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俄罗斯政府决定把进口补贴机制扩大到柴油。乌克兰持续袭击俄炼油厂后,俄罗斯已经全面禁止柴油出口,如今又准备拿出财政资金补贴进口商,必要时从国外紧急买回柴油,填补国内供应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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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能源部当天宣布,相关条款将被写入税法。只要俄罗斯上个月仍在禁止柴油、煤油和中间馏分油出口,进口柴油的企业就可以获得补贴。
这笔钱不是直接发给司机。
海外柴油价格高于俄罗斯国内价格时,政府会替进口企业承担一部分差价。进口商不至于因为买得贵、卖得便宜而亏本,俄罗斯也能在燃料紧张时迅速从国外调油。
俄罗斯原本不是柴油进口国,而是全球第二大柴油出口国,仅次于美国。
7月8日,俄副总理诺瓦克宣布全面禁止柴油出口,禁令暂定执行至7月31日。诺瓦克承认,俄罗斯加油站出现的情况已经引发民众担忧,政府同时决定从7月开始进口成品油。
政策在九天内又向前走了一步。
禁止出口,只能把现有柴油留在国内。给进口商补贴,则意味着俄罗斯已经为国内柴油继续短缺准备了第二套方案:自己的炼厂来不及恢复,就从其他国家买。
俄罗斯的问题不是地下没有原油,而是越来越多原油无法及时炼成汽油和柴油。
原油不能直接灌进卡车、拖拉机和收割机。炼油厂停下来,产油大国照样可能缺成品油。
乌克兰今年连续袭击俄罗斯大型炼油厂,多座设施被迫停产或降低负荷。路透社根据行业数据测算,俄罗斯柴油产量4月下降约10%,5月又下降约10%,两个月内减少的产量超过150万吨。
6月,俄罗斯海运柴油及柴油馏分出口量环比骤降39%,从上年同期的335万吨降至约180万吨。
7月1日至8日,俄罗斯相关产品日均出口量只剩21.4万桶。2025年7月,这个数字还是79.3万桶。
俄罗斯政府随后把出口的大门彻底关上。
这一刀确实能把更多柴油留给国内,却也让俄罗斯失去大量出口收入。国际市场同样被迅速推高,美国柴油期货在禁令宣布后单日上涨11%,欧洲柴油相对原油的价格差升至纪录高位。
最先感受到压力的不是莫斯科写字楼,而是南部农田。
俄罗斯南部已经进入小麦和大麦收割季。路透社7月17日在罗斯托夫州采访发现,一些农场工人为了给汽车加油,需要排上半天队;农民虽然迎来不错的收成,却要为购买拖拉机和收割机所需的柴油发愁。
俄罗斯农业部长奥克萨娜·卢特当天承认,全国各地区都出现了燃料供应方面的担忧。她承诺,政府将保证农民获得收割所需的燃油。
柴油价格上涨正在吞掉农民本就不多的利润。
俄罗斯农业咨询机构估算,仅柴油涨价一项,就让农民每卖出一吨粮食少赚约1000卢布。亚速海航运受阻后,粮食运输成本继续增加,部分农民甚至面临“有粮收、没钱卖、还买不起柴油”的局面。
俄罗斯已经从印度买回汽油,但柴油尚未确认装船。
路透社7月15日报道,俄罗斯石油、俄罗斯天然气工业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等企业已经接触印度炼油商,希望获得更多汽油。至少一批印度汽油已经通过贸易商运往俄罗斯。
印度卖回俄罗斯的汽油,很可能正是用俄罗斯出口的原油炼出来的。
俄罗斯先把原油卖给印度,印度炼厂加工成汽油,再由贸易商运回俄罗斯。一个拥有庞大石油储量的国家,开始买回由自己原油加工出来的成品油,真正短缺的是没有被炸停的炼油能力。
柴油会不会沿着同一条路线进入俄罗斯,目前仍没有答案。
路透社7月15日引述消息人士称,当时俄罗斯柴油尚够使用,只有更多炼油厂遭到打击,俄罗斯才会寻求从印度进口柴油。两天后,俄政府正式推出柴油进口补贴,说明这套备用方案已经摆上桌面。
出口禁令能够暂时留住柴油,财政补贴能够从国外买回柴油,但这两项措施都不能修好受损的炼油装置。
只要乌克兰继续打击炼油厂,俄罗斯就要卖出更少的柴油,花更多的钱从国外采购,并在军队、农业、运输和普通加油站之间重新分配燃料。
俄罗斯曾靠出口柴油赚取外汇。
如今,它先是禁止柴油出口,随后又决定补贴企业进口柴油。从能源出口大国到为海外柴油支付补贴,这段距离,是乌克兰无人机一座炼油厂、一座炼油厂炸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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