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民不敢出海！伊朗革命卫队快艇藏身渔船间，平民成战争牺牲品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刚刚宣布取消与伊朗的停火协议。当天一大早，一枚火箭弹或巡航导弹击中了位于市区鱼市附近的潘杰佩莱渔港。

“我当时在对面的市场买空调软管。”一名叫穆斯塔法的渔民告诉《法兰克福汇报》，“爆炸非常猛烈，把我们都震得发晃。”他说，自己随后跑向码头查看自己的机动渔船。穆斯塔法看到有船在燃烧，“不知道有多少艘。爆炸把残骸炸得到处都是。”他还看到多人受伤。

一名当地保安说，自己被震碎的玻璃划伤，随后被送往医院。同车还有一名男子，“没能撑到医院”。这名保安说，尽管情况悲惨，但他当时最担心的却是自己会不会失去工作。这次针对这座50万人口城市小港口的美军袭击，很可能是针对港内海岸警卫队指挥监控中心，而不是渔民。海岸警卫队的职责包括打击走私，同时也与伊朗革命卫队密切合作。

两名目击者告诉《法兰克福汇报》，停靠在码头上的不仅有海岸警卫队巡逻艇，还有革命卫队的双发动机快艇。“有5艘。”一名叫阿里的渔民说，“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把渔船当掩护，但我知道它们当时就在那儿。”采访是在一名当地协助者帮助下完成的。出于安全考虑，受访者只提供了名字。

伊朗官方在袭击后称，有30艘“渔船”被毁。阿里则只知道有5艘。不过，其他一些船只的发动机也受损，所有渔网都被高温熔化。美国中央司令部当天表示，已打击90个“军事目标”，目的是“进一步削弱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袭击商船和无辜民用海员的能力”。

“潘杰佩莱港位于市中心居民区。”阿里说，“安全和不安全的地方已经没有区别了。现在整片海域对渔民来说都不安全了。”他说，袭击发生后，所有人都把船从港口开回了家。

华盛顿研究所军事专家法尔津·纳迪米说，革命卫队经常利用渔港停放快艇并开展秘密行动，这使其得以接近商船，而美军往往较晚才能发现。他在一份关于革命卫队非对称作战的报告中写道：“这种战术增加了平民伤亡的风险。”

他说，革命卫队海军还拥有复杂的隧道系统，这些隧道凿建在波斯湾岛屿的岩体中，可用于隐藏船只和武器。隶属于革命卫队的巴斯基民兵与当地居民联系紧密，承担辅助职能。革命卫队可从其快艇上发射反舰导弹和无人机，也可布设水雷。

阿联酋本周释放了55名伊朗人。这些人是在战争初期被阿联酋海岸警卫队“在特殊条件下”扣押的。伊朗称他们是“渔民”，但具体背景尚不清楚。这也显示出，伊朗渔民在其他方面同样被卷入了战事。

自7月起，美军每天都在轰炸伊朗南部海岸沿线目标。伊朗方面称，上周五的袭击摧毁了多座桥梁，这些桥连接着港口城市阿巴斯港与其他大城市。多条城际公路被迫封闭。当地居民担心，运输条件恶化会进一步推高食品和其他商品价格。

一名美国政府高级官员向《华尔街日报》证实了针对桥梁的袭击。该报写道，目标是切断阿巴斯港及当地海军基地的补给线路。革命卫队曾利用该基地袭击霍尔木兹海峡的商船。美国中央司令部则笼统称，打击对象是“军事后勤基础设施”。

伊朗能源部表示，轰炸还损坏了输电线路。伊朗南部居民说，停电越来越频繁，供水也因此中断。铁路轨道据称也遭到打击。

出于安全考虑，阿巴斯港的渔民自战争开始以来几乎不再远海作业。即便出海，也只在近岸捕鱼。他们不去霍尔木兹岛以南盛产虾类的海域，更不会穿过霍尔木兹海峡，前往鱼资源最丰富的海区。不过，即使在战前，由于过度捕捞，渔业生意也已经不好做。

“80%的渔民失业了。”霍尔木兹甘省渔业协会一名工作人员说。许多渔民之所以受到沉重打击，还因为整个家庭都在这一行业谋生：兄弟、堂表亲、父亲、祖父都靠海吃饭，女性则通过剥蟹和剥虾赚钱。

一些渔民如今改行开出租车，但由于海岛旅游业陷入停滞，这份工作也几乎赚不到钱。过去，政府还会补贴渔网、绳索和发动机，如今已经没有这笔钱了。

今年6月，伊朗当局禁止拖网渔船穿越霍尔木兹海峡或在附近停留。这可能也与布设水雷有关。不过，上述渔业协会工作人员说，即便没有禁令，渔民出于恐惧也早已不敢前往。由于捕捞量有限，当地市场上的鱼如今来自波斯湾其他地区。

对许多居民来说，鱼价已经高得难以承受。比如，马鲛鱼的价格已涨到战前的3倍。过去，低收入者还可以自己捕鱼满足日常所需，现在他们也不敢这么做了。

一些人开始食用野猪肉，尽管这在伊斯兰教中被视为“哈拉姆”，也就是禁食之物。“以前人们一想到这个就觉得难以接受。”一名居民说。

渔民们描绘的阿巴斯港社会情绪相当沉重。门诊诊所人满为患，许多人去开抗焦虑药和抗抑郁药。“我身边所有人都在抱怨失眠。”阿里说，“大家在情绪上都已经被耗尽了。”许多家庭内部出现冲突，甚至走向离婚。

“自杀”这个词开始频繁出现在人们口中，原因是迫在眉睫的经济困境和对轰炸的恐惧。阿巴斯港距离米纳卜只有100公里。今年2月战争爆发第一天，米纳卜一所学校疑似遭美军导弹袭击，造成160多名平民死亡，其中大多数是儿童。

伊朗南部人一向被认为吃苦耐劳，这与当地闷热潮湿的气候和艰难的生活条件有关。“但眼下的问题已经大到让我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阿里说。

尽管每天都遭到轰炸，伊朗当局仍努力营造一种一切如常的印象，试图让外界相信局势仍在掌控之中。官方强调，渔业活动仍在照常进行。

不久前，前往度假岛屿格什姆的轮渡以“天气原因”为由停运，尽管当时海面平静。国家媒体在报道远离首都德黑兰的南部袭击时，也常把“导弹”写成“发射物”，一些伊朗人认为这种说法淡化了事态严重性。

因此，社交媒体上出现了声援呼吁，要求外界像关注2月至4月德黑兰连续遭遇轰炸的夜晚那样，同样关注南部的战争。演员加扎勒·沙凯里写道：“伊朗是一个身体。南方受苦，我们所有人都在受苦。”阿里说，他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发声。凡是能帮助改善人们心理状态的事情，都是受欢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