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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直布罗陀/伦敦7月17日电 记者手记｜当“欧洲大陆最后一道墙”倒下
新华社记者陈雨峥 程敏 赵家淞
当地时间15日零时许，直布罗陀首席大臣皮卡多与西班牙边境城市拉利内阿市长佛朗哥分别从陆地边境两侧出发，相向而行，穿过边境线会面、拥抱。在掌声和歌声中，大批居民和游客绕开已无人驻守的边检站，跨过边境，不时停下拍照、相互致意，亲历这一历史性时刻。
这一幕标志着欧盟与英国14日签署的关于直布罗陀未来地位的协议开始临时执行。根据协议，直布罗陀与西班牙陆地边境的常规护照检查被取消，边境隔离设施陆续拆除，人员往来将更加顺畅。
15日中午，当最后一道厚重的铁栅栏被起重机吊离地面，横亘两地一个多世纪的边境围栏被彻底拆除。到场见证的西班牙首相桑切斯说：“欧洲大陆最后一道墙倒下了。我们开启了一个充满机遇、迈向共同繁荣的新时代。”
桑切斯说，根据协议，西班牙将在直布罗陀机场和港口履行申根边境管理职责，实施签证管理，保障欧洲外部边境安全。他说，居住在西班牙的欧盟公民可在直布罗陀就业，协议将加强对跨境劳动者失业保障、养老金等权益的保护。此外，欧盟与直布罗陀之间将建立关税联盟。
居住在西班牙拉利内阿、工作在直布罗陀的伊万带着家人前来见证这一时刻。他们步行跨过边境，在直布罗陀机场旁合影留念。伊万告诉记者，过去他下班后驾车离开直布罗陀，经常要在边境排队数小时等待证件查验，有时直到晚上9、10点钟才能过关。
据统计，像伊万这样的跨境工作者超过1.5万人。2016年英国公投脱欧，作为英国属地的直布罗陀也随之退出欧盟，原本处于欧盟共同法律框架下的跨境就业和人员往来，失去了稳定的制度依托。证件查验、排队等待以及边境管控的不确定性，在过去数年里持续影响着跨境工作者的日常生活。
“如今围栏拆除，边境不再要求我们接受常规证件查验。无论是西班牙人还是直布罗陀居民，都不必再像过去那样长时间等待。”伊万说。
事实上，这道始建于20世纪初期的边境围栏，在过去百余年间将两个现实生活已高度交融的社会分割开来。英西之间长期延续的主权争议、边境两侧的人员分离与流动阻隔，都因这道围栏而具象化。
百余年来，边境几经封闭、收紧和放开，实体围栏从未拆除，主权争议从未消失，但两侧居民的联系日益密切。据官方数据统计，每天约有3万人次穿越这条边境，包括游客、跨境工作者以及前往边境另一侧探望亲友的居民，机动车流量约有1万辆。这些人员的活动支撑着两地的经济发展，使两地现实生活深度相依，在这一背景下，任何重新筑起“硬边境”的方案都难以被公众接受。
在现实需求推动下，英西双方逐渐同意将主权争议与边境治理相对分离，把谈判重点放在稳定边境秩序、便利人员流动等现实问题上，最终推动协议达成。如今，随着协议开始临时实施，实体围栏终于被拆除，曾经横亘在民众通勤路上的壁垒也随之松动。
不过，围栏拆除并不意味着所有问题都已解决。实体的“墙”倒下了，新的边境安排才刚刚开始运行。爱尔兰都柏林城市大学欧盟法研究员福多内认为，有关各方如何在机场和港口落实新的边境检查安排，货物流动、税制协调等经济措施能否顺利推进，都还需要未来数年的实践检验。国际法学者费尔南德斯指出，协议目前主要处理人员和货物流动问题，服务贸易、资本流动、环境合作以及部分财政关系等议题仍待进一步解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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