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老猎人临死前告诉儿子,后山有只白狐不能杀,儿子不信射杀白狐后全家遭殃!
光绪二十七年冬,卧牛沟飘了三天鹅毛雪。
老猎人陈猎虎躺在床上捱最后一口气,枯瘦的手攥着儿子陈栓的手腕,指节硬得像老树枝,只盯着后山方向反复说,那只额带红毛的白狐,杀不得。
话没说完,手一垂就走了。
陈栓当时跪在炕前磕头,额头沾了一地纸钱灰,等把爹葬了,擦起那杆磨得发亮的猎枪,虎口的茧子厚得像牛皮,蹭过冷硬的枪膛时眉梢挑得老高——当了半辈子猎人,啥野物没见过,哪有杀不得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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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陈栓刚满二十,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小日子过得正热乎。
村东头开杂货铺的王掌柜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善人,三伏天在门口摆着大茶桶给挑夫舍凉茶,三九天见着逃荒的就塞两个热窝头,谁家老人走了凑不齐棺材板,他主动扛着木料上门,半文钱不收。
他开了三十年杂货铺,打酒的提子一提一个准,称糖的秤杆总翘得高高的,多给人添半勺也不计较。
陈栓每次把猎到的皮子送到铺子里,王掌柜总是给价比镇上皮庄高两成,称完钱还总抓俩水果糖塞给他,指头上总沾着点红糖印子,让带回家给娃吃。
有次陈栓送了张火狐皮去,王掌柜指尖捏着狐毛摩挲半天,顺嘴问起后山上那只额带红毛的白狐,话刚出口就赶紧摆手,说那是有灵的东西,他可不敢收,说话间袖口往下滑了滑,露出来一撮雪一样白的狐毛,他赶紧把袖子拢回去,笑说山风大沾了草絮。
陈栓那时候没往心里去,只记得爹在世时,每年冬月十五都要装半袋玉米馍往山上去,从来不叫他跟着。
有回他偷偷躲在树后面看,见爹把馍放在老松树下,那只额带红毛的白狐从树后面走出来,蹲在石头上看着爹,爹对着它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家走,路上碰到他,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山里的东西,你不犯它,它不犯你。
头年夏天卧牛沟闹山崩,半山的泥流顺着沟往下冲,冲毁了十几亩庄稼,冲塌了三间土房,唯独王掌柜那间建在坡下的杂货铺,半块瓦都没掉,当时大家都围着铺子说,善人自有天照应,王掌柜站在台阶上给救灾的乡亲递干粮,脸上的笑温温和和的。
转年冬天雪更大,陈栓在山里转了三天,连只肥点的山兔都没撞见,冻得鼻子通红,正窝着火往山下走,就看见前面雪窝子里蹲着团白影,额头上一撮红毛亮得显眼,正是爹说的那只白狐。
他当时想都没想,端起枪一扣扳机,铁砂擦着风出去,就见白狐嗷的一声跳起来,前腿上沾了血,一瘸一拐往山下窜。
陈栓拔腿就追,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一直追到王掌柜家杂货铺的后墙根,那白狐晃了晃,钻进墙根的柴堆就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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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扒开柴堆找,就听见墙里传来王掌柜压着嗓子咳嗽的声音,脚边忽然触到个粗布包,他顺手揣进怀里,没敢出声,绕着路回了家。
从那天起,家里就没顺过。
刚满周岁的小子每到半夜就哭,小脸蛋烧得通红,小手指着窗户外边抽搭。
媳妇掀开蒸笼蒸馍,一揭盖全是黑灰,连面味都闻不见。
陈栓再上山打猎,明明瞄得准准的,枪口一歪就打偏,有次踩在冰壳子上滑出去半丈,幸亏抓住棵老松树才没掉下山涧。
他坐在雪地里喘着气,手摸着枪管上被爹磨出的凹痕,后脖子直冒凉气。
他抱着孩子去找村里的三奶奶,三奶奶活了九十岁,经的事比山里的树还多。
三奶奶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看了看陈栓发黑的印堂,捻着佛珠问他,这些天有没有拿过不是自己的东西。
陈栓一拍脑袋,从怀里掏出那天捡的粗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个刻着朱砂符的桐木人,上面写着全村老小的生辰八字,最顶端的位置写着王掌柜的大名王有德,名字上扎着一根亮闪闪的银针,旁边放着个小瓷瓶,一打开飘出股混着血腥味的狐。
骚气
三奶奶看见木人,皱纹深的脸一下子沉下来,指尖点着木人上的名字,说这是压胜的邪术,那白狐是后山守地脉的灵物,心术不正的人把自己的八字跟灵物拴在一处,就能借灵物的气聚财挡灾,把自家的灾气全挪到旁人身上。
当年你爹在世时就跟我提过,说王掌柜早些年逃荒到村里,人是实诚,后来不知在哪学了歪门邪道,二十年前就在后山埋过符,你爹怕说出来乡亲们不信,又怕白狐被人伤了全村受牵连,就每年冬月给白狐送吃的,盯着山上的动静,临死前特意嘱咐你不能伤那白狐,就怕中了人家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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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栓攥着那个桐木人,指节捏得咔咔响,想起上次送皮子时王掌柜袖口露出来的白狐毛,想起山崩时半瓦不碎的杂货铺,想起这几天王掌柜见着他就扯着笑问“最近打猎顺不顺啊”,背上的汗把棉袄都浸透了。
他拿着布包喊上村里的青壮年,一帮人踩着雪往王掌柜家走,推开院门的时候,王掌柜正蜷在炕上哼哼,右腿上的棉裤洇透了血,那伤口的位置,跟陈栓那天打中白狐的前腿位置分毫不差。
炕桌上摆着朱笔黄符,半撮白狐毛压在朱砂砚台底下,旁边堆着一摞地契,都是这些年他借着灾年低价收的乡亲们的地。
大伙看见这些东西,把那些符啊木人啊全抱到院子里烧了,又把王掌柜囤的粮食、收的地契全分还给受灾的乡亲。
王掌柜的腿残了,杂货铺再也开不下去,没人愿意给一口饭吃,捱到开春,有人在破窑里发现他的时候,身子都硬了。
火盆里的符纸烧完那天,陈栓家的小子当场就退了烧,睁着眼睛要奶喝;媳妇蒸了一锅黄米糕,掀盖的时候香气飘了半条沟;陈栓上山在柴堆里找着了那只受伤的白狐,给它腿上敷了草药,带回家养了小半冬,等白狐伤好,就抱着它送回了后山。
村里老人凑在一块念叨,都传着一句话:“你护山中生灵一寸,山护你家满门平安。”
从那以后,陈栓接了爹的习惯,每年冬月十五都装半袋馍送到后山老松树下,打猎从来不打怀崽的母兽,不打刚长成的小牲口,遇上进山迷路的人,总主动提着猎枪送人家下山。
每到落雪的日子,他家院门口总搁着几只肥山鸡、半袋红山楂,雪地上印着几瓣梅花似的小脚印。
陈栓看见也不追,总转身从厨房里拿俩热乎的黄米糕,搁在门槛边上。
山风卷着雪沫子扫过院子,屋里媳妇在炕上纳鞋底,孩子趴在桌边玩弹珠,暖烘烘的热气顺着窗缝飘出去,融了檐角的冰棱,日子过得扎扎实实,没什么大富大贵,却连个头疼脑热都很少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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