大概说了说。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半天,然后刘胖子骂了一句:"我操他大爷的。陈浩那孙子住你那儿三年,我他妈还羡慕你俩关系好——真膈应。"
"过去的事儿了。"
"你打算咋办?"
"离婚。"
刘胖子又沉默了一会儿:"远哥,你要是需要人帮忙收拾东西啥的,叫我。我周末没事。"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发了会儿呆。太阳晒得后脖颈发烫,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流。马路上车来车往,每个人都忙着去哪儿的样子,只有我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最后我还是回家了。推开门的时候屋里空荡荡的,林婉的拖鞋还在门口摆着,鞋柜上她常用的包不见了,应该是收拾了几件衣服走了。客厅茶几上还有昨晚我用过的杯子,杯底一圈茶渍干了。
我上楼进了主卧,衣柜开着一扇门,她夏天的衣服少了好几件。梳妆台上的护肤品还在,瓶瓶罐罐码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摆着我们结婚时的合影,相框是银色金属的,她擦得锃亮。照片里我俩笑得很甜,她靠在我肩上,我搂着她的腰,背后是洱海的蓝天白云。
我拿起相框看了两秒,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然后我从书桌抽屉里拿出那些证据,拍了照存进手机相册。想了想,又把原物锁回抽屉里,钥匙收进裤子口袋。
做完这些我坐在主卧床上发了会儿呆。窗帘没拉开,屋里暗沉沉的,空气里有林婉常用的那款洗衣液味道,淡淡的栀子花香。
我站起来把窗户推开了。
第五章 一张诊断书
接下来三天,林婉没回来。但她每天发消息,有时候是长长的一段,有时候就几个字——"远哥,吃饭了吗"、"今天降温了,你加件衣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一条没回。
老蔡的协议初稿周六发过来了,我看了两遍,改了几处细节,约了林婉周日下午在家谈。
她回来的时候穿了件白色的棉布裙子,头发扎起来,素面朝天,眼睛还是肿的。进门换鞋的时候看见那双灰色男拖鞋没了,愣了一下,没问。
"坐吧,"我指了指沙发对面那把椅子,"协议你看一下。"
她接过那几页纸的时候手在抖。翻了几页,眼泪就下来了。
"远哥——你一定要这样吗?"
"你看完再说。"
她没看完。看了两页就放下了,抬头看我,嘴唇抿得发白。
"房子车子和钱怎么分都行——"她的声音干哑,"但你别离婚行吗?我真的——我以后再也不跟他联系了,我发誓——"
"你之前也发过誓,"我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你跟我结婚的时候发誓,说会忠于婚姻、不离不弃。"
她噎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使劲憋着不让掉下来。
"林婉,我不是在惩罚你。"我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尽量心平气和。"我只是没办法再跟你过下去了。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你,我会想起你跟他在酒店的照片。每次你对我好,我会想你是不是也对别人这么好过。这不是日子,这是折磨。"
"我可以改——"
"你怎么改?你能把过去六年改了吗?"
她不说话了。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协议纸上,把打印的字洇花了几处。
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房子和车我都不要。存款给我十万就行。"
我没想到她这么爽快。按老蔡的说法,她有婚外情证据在我手里,打官司她占不到便宜,协议给一半存款已经是厚道了。她自己提十万,三分之一都不到。
"你确定?"
她点头,手指绞着裙摆。"对不起。"她说。
我没接这句话。
协议改好,各自签了字,约好周一去民政局。她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背对着我。
"远哥,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我接的时候看见她手背上有几道红痕,像是自己掐的。
"你看看吧,"她的声音闷闷的,"看完你就知道了。"
纸袋里装着一张对折的医院诊断单。日期是两年前,科室是生殖医学科。患者姓名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我不记得我去过这个科室。
往下看,诊断结论那一行字让我的脑子轰地炸了——
"患者精液常规检查提示:严重少精子症。建议进一步诊治。"
下面还有手写的备注,字迹潦草:"患者自述既往无相关病史,本次为首次就诊。建议夫妻双方共同咨询。"
可我没去过这个医院。两年前我压根没做过什么精液检查。
"这是什么?"我举着那张单子,手有点抖。
林婉转过身看着我,眼眶红得吓人。
"两年前你单位体检,查出来有问题,你没当回事。后来我一直怀不上,就自己去医院查了,医生说问题在你。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受不了。"
"所以你就伪造了一张我的诊断单?"
她咬了咬嘴唇:"不是伪造的……是那天你喝醉了,我拿你的身份证去挂的号。就抽了一管血,你醒了不记得了。"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旋转,把所有碎片往一起拼。两年前我突然发现林婉跟陈浩来往更密了,以前是一两周见一次,那段时间变成两三天就见面。我问她,她说因为闺蜜要结婚了心情不好需要人陪。我信了。
可现在——如果那时候她知道我生不了孩子,她开始频繁找陈浩——
"所以你就去找他了?"我的声音自己都认不出来,哑得厉害。"因为我不行,你就去找他了?"
"不是——"林婉慌了,往前迈了一步又退回去,"远哥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她张了张嘴,眼泪满脸都是。窗外有邻居在遛狗,狗叫声远远传过来,衬得屋里死寂。
"我……我那时候压力太大了。我妈天天催我要孩子,你爸妈也问。我查出来是这个问题,跟谁都不敢说。有一天陈浩来找我——就那天——我情绪不好,跟他喝了酒——"
"然后就上了床?"
她没否认。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从那以后就……就断不了了?"
她点了头。很小幅度的一下,但足够我看清了。
我忽然想起什么。"那张诊断单……是真的吗?"
她抬起头,眼神闪了一下。
"……我后来带你去别的医院复查了,今年三月份那次体检,你记不记得我非让你加了个项目?"
今年三月。她突然特别积极地给我安排体检,还硬加了好几个我往年不查的项目。我当时还笑话她小题大做。
"结果呢?"
"结果是……正常的。"她声音越来越小,"医生说之前那次可能是样本污染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误诊了。"
"所以你知道我没事之后——还跟他继续?"
她没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我把诊断书折好放回纸袋里,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那一边。
"离婚照旧,"我说,"该分的钱我分给你,但这事儿——你早该告诉我。"
"我知道。"她低着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她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窗外的光线从白变黄,又变暗。我脑子里来回转着那张诊断单——一个误诊,掀开了我婚姻最不堪的一角。
可真正让我喘不上气来的,是另一个念头。
如果那个误诊没有发生——如果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有问题"——林婉还会去找陈浩吗?
我想了想,发现答案是会的。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在找。从我们结婚之前,她就已经是陈浩的妻子了。
误诊只是给了她一个借口。一个让自己不那么愧疚的借口。
而我那三年里每一次独自加班的夜晚,每一次推开家门看见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的画面——都不是因为什么误诊。
只是因为她在选择。选来选去,选了两个人。
第六章 刘胖子砸了场子
周二上午去民政局办的手续,全程半小时不到。林婉穿了件黑色外套,戴了口罩,全程没怎么抬头。工作人员问财产分割有没有异议,她摇头。问子女抚养,我们俩同时沉默了一瞬。
出了民政局大门,天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林婉站在台阶下回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拦了辆出租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掏出手机给刘胖子发了条消息:"离了。"
刘胖子秒回:"晚上出来喝酒,我请。"
我本来想拒绝,但想了想,点了头。
约的是家烧烤店,露天的,塑料桌椅摆了一院子。我到的时候刘胖子已经到了,桌上摆了半打啤酒,还有一盘子烤串冒着热气。他看见我来了,站起来使劲拍了拍我肩膀,没说话,先给我开了瓶酒。
"别的不说,"他举瓶,"今天喝到位。"
我跟他碰了瓶,灌下去半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我一哆嗦。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胃里空得慌,两口酒下去反而开了胃口,抓起几串羊肉啃了。
"远哥,我跟你说个事儿,"刘胖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知道陈浩现在干啥呢不?"
"不关心。"
"我他妈关心。"刘胖子把酒瓶往桌上一蹾,"那孙子祸害完你,拍拍屁股想跑?没门。我托人打听了,他最近在追一个女的,好像是你们公司隔壁部门的——叫啥来着,李什么婷?"
我愣了一下。李婷是跟我一个楼层上班的,见了面会点头打招呼的那种,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印象里人挺文静。
"他想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刘胖子冷笑一声,"他这种人能干什么?骗呗。先把人哄到手,睡完了再下一个。我打听清楚了,他跟那女的才认识俩月,现在就天天接送上下班,跟当初对林婉一个套路。"
我沉默了一会儿。烧烤摊的烟囱冒着白烟,孜然和辣椒的味道混在空气里,隔壁桌几个人划拳吆喝,热闹得不像话。
"你别管了,"我说,"那是人家的事儿。"
"我不管?"刘胖子瞪眼,"那孙子在我哥们儿家住了三年,睡了我哥们儿的老婆,现在转脸又去祸害别人——我不管?"
他拿起手机按了几下,搁在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个群聊界面,群里就三个人,刘胖子、李婷、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
"啥意思?"
"我昨天加了李婷微信,跟她说了——说你小心点陈浩那个人。她说啥你知道吗?她说陈浩跟她提过林婉,说的是'前女友'。还说他特别深情,被前女友伤透了心——"刘胖子气得脸都红了,"我操,他伤个屁的心!他把人家老公绿了,现在装受害人了?"
我端起酒瓶又灌了一口,没说话。其实陈浩什么嘴脸我早就看清楚了——生日宴会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就是在明明白白告诉我:我赢了,我睡了你老婆三年,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享受的就是这种碾压感。林婉是他不要了扔给我的,后来又捡回去接着用,两个男人被她捏在手里团团转,他觉得自己厉害着呢。
"后来呢?李婷怎么说?"
刘胖子撇嘴:"她没全信,但也没不信。她说她要找陈浩当面问清楚。"
"那随她吧,"我叹口气,"别人的事儿,管不了那么多。"
我俩又喝了一轮。刘胖子酒量不行,三瓶下肚话就开始多,翻来覆去骂陈浩不是东西。我听着,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间在想别的事儿。
快十一点的时候烧烤店要收摊了,刘胖子结账回来,晃着膀子说去撒泡尿。我等了半天没见他回来,正想去找,院门口传来一阵吵嚷声。
我探头一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拽着另一个人的领子往外拖——刘胖子跟陈浩扭在一块儿。
"操你妈的!你还敢来?"刘胖子一拳抡在陈浩脸上,陈浩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停在路边的电动车上,车倒了,警报器哇哇响起来。
院子里的几桌人全扭头看。我赶紧过去拉刘胖子,他一胳膊把我挡开:"远哥你别管!今儿我不揍这孙子我不姓刘!"
陈浩靠着电动车歪在地上,嘴角冒了血。他抬头看见我,居然笑了一下。
"老周,巧啊。"
"你他妈——"刘胖子又要扑上去,我一把抱住了他的腰。陈浩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歪头看着我俩,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跟生日宴上一模一样。
"周远,你别这么大火气。林婉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
"陈浩。"我叫他名字,声音不大,但烧烤摊上突然安静了。"你走吧。"
"我走?"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得更开了。"老周,咱俩这么多年兄弟,你真要为了个女人——"
"你睡了我老婆三年。"我说。
陈浩的笑僵了一下。周围几个吃烧烤的客人面面相觑,有人掏手机悄悄录像。
"你是我兄弟,她是我老婆。你俩在我家睡了三年。你在我生日宴上当着一屋子人说出来,就为了看我难堪。"我往前走了一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陈浩,你赢了。你高兴了吗?"
他不说话了,嘴角那点笑意慢慢褪下去。
"你看,"我指了指他的脸,"你赢了,但是也不怎么开心嘛。"
刘胖子在我身后呼哧呼哧喘粗气,拳头攥得咯吱响。隔壁桌一个穿花衬衫的大哥拍了拍手:"兄弟,说得好!这种人不值得打,脏手!"
陈浩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他站了两秒,转身走了。电动车倒在地上没人管,防盗器还在那嗷嗷叫。
我转身拍了拍刘胖子的肩:"走了,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刘胖子一直骂骂咧咧,嫌我不让他揍人。我开着车窗,夜风吹进来,带着烧烤摊的烟火气和秋天的凉意。
"远哥,"刘胖子忽然正经了,"你难受不?"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一盏一盏连成一条光带。
"难受。"我说。
"那你咋不哭呢?"
"哭不出来。"
刘胖子沉默了半天,最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再说。
第七章 她最后那封信
离婚之后的头一个月,我过得像具行尸走肉。
白天上班,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报表做了三遍全是错的,被领导说了两回。晚上回家,屋里空荡荡的,开灯关灯都没人回应。冰箱里还冻着林婉走之前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我煮了一锅,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剩下的又冻回去。
有时候半夜醒过来,迷迷糊糊伸手往旁边摸,摸到一片冰凉的空,才想起来人已经走了。
老蔡隔三差五打电话问我状态,刘胖子几乎每个周末都拉我出去吃饭。同事们知道了我的事儿,看我的眼神都小心翼翼的,说话也客客气气,生怕哪句戳到我痛处。说实话,比他们骂我还让我难受。
十月中旬有一天,物业打电话说有人给我寄了个快递,放传达室好几天了让我去拿。我下班顺路取了,是个牛皮纸信封,没贴邮票,手写的地址——林婉的字迹。
回到车上拆开,里面是一张对折的信纸,还有一把钥匙。
信不长,满打满算一页纸。林婉的字还是那种圆滚滚带小尾巴的,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有几个地方被水渍洇了,不知道是眼泪还是什么。
"远哥:
这封信想了很久要不要写。写了怕你觉得我烦,不写又觉得有些事情不说清楚,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我跟陈浩的事儿,我没脸求你原谅,也不敢求。但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三年前他找我复合的时候,我拒绝过。真的拒绝了。是后来——后来那张误诊单出来,我整个人都崩了,才没坚持住。
我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我就是想让你知道,结婚前三年,我真的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那时候我最怕的就是你知道我过去的事儿,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露馅了你就不要我了。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我第一个错是没跟你说实话,第二个错是一错再错。到最后我也不认识自己了,明明最不想伤害的人是你,结果伤得最深的人也是你。
钥匙是老家那套房子的,我妈留给我的,不值什么钱,但够我住。家里的东西你看着处理吧,不要的就扔了。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你好好吃饭,少熬夜,胃不好别老喝冰的。
林婉"
我把信看完,折好放回信封里,搁在副驾驶座上。车里暖气开得足,玻璃蒙了层雾气,外面路灯的光晕成一个一个模糊的圈。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第一次见林婉那天她穿的鹅黄毛衣,婚礼上她踩着红毯走过来时眼里的光,搬进新家那天她蹲在地上擦地板,头发用发夹别在耳后,后颈白生生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打着旋。
还有生日宴上她甩陈浩那巴掌。还有她跪在地板上抱着我的腿,说"我最爱的人是你"。
我把信收好,发动车子,开回了家。
那天晚上我把主卧柜子里她的衣服都收进了纸箱。不多,就两个箱子,春夏秋冬全算上。她走的时候拿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是平时不太穿的。收的时候看见衣柜最里面挂着一件米色针织开衫,袖口破了洞,她缝过,针脚歪歪扭扭的。我刚想一起装箱,手停在半空,想了想,取下来叠好放进了自己那半边衣柜。
留一件吧。不知道留来干什么,但就留了一件。
箱子和她剩下的护肤品化妆品打包好,联系了快递寄到她闺蜜的地址。然后我去书房把陈浩留下的那堆东西——金庸全集、马克杯碎片、充电线头——全塞进垃圾袋,拎到楼下扔了。
扔完回来洗手的时候,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下巴瘦了一圈,颧骨比两个月前明显了,眼下乌青没消过。但眼神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看着顺眼了些。
周末我约了刘胖子和老蔡吃饭。老蔡带了他媳妇,刘胖子带了新谈的女朋友,五个人去吃了顿火锅,鸳鸯锅,辣的那一半是刘胖子的。
吃到一半刘胖子忽然问我:"远哥,你现在有啥打算?"
我涮了片毛肚,在油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嚼了。
"打算换工作,"我说,"老早以前就有人挖我,因为林婉不想让我换城市一直没动。现在可以了,把这边的事情收拾收拾,下个月去深圳。"
刘胖子筷子一顿:"去那么远干啥?"
"工资翻倍,"我笑了一下,"趁着还没老,再挣几年钱。"
老蔡媳妇在旁边接话:"也好,换个地方换个心情。男人嘛,哪儿都能重新开始。"
刘胖子嘀咕了两句太远了什么的,被我灌了杯啤酒堵回去了。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的,五个人围着一桌,说笑打闹,挺热闹的。
吃完出来,十月底的风已经凉了。刘胖子跟他女朋友打车走了,老蔡开车送媳妇,走之前拍了拍我肩膀:"远子,有事打电话。"
"嗯。"
我一个人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有牵着小孩的年轻夫妻,有互相搀扶的老头老太太,有抱着鲜花的小伙子紧张地看手机,大概是赶着去约会。
我拢了拢外套的领子,往地铁站走。走了几步,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周哥你好,我是李婷。之前刘哥跟我说过陈浩的事,我不太信。上周我跟他分手了,因为他撒谎被我发现了。谢谢你让我知道真相,你是个好人,以后会好的。"
我看了两遍,把短信删了。存了李婷的号码,备注写了"李婷",然后锁屏揣回口袋。
地铁站入口的风呼呼地灌,我下了台阶,刷卡进站,站在黄线后面等车。隧道里有风吹过来,带着铁轨的锈味和电气的声音。列车从远处亮着灯驶来,速度越来越慢,车厢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车门开了,我迈步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以后玻璃上映出我的脸,模糊的,跟窗外的夜色叠在一起。列车驶过一站又一站,有人上有人下,广播里报着站名,声音甜得没有感情。
我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三十岁这一年,我离了婚,丢了朋友,认清了一个骗了我六年的女人。可就在刚才吃火锅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了。
刘胖子还在。老蔡还在。锅里还煮着毛肚和鸭血。明天的太阳照旧升起来。
列车在隧道里穿行,轮轨摩擦的声音单调而绵长。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奶奶说过一句话,她说人这一辈子啊,不怕走弯路,就怕赖在路上不肯走。
车到站了,我睁开眼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出口走。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路灯和霓虹灯亮成一片。我仰头深吸一口气,秋天的空气凉丝丝的,灌进肺里,干干净净的。
我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
身后是地铁站吞吐的人流,身前是亮着万家灯火的一栋栋楼。那些窗子后面有很多很多故事,有好的有坏的,有正在开始的,也有刚刚结束的。
我的那个故事,到此为止了。
至于新的故事——等到了深圳再说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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