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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澜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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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6日,彭博亿万富翁指数更新了一组数字:梁文锋,净资产360亿美元,全球富豪榜第65位,全球纯AI大模型领域身家最高的创业者。
就在半年前,他还坚定地告诉所有人,不融资、不上市、不商业化。然而,半年之内三条铁律全部打破。
2026年4月17日,有媒体爆出消息,DeepSeek正以超100亿美元估值寻求首轮融资,计划募资至少3亿美元。
随后,5月底DeepSeek完成首轮外部融资,金额约70亿至74亿美元(约合人民币500亿元),投后估值520亿美元。
首轮融资结束仅六周后,DeepSeek又启动了新一轮融资。
据英国《金融时报》7月14日报道,公司已开始接触新投资者,投前估值约71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4800亿元),较首轮投后上涨37%。计划募资至少100亿元,实际可能数倍于此。
此外,DeepSeek的IPO筹备也已经启动,最快2027年挂牌。而梁文锋个人,掏出200亿元自有资金参与首轮增资,是本轮最大出资方。
01
用技术重新定义规则
把时间拉回2008年,彼时全球爆发金融危机,华尔街更是哀鸿遍野。
此时,一个23岁的浙大研究生,盯着屏幕上的K线图,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能不能用机器学习来预测市场的走向?
没错,这个小青年正是梁文锋,广东吴川人,17岁以当地高考状元身份考入浙江大学电子信息工程专业。
在那个量化交易在中国还近乎荒漠的年代,他和几个同学就开始捣鼓机器学习模型。2013年,他与浙大同学徐进共同创立杭州雅克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2015年,幻方量化正式成立。
接下来的故事,像一个标准的量化传奇。
2016年推出第一个AI模型;2017年实现投资策略全面AI化;2019年管理规模突破百亿元;2021年成为国内首家突破千亿规模的量化私募。
但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他赚了多少钱,而是他怎么花的。
2020年,幻方投入近2亿元建成AI超级计算机“萤火一号”。
2021年,又砸10亿元建设“萤火二号”。到2021年,幻方已经部署了1万张A100 GPU芯片。当时国内超过1万枚GPU的企业不超过5家,除了幻方,其他4家都是互联网大厂。
这意味着什么?
在绝大多数人还在讨论AI会不会是下一个泡沫的时候,梁文锋已经把真金白银堆成了算力集群。
很明显,他不是在赌一个风口,他是在修一条路。
2023年,DeepSeek成立,梁文锋的目标不是做一个垂直行业的模型,也不是给幻方的量化业务搞个AI升级版,他要做的是AGI,通用人工智能。
一个做金融的人,突然要造“通用人工智能”。在外人看来,这跨度大得离谱,但在梁文锋的逻辑里,这是一条连续的线。
从2008年用机器学习做交易,到2016年把AI全面嵌入量化策略,再到2020年自建超级计算机,其实他一直做的都是同一件事:用技术重新定义规则。
02
钱可以拿,但方向盘不能松
DeepSeek成立后的近三年时间里,梁文锋立了一条铁律,即不接受外部融资。研发、算力采购、人才薪酬,全部由幻方量化的自有收益承担。
这不是装清高。
幻方量化2025年年化收益率56.55%,管理规模超过700亿元。按700亿规模估算,年收入约50亿元。换句话说,梁文锋自己就是一个“投资机构”。
但2026年的AI赛道变了天。
推理算力成本指数级上升,单靠一家量化公司的利润,再也扛不住万卡集群的烧钱速度。
更关键的是人才,员工手里的期权是一张白纸,公司不融资就没有外部估值参考,而隔壁智谱上市后市值逼近万亿港元,MiniMax也超过1300亿港元。
显然,这时的DeepSeek如果在不融资,人都会留不住。
所以,在今年4月17日爆出“DeepSeek正以超100亿美元估值寻求首轮融资”后,从传闻到落地,DeepSeek只用了不到六周的时间,就达成了首轮融资。
但真正让资本市场侧目的,是梁文锋设计的交易架构。
外部投资者的资金不直接投向DeepSeek主体,而是注入由梁文锋管理的有限合伙企业;所有投资方股权设有五年锁定期;除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外,外部投资方不享有公司投票权。
这套“三重保险”式的控制权设计,让梁文锋在端出500亿资本盛宴之后,依然持有约78%的股权。而作为对比,OpenAI和Anthropic经过多轮融资引入微软、亚马逊等巨头后,创始人股权被持续稀释。
从这些不难看出,梁文锋走的是一条反向路径,即先自有资金重仓研发,晚融资、严控股权、拒绝资本干预战略。
03
用“最贵的成本”换“最便宜的价格”
2025年1月,DeepSeek-R1发布。训练成本557.6万美元,性能比肩OpenAI的o1。这个数字震惊了整个行业,因为OpenAI训练一个模型的成本是多少?没人精确知道,但业内估算至少是DeepSeek的几十倍。
梁文锋的逻辑很简单,与其花大价钱买现成的算力和人才,不如自己培养。
DeepSeek包括创始人在内,仅有139名工程师和研究人员。而OpenAI有1200名研究人员,Anthropic有500多名。
人少,但精。
梁文锋的招人原则是“看能力,而不是看经验”。核心技术岗位基本以应届和毕业一两年的人为主。“有经验的人会不假思索告诉你应该这样做,但没有经验的人,会反复摸索、很认真去想应该怎么做”。
没有KPI,没有固定任务。创新需要尽可能少的干预和管理。全公司只有两个层级:梁文锋和研究员。
这种组织方式听起来很“理想主义”,但结果是实的。
2024年5月,DeepSeek-V2发布,API定价为每百万tokens输入1元、输出2元,仅为OpenAI GPT-4 Turbo的百分之一。这一价格直接引发国内大模型“价格战”,百度、阿里、字节跳动纷纷跟进降价。
梁文锋说,低价背后是希望算力普惠。
2026年4月24日,DeepSeek-V4预览版发布并开源,百万级上下文长度。
7月中旬,V4正式版上线,引入峰谷定价机制。与北京大学联合发布的推理加速框架DSpark,使单用户生成速度最高提升85%。
用一百多人的团队,做出了全球顶级模型,这不是人海战术能解释的。
04
360亿美元背后,市场在赌什么
710亿美元的估值,三个月翻了七倍。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做个对比:OpenAI估值从3000亿美元跳到5000亿美元用了半年,但2025上半年收入43亿美元,到2026年初ARR已超过250亿美元。
而DeepSeek的营收数据至今没有公开披露。一家以“API价格全行业最低”著称、模型还开源的公司,收入规模大概率跟OpenAI差N个量级。
梁文锋对投资人也很坦诚,他说的是“优先做突破性研究,短期商业化不是重点”。翻译一下就是:别问我赚多少钱,你买的是未来。
那710亿美元买的到底是什么?
说白了,是稀缺性。
中国大模型赛道里,DeepSeek是唯一一家同时拿到全球技术声誉和国内顶级资本背书的公司。投资者抢的不是当期利润,是“中国AI冠军”这张门票。
但门票这东西,价格取决于稀缺程度,跟公司当下赚不赚钱没太大关系。
梁文锋自己说过一句话:“我们终其一生所渴望的,就是找到自己,然后成为自己。”
我们将这句话放在DeepSeek身上,可以理解成:一家做通用人工智能的公司,不需要在每一个季度都证明自己能赚钱。
所以,它只需要证明,它正在做对的事。
05
“搭便车”的时代结束了
梁文锋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说过一段话,后来被媒体反复引用:别再算中美AI差几年了。人家是画图纸的,我们是盖房子的。
这话扎心的地方在于,它把一个最尴尬的现实挑明了,在这场AI竞赛里,真正值钱的不是谁发布会开得热闹,而是谁掌握底层规则。
过去几十年的IT浪潮中,中国公司基本没有真正参与到核心的技术创新里去。
梁文锋认为,硅谷有创新精神在于“敢”,但内地对前端创新缺乏信心,觉得差距太大,选择做应用。而他的判断是,目前阶段是技术创新的爆发期,并非应用的爆发期,现在最重要是参与全球创新的浪潮。
从8万元本金起步的量化交易员,到管理千亿私募的“量化天王”,再到全球AI大模型首富。梁文锋的路径不可复制,但他的逻辑可以借鉴,用自有资金换控制权,用技术实力换定价权,用理想主义换人才向心力。
DeepSeek的IPO还在路上。
二级市场的投资者会不会为一颗“技术天花板”买单,现在谁也说不准,但有一件事已经确定:那个曾经说“不融资、不上市、不商业化”的人,用半年时间推翻了所有规则。
不是因为他变了,是因为游戏变了。
当算力成本不再是百万美元级别而是百亿美元级别,当人才争夺从“挖人”变成“留人”的战争,当AI竞赛从模型效率的比拼变成基础设施的军备竞赛,一个技术理想主义者,也不得不学会和资本共舞。
梁文锋的360亿美元身家,是市场对他过去十年技术押注的投票。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当DeepSeek真的敲响上市钟声,那些用“未来”买单的投资者,能不能等到未来变现的那一天?
这或许是中国AI产业所有人都在等待答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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