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一姑娘午睡，迷迷糊糊梦见自己考了698分。醒来跟爸妈念叨

湖南一姑娘午睡，迷迷糊糊梦见自己考了698分。醒来跟爸妈念叨

午后的太阳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窄窄一道，刚好落在小满的眼皮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黏腻的汗把刘海贴在额头上，痒痒的。空调坏了三天了，整个卧室像蒸笼，风扇吱吱呀呀转着脑袋，吹过来的风都是温的。

她梦见自己在跑。

操场很大很大，四百米的跑道一圈套一圈，怎么都跑不到头。她穿着校服，书包还没摘，里面全是书，重得她每一步都踩不稳。可前面有人在等她——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终点线那里，冲她招手。

跑到终点的时候那个轮廓变成了一行数字：698。

然后她就醒了。

睁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上那只吊扇，三片叶子慢吞吞转着，铁锈色的。汗从脖子淌下去，背心湿了一大片。她躺着没动，盯着那行数字在天花板上慢慢淡下去，像水渍被太阳晒干了。

"妈——"她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楼下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她妈在厨房。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听见楼下脚步声噔噔噔上了楼，她妈推开门，围裙上还沾着油星。

"做梦了？"她妈问。

"嗯，"小满翻了个身，脸朝着门口，"梦见我高考考了698。"

她妈愣了一下，走过来坐在床边。床垫凹下去一块，小满往那边挪了挪，把脑袋搁在她妈大腿上。她妈的手覆上来，粗糙的，带着葱花味儿，一下一下摸她的头发。

"698啊，"她妈说，"那你想去哪个学校？"

"不知道，"小满闭着眼，"梦里没看到学校，就看到个数字。妈，你说我真能考698吗？"

她妈没吭声。手指还在她头发上轻轻地捋着，从头顶到发梢，一遍又一遍。窗外有蝉在叫，嘶嘶的，和风扇声混在一起，成了夏天的底噪。

晚饭的时候她跟她爸也说了。

她爸刚从工地上回来，安全帽摘了搁在门口，头发压出一圈印子。身上的汗衫灰扑扑的，领口都松了。他端着碗扒饭，听见她说"698"，筷子顿了一下。

"698？"他抬起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那能上清华了吧？"

"不知道，"小满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可能够，也可能不够，今年分数线还没出呢。"

她爸哦了一声，继续扒饭。过了会儿又抬头："那你梦见清华了没？"

"没，就看见一个数字。"

"数字也好，"她爸咧嘴笑了，牙缝里还塞着青菜，"数字吉利。六九八，六九八，你听这念着多顺。"

她妈瞪了他一眼："你别给孩子压力。"

"我哪给压力了，"她爸把碗放下，抹了把嘴，"我就是说吉利。小满，你梦见这个数，说明你心里有底。"

小满没说话，低头扒饭。米饭很硬，她爸买的米总是最便宜的那种，煮出来粒粒分明，嚼着费劲。

那天晚上她又梦见了那个数字。

这回没有跑道了，是一片白茫茫的地方，像雾，又像没调好台的老电视，满屏雪花。那个698浮在半空中，每个数字都有一人高，红彤彤的，像过年贴的对联。她站在底下仰着头看，脖子都仰酸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外是灰蓝色的。她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她眯了眼，点开查分系统，页面还在加载，转着圈。网速慢，那个圈转了很久很久。

她盯着屏幕，心跳一下一下捶着胸口，从嗓子眼一直跳到手指尖。

页面终于跳出来了。

她没看清别的，就看见总分那一栏：598。

比梦少了整整一百分。

小满把手机扣过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贴着她初三那年写的便利贴，"冲进全省前一百"，字迹歪歪扭扭的，蓝色圆珠笔，已经褪得发白了。她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眼睛涩涩的，也不知道是想哭还是困的。

楼下她妈已经起来了，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然后是抽油烟机轰鸣的声音，油下锅的滋啦声。她爸在咳嗽，一声接一声，老烟枪了，每天早上都要咳一阵。

小满又把手机翻过来，再次打开那个页面。598。没变。

她输入那个数字的时候手指在抖。后来她听见自己喊了一声"妈"，声音比她想象中平静。然后是楼梯响，她妈跑上来，推开门，围裙还没系，手里还攥着锅铲。

"多少？"她妈问。

"598。"

她妈手里的锅铲垂下去了。"哦"了一声，半晌又说："也挺好的，能上个一本了。"

小满点点头，把手机递给她妈看。她妈接过去，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忽然说："你昨天梦见698是吧？"

"嗯。"

"那梦就是梦嘛，"她妈把手机还给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上还沾着面粉，"做梦又不收钱的，做多少分都行。"

小满突然就笑了。笑完之后眼泪就掉下来了，滚烫的，砸在手机屏幕上，把那个598晕开了一点点。她妈搂住她，围裙上的面粉蹭了她一脸。

"行了行了，"她妈拍她的背，一下一下，还是那种节奏，"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你做什么都行。"小满把脸埋在她妈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那就做你爱吃的辣椒炒肉，"她妈说，"多放肉，少放辣椒。"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窄窄一道，落在床头那本翻开的习题集上。光柱里有灰尘在飘，细细密密的，像梦一样抓不住。小满听见楼下的风扇还在转，吱呀，吱呀，三片铁锈色的叶子慢慢转着，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她十七年里每一个夏天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