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岁三姑教我一个睡觉贼快的方法,当晚还真见效了,闹钟都没叫醒
82岁三姑教我一个睡觉贼快的方法,当晚还真见效了,闹钟都没叫醒
那是我这辈子过得最长的一个夜晚,长到足够让一个人把前半辈子所有没想明白的事儿都想一遍。凌晨三点的出租屋静得像棺材,隔壁阿强打呼噜的声音隔着墙壁传过来,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从这头数到那头,再数回来,反反复复,那道裂缝的形状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朋友圈里静悄悄的,这个点除了我这种睡不着的人,没人还在线上。
睡不着这件事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先是后半夜会醒,醒了还能再睡回去;后来变成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得熬到天蒙蒙亮才能迷糊一会儿;再后来,干脆一整夜一整夜地瞪着俩眼,看着窗外的天从墨黑变成深蓝,再变成灰白,最后透出点鱼肚白。白天上班的时候脑袋像灌了铅,开会的时候主管说了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光顾着打哈欠了。我们主任王胖子把我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小李啊,你最近状态不对啊,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我说没有,就是睡不好。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懂,就是觉得我在敷衍他。
单位里的同事也开始在背后嘀咕。那天我去茶水间接水,听见财务科的小周跟出纳说,你看李默那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颏了,该不会是跟对象闹别扭了吧。出纳说没听说他有对象啊,该不会是赌球输了吧。我端着水杯转身就走,热水晃出来烫了手背一下,火辣辣地疼。其实他们不知道,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对象闹别扭。上个月相了个亲,姑娘是隔壁县的,见了一面挺对眼,可人家问我以后打算在哪儿发展,我说不知道,现在干得好好的就先干着呗。姑娘笑了笑,再没联系过我。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哪里说错了。
三姑就是这时候来的电话。那天下午正上班呢,手机震起来,一看是三姑的号。三姑是我爸的小妹,今年八十二了,一个人住在老家镇上的老房子里。我爸走得早,三姑从小就看顾我,我考上大学那年她还专门从镇上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来学校看我,塞给我一个红布包,里面是两千块钱,票子旧旧的,看得出是攒了很久的。我接过来的时候她手都抖,说小默啊,好好念书,念出来就不用在泥里刨食了。
电话里三姑的声音还是那么亮堂,一点不像八十多岁的人。小默啊,你咋回事,你妈说你最近老是睡不好。我妈那个人,嘴上不跟我说,背地里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给我那些姑姑姨姨的。我说没事三姑,就是工作忙,压力大。三姑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我活了一辈子了,还不知道啥叫没事?你明天请个假回来一趟,三姑有法子。
我本来想说周末再回去,可三姑那语气不容商量,我也确实被这睡不着折磨得够呛了。第二天跟王胖子请了假,王胖子倒好说话,说去吧去吧,看你那脸色,再熬下去该进医院了。我坐了两个小时的长途车回到镇上,镇子跟我小时候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条主街,还是那些老房子,只是街边的梧桐树又粗了一圈。三姑家院子里的枣树今年结得特别好,红彤彤的枣子压弯了枝头,几只麻雀在树上跳来跳去。
三姑坐在堂屋的藤椅上,见我进来,招招手让我过去坐。我坐她旁边,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伸手摸摸我的脸,那手心又干又暖,像一片晒透了的树叶。瘦了,她说,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我没说话,鼻子有点酸。三姑说你别急着哭,三姑这有个法子,保管你今晚就能睡着。我说三姑我吃安眠药都不管用,吃半片跟没吃一样,吃一片第二天脑袋昏昏沉沉的一天都缓不过来。三姑摆摆手,安眠药那东西能多吃?我跟你说的法子不花一分钱,也不用吃药。
她让我去院子里的枣树下站着,闭上眼睛,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空,光听树叶响。我站了五分钟,枣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的,倒真有点好听。三姑又让我回到屋里,她让我躺在她那张老式的木板床上,床单洗得发白,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三姑坐在床沿上,用她那双干枯的手轻轻盖住我的眼睛,说现在开始,你跟我说说你今天都看见了啥,从头到尾,一样一样地说。
我想了想,说今天下了长途车,看见车站门口卖烤红薯的大爷还在那儿,还是那辆破三轮车。卖烤红薯的大爷姓孙,我上中学的时候就见他在这儿摆摊,十几年了还在。我把这个也跟三姑说了,三姑说接着往下想,看见了烤红薯,然后呢?然后我闻见味儿了,甜的,带点焦香,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就买了一个,烫得左手倒右手,掰开里面黄澄澄的,咬一口甜到心里去了。三姑说好好好,再想想,吃了烤红薯,还看见啥了?
我说往三姑家走的路上,碰见张婶儿在门口晒太阳,她家那只大黄狗趴在脚边上,懒洋洋的,看见我连眼皮都没抬。张婶说小默回来啦,我说回来了,她说你三姑念叨你一上午了。我就加快步子往这边走,经过供销社门口,看见老刘头在修他那辆二八大杠,车链条卸下来泡在煤油盆里,黑乎乎的。老刘头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小默啊,你三姑在屋呢。我就走快了,进了院子,看见枣树上麻雀在吃枣,啄一口,掉一个,啄一口,掉一个……
三姑的手还盖在我眼睛上,她说再想想,进了堂屋还看见啥了?我说看见你了,你坐在藤椅上,穿着那件蓝布褂子,头发白了一多半了……三姑笑了,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行了行了,再想下去该哭了。她把手拿开,我眨了眨眼睛适应光线,三姑说你记着,今天晚上回去,躺床上了就把今天看见的这些东西从头到尾想一遍,想到哪儿算哪儿,不要着急,想完了自然就睡着了。
我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在出租屋楼下买了碗馄饨吃了,洗了把脸躺床上。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我妈发来的消息,问三姑的法子管不管用。我回了一句试试看,把手机关了塞枕头底下。关了灯,屋里黑下来,只听见隔壁阿强翻身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开始想今天的事。烤红薯的香味先飘过来了,烫得我左手倒右手,掰开里面黄澄澄的……张婶家的大黄狗趴在地上,眼皮都没抬……老刘头的二八大杠,链条泡在黑乎乎的煤油盆里……三姑院子里那棵枣树,麻雀啄一口掉一个枣子……三姑坐在藤椅上,蓝布褂子,白头发……
我就记得这么多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天大亮了。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枕头底下滑出来,屏幕上有七个未接来电,还有十几条微信消息。我拿起来一看,全是我妈打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六点零七分发的,就俩字:急死!再往下翻还有我妈发来的语音,我点开一听,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小默你咋回事啊,你妈打了一早上电话你也不接,我以为你出啥事了呢!你快给我回个电话!
我再看时间,上午十点四十二分。闹钟定的七点,我居然一点都没听见。我把电话拨回去,我妈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在抖,我说妈我睡着了,刚醒。我妈愣了两秒,真的?我说真的,闹钟都没叫醒我。我妈在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你三姑真神了,接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声音又带了哭腔,说你这孩子可把人吓死了。
从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按照三姑说的法子,躺床上把白天看见的事儿从头到尾捋一遍。有时候想得多,有时候想得少,但不管多少,想着想着眼皮就沉了,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都不知道。白天上班精神头足了,王胖子看见我都说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脸都红润了。同事小周还凑过来问我用了什么护肤品,那俩黑眼圈说没就没了。我说没护肤品,就是睡觉。
日子就这么顺顺当当地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那天是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接了个电话,是我二堂哥打来的。二堂哥是镇上卫生院的医生,他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这次也不例外。小默,三姑住院了,你抽空回来一趟吧。我心里咯噔一下,问怎么回事。二堂哥说摔了一跤,好在骨头没事,就是年纪大了,得观察几天。
我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回去了。镇卫生院的条件也就那样,三姑住在一个三人间里,另外两张床都空着。我进去的时候三姑正靠床头坐着,手里拿个苹果在削皮,见了我还要下地给我倒水,我赶紧把她按住了。三姑说你别大惊小怪的,我就是被门槛绊了一下,又不疼,你二哥非让我来住两天,这屋里有股消毒水的味儿,熏得我脑仁疼。
我说三姑你要是不疼就跟我讲讲那个法子的道理呗,咋一想白天的事就能睡着呢。三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说你今晚别走,在镇上住一晚,你听我讲。
那天晚上我就住在三姑家里。她的老房子虽然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堂屋里供着我爷爷的照片,香炉里插着三炷香,淡淡的檀香味飘得满屋都是。我跟三姑坐在堂屋里说话,外面下起了毛毛雨,雨打在枣树叶子上的声音细细碎碎的。
三姑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热气袅袅地往上升。她说小默啊,我活了八十二年了,经历的睡不着的时候多了去了。你爷爷走的那年我才五十二,你爸刚结婚,你妈才进门没多久,家里大事小事都得我一个人扛。每天躺床上,脑子里跟开锅了一样,这家里的钱够不够用,你爸跟你妈能不能过好,你爷爷的坟头草该割了……越想越清醒,翻来覆去到天亮。后来隔壁你赵奶奶跟我说了个法子,就是我现在教你的这个。你赵奶奶说,人睡不着是因为脑子里装着太多以后的事、明天的事,你要想让脑子歇下来,就别想明天的事,光想今天的事。今天的事已经过去了,不用你操心,你想完了它就过去了。
我坐在三姑对面的小板凳上,仰着脸听她说。堂屋里的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每走一下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节奏。三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想看见的东西、闻见的东西、吃进嘴里的东西不?因为这些东西实在,你一想就知道是真的,心里就踏实了。人一踏实,就放松了,一放松就能睡着了。
她喝了口水,接着说,其实这个法子我自己用了三十年,你爸走那年我就是靠这个法子撑过来的。你爸走得突然,一句交代都没有,我那时候天天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爸小时候的样子。后来我就使劲想白天的事,买了几斤萝卜、切了半筐咸菜、给院子里的鸡喂了食,一样一样地想,想到想不动了就睡过去了。我不是不想你爸,我是不能光想那些够不着的事,人得先把自己过明白了再说别的。
我鼻子又酸了。三姑摆摆手说不说了不说了,你去睡觉吧。我躺到那张老式木板床上,床单还是上次那股肥皂味。外面雨还在下,枣树叶子上的雨声沙沙沙的,像谁在翻一本旧书。我开始想今天的事:长途车上的那个售票员剪票的时候剪子咔嚓响了一下;镇卫生院门口那棵桂花开了,香得人迈不动腿;二堂哥白大褂的口袋里插了三支笔,最上面那支笔帽上有个牙印;三姑削苹果的时候果皮没断过,一条螺旋形的苹果皮落在她膝盖上……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堂屋里飘着一股粥香,三姑已经起来了,在灶台上熬小米粥。她看见我伸着懒腰走出来,咧着嘴笑了。那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三姑活到八十二岁,送走了我爷爷,送走了我爸,一个人守着这栋老房子过了三十年,她教给我的不只是怎么睡觉,她教给我的是怎么活。
后来的日子我每晚都睡得很好。周末有时间我就坐车回镇上看看三姑,陪她说说话。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候空着手去,三姑也不挑,见我来了就高兴。有一次我回去,三姑正站在枣树底下打枣,手里举着一根长竹竿往枝头上敲,红彤彤的枣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她弯着腰一颗一颗往筐里捡。我赶紧跑过去帮忙,三姑说你来得正好,今年的枣子格外甜,你走的时候多带点回去分给同事尝尝。
我把枣子带回城里分给办公室的人,小周吃了一颗眼睛都亮了,说这枣哪买的,这么甜。我说乡下自家种的,她问我还有没有,我说等我下次回去再带。那天晚上我又想三姑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起她站在枣树底下打枣的样子,蓝布褂子上落了几片枣树叶子,斑驳的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我一样一样地想过去,嘴角带着笑就睡着了。
梦里好像又听见三姑的声音,还是那么亮堂,说小默啊,你好好想想,你今天看见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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