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月刊》：加拿大的森林将持续燃烧

一旦野火燃起，就会迅速蔓延到难以控制的巨大区域。

作者：约书亚·帕特洛

卡洛斯·奥索里奥/路透社

2026年7月16日下午5:55（美国东部时间）

加拿大北方森林一旦燃起大火，很多情况下都无人能够阻止。这些森林是地球上最大的陆地生物群落——环绕地球的绿色荒野带的一部分，它们正遭受着全球气候变暖的困扰。在气候温和地区繁衍生息的蛀木害虫已经向北和向东蔓延，侵袭了数千万英亩的土地。干旱和积雪的减少也使树木不堪重负，它们随时可能燃烧殆尽。

卡尔加里大学地球、能源与环境系教授杰德·卡普兰告诉我，许多人根本无法理解北方森林的规模之大，也无法想象要控制如此广袤区域的火灾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你根本无法控制这些火灾。你不可能在相当于整个美国南部面积的区域内部署人员和消防车。这片区域实在太大了。”

于是，火势蔓延，浓烟滚滚，笼罩着远方城市的居民。这场被一家野火通讯社称为“安大略末日”的灾难，加上明尼苏达州北部森林中几处大型火灾，导致多伦多本周空气质量位列全球最差之列，纽约市也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灰色雾霾之中。目前加拿大共有869处活跃火灾，其中大部分发生在荒野地区，当局虽然会对其进行监测，但不会试图扑灭。

尽管这些北方森林已经进化到能够燃烧并适应火灾，但随着大气变暖，野火的规模和强度都在增加。加拿大有记录以来最严重的两次野火季（就过火面积而言）都发生在过去三年，其中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2023年，当时烟雾越过边境，笼罩了东海岸城市，并将纽约的天空染成了深沉而诡异的橙色。烟雾弥漫的夏季已成为加拿大西部和美国西部地区的常见景象，但东部城市现在也越来越频繁地面临同样的问题。滑铁卢大学气候适应研究中心（Intact Centre on Climate Adaptation）的气候科学主管安娜贝拉·博纳达（Anabela Bonada）告诉我：“这正在慢慢成为一种常态。”

昨天，烟雾涌入她位于多伦多郊外的地区，并迅速达到加拿大空气质量健康指数的最差水平。本周，明尼苏达州的边界水域独木舟区荒野也因火灾而关闭。安大略省的原住民社区被迫撤离。在一段被视频记录下来的特别惊险的事件中，安大略省乡村一列货运列车的乘务员被火焰包围，但他们最终成功逃生。

加拿大今年的野火季开局缓慢，但目前已有超过600万英亩的土地被烧毁，有望成为有记录以来第三高的过火面积。“气候和森林科学家30年来一直在预测的情况正在发生，”加拿大自然资源部退休高级研究科学家沃纳·库尔茨告诉我，“随着全球气温升高、气候干燥加剧，森林面临的风险越来越大，而传统的灭火策略已经不堪重负。”

博纳达表示，在2023年至2025年这段尤为严重的时期，加拿大约有8%的森林被烧毁。反复发生的大火导致主要针叶树种——黑云杉的数量锐减，改变了植被的再生模式。从育空地区到纽芬兰和拉布拉多，这片广袤的北方森林——面积超过100万平方英里——如同巨大的碳库，将碳封存在数十亿棵树木和林地表层中。然而，近年来，由于大量森林化为灰烬，它们本身也成为了温室气体的重要来源。2024年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一项研究发现，过去二十年里，野火造成的碳排放量增加了60%。而加拿大等地的北方森林火灾是造成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另一项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研究发现，2023 年加拿大野火烧毁了超过 4300 万英亩的土地，产生的排放量比除三个污染最严重的国家之外的所有国家的化石燃料燃烧排放量都要多。

当森林大火真正蔓延开来时，其破坏力令人难以想象。2016年一场臭名昭著的大火，被称为“野兽”，摧毁了阿尔伯塔省产油区麦克默里堡的大部分地区，过火面积近150万英亩。如此巨大的火灾会产生飓风般的强风和高耸的积云；当烟雾升至高空时，甚至可以跨越海洋和大陆。许多火灾都与热浪同时发生，就像本周安大略省的火灾一样。2021年，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利顿镇在经历了加拿大有史以来最高气温——121华氏度（约49摄氏度）的第二天，几乎被大火夷为平地。

“森林地区出现这样的高温，简直不可思议。森林根本无法生存下去。”萨斯喀彻温大学的水文学家约翰·波默罗伊告诉我，他一直在研究气候变化的影响。他的研究实验室位于加拿大落基山脉阿尔伯塔省的一个实验室。他说，上周，整个地区都被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野火产生的烟雾笼罩。野火烟雾不仅会造成有害的健康影响，还会使山上的冰川颜色变深。这些颜色较深的冰川会吸收更多的阳光，从而加速融化。世界陷入了这样的循环，而且这种循环只会不断重复。

作者简介：约书亚·帕特洛是《大西洋月刊》的特约撰稿人。在2026年加入《大西洋月刊》之前，他曾在《华盛顿邮报》担任记者二十年，其中包括十二年的驻外记者经历，主要报道拉丁美洲以及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他著有《他们自己的王国：卡尔扎伊家族与阿富汗灾难》一书。近几年，他一直关注美国西部的环境问题。

本文出处：https://www.theatlantic.com/science/2026/07/canadian-forests-are-big/6879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