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被木刺扎破的手指,顾昭宁顿时冷了脸:
“出去!”
廊外传来小丫鬟的讥笑。
我垂首退至廊外,小丫鬟们还在窃窃私语。
“骚狐狸!巴巴地凑上去被长公主骂了吧?”
“长公主待驸马情深义重,驸马生辰在即,哪里能容他在眼前碍事?”
相似的话,我早已听过无数遍。
也曾不忿,找顾昭宁要说法。
可她说:“你本来就是我的污点。”
如今再想起,那句话依旧刺地我心口疼。
我垂下眼,把自己当聋子,当哑巴。
等他们夫妻用完膳,我早已饥肠辘辘。
看见顾昭宁出来,我急忙上前:
“殿下可还记得,曾许我一个愿望?”
2
顾昭宁盯着我红肿的手指,眼神暗下去:
“今日有要事,别闹。”
说着便要走,我拦住她:“你的命是我爹救的,你不能食言!”
顾昭宁止住脚步,冷冰冰地:
“为了争宠,搬出死去的亲爹,你可真是‘孝子’!”
心口像被狠狠踩了一下。
争宠?
是了。
阖府都说,我晨昏定省请安是争宠,想多识几个字是争宠,就连我生病喝药都是争宠。
自从被钉在面首的笼子里,我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成了“佞幸争宠”。
可这个笼子,不是我想进的……
望着对方决然的背影,我哀求道:
“我是为了澈儿。”
顾昭宁停下脚步,大发慈悲:“说罢。”
我连忙说了墨夫子的事。
墨夫子教出了十几个进士,顾昭宁今日回来,要带嫡子去墨夫子那儿拜师。
“求殿下顺带手,捎上澈儿。”
顾昭宁想了想:“墨夫子眼光高,你不要报太大希望。”
“多谢侯爷!”
顾昭宁眸中闪过一瞬柔软,嗓音低沉:
“阿实……”
我茫然抬眸。
她却叹息了一声:“没什么,你下去吧。”
回了院子,顾昭宁命人送来一只铁剑:
“殿下专程给您买的。”
我却没多少兴致。
顾昭宁给驸马带的,是十二匹西域宝马、欧冶子的名剑、吴道子的画……
到了我这儿,只有一把铁剑。
忽然想起,顾昭宁装失忆与我成亲那些年,她爱看剑舞,我便削木剑舞给她看。
日积月累,木剑攒了一箱子。
入了长公主府后,澈儿伤寒不愈,厨房的人骂我炭火用得多,不肯煎药。
无奈,木剑当了柴烧。
我掂了掂铁剑,是好铁,卖了给澈儿花用。
澈儿若拜了墨夫子,花钱的地方还多。
我细细算着,自己到底能给澈儿留多少钱,不知不觉到了掌灯时分。
澈儿回来了。
我迎上去:“澈儿,可拜了墨夫子……”
话未说完,我就看见一双通红的眸子,竟像烙铁,狠狠往我心窝里烫。
第一次,我感觉到他恨我。
“澈儿……”
澈儿狠狠推开我:“你以后能不能别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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