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儿?”加里·内维尔如此评价佛得角门将沃齐尼亚。“我们之前就该见识过他。”这话说得轻巧——你真能事先认识他吗?若真如此,黑马的意义也就荡然无存了。弱者的魅力恰恰在于,一个月前你连他们的名字都叫不上来。他们理当从无人知晓的角落横空出世,而过去两个月,亚瑟·费里、玛娅·赫瓦林斯卡和佛得角队扎堆涌现,着实让我们大饱眼福。
费里的温网半决赛告负,为一段绝佳的黑马故事画上句号;世界杯四强也恰好是世界排名前四的队伍。但那些“陪跑者”的身影不会轻易散去。世界排名第114位的费里,是自波兰资格赛选手赫瓦林斯卡——同样排名第114位——在法网打出惊人战绩之后,闯入大满贯半决赛的排名最低的选手。赫瓦林斯卡走得更远:她击败戴安娜·施奈德锁定决赛席位,成为公开赛时代第二位以资格赛选手身份做到这一点的球员,无论男女。有意思的是,首位跻身大满贯半决赛的百名外球员帕特里克·麦肯罗,在1991年澳网时的世界排名也正是第114位;和费里一样,他也曾在斯坦福大学打校队网球。这是某种宿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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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之前,费里连ATP千分赛的资格赛都未曾打进,遑论赢下一场大满贯正赛。赫瓦林斯卡初登法网时,还穿着毫无标识、东拼西凑的赛服,直到经纪公司XTB中途介入赞助。佛得角队世界排名第69位,却闯入了32强。这些故事之所以令人沉醉,恰恰因为它们毫无预兆。美国作家大卫·福斯特·华莱士曾写道,运动员展现出“某种类型的天才,以一种尽可能触及肉身的方式被感知”。他说的是那些顶尖高手——观看伟大运动员的比赛,会让人看清我们与他们之间的鸿沟;但黑马身上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死死抓住我们。我们想知道站在球场之上、底线之后是何种感受,而一个草根出身的弱者,是他们离“我们”最近的样子。都柏林出生的后卫皮科·洛佩斯,当初收到佛得角足协通过领英发来的招募信息时,以为是垃圾邮件,随手就忽略了。
当赫瓦林斯卡的童年好友兼前双打搭档伊加·斯瓦泰克跻身网坛巨星之列,赫瓦林斯卡的自卑感反而加重了。“我为伊加感到无比骄傲,”她说,“但那之后我对自己感觉更糟了,因为我们同龄,而她在四处夺冠。我呢?我在哪儿?”这大概也是费里所能唤起的那种情绪。这个爱看《教父》、容易流鼻血、体格敦实的英法混血球员,脸上带着一抹近乎永恒的稚气。站到网前,身高1米98的兹维列夫拍了拍他的胸口,费里看上去——实际上也真就——矮了整整一个头。而赫瓦林斯卡在赢下四分之一决赛后,请求现场观众为她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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