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爆火哲学课戳破残酷真相:全社会都在围着钱转,我们正把“魂”给弄丢了
复旦大学光华楼的阶梯教室里,经常出现一种很不真实的场景。![]()
讲台上没有精美的PPT,也没有复杂的商业模型,只有一位操着浓重苏北口音的教授,手里习惯性地盘弄着一支粉笔。台下除了抢不到座位只能坐在台阶上的本校学生,还挤着大量从校外赶来的旁听者,其中不乏专程从市区甚至外地赶来的企业高管和创业者。当王德峰在台上缓缓抛出那句关于“今日之中国纵欲汹汹,各食其能,各谋其力”的论断时,原本还有些细碎声响的教室会瞬间陷入一种极其安静的状态。那种安静不是礼貌,而是一种被精准击中要害之后,集体性的沉默。
一个在大学里教马克思主义哲学和阳明心学的老教授,怎么就成了一批又一批企业家和创业者争相追捧的对象?这个事本身就值得好好琢磨。
如果你去翻B站上王德峰的讲课视频,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那些动辄一两个小时的长视频,播放量常常超过百万,弹幕里清一色是“听哭了”“终于有人说清楚了”“原来我活得这么累是因为这个”。他的受众显然不是闲着没事干的人,恰恰是那些在社会竞争里冲在最前面、卷得最狠的一群人。这些人平时忙到连刷短视频都要开二倍速,却愿意挤出整块时间去听一个老教授慢悠悠地讲哲学,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王德峰到底说了什么,让这群最会搞钱的人坐不住了?
他把马克思的资本批判和中国传统的心性之学缝合在了一起,得出了一个非常扎心的结论:我们活在一个被资本逻辑彻底渗透的社会里,而我们对此几乎毫无察觉。资本的天然属性就是无休止地增殖,把一切东西都变成可以计算、可以交换的商品。当这套逻辑从经济领域溢出,全面渗透到教育、医疗、人际交往甚至家庭伦理的时候,整个社会的运转就会发生一种深刻的异化。你不知不觉地开始用投入产出比衡量一段感情值不值得谈,用KPI定义自己一年的成败,用变现能力评估一个人的价值高低。你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这不就是很多人现在正在经历的状态吗?工作的时候想的不是把事做好,而是怎么把数据做得好看。和人交往的时候想的不是这个人有没有意思,而是这个人对我有没有用。养孩子的时候想的不是这个生命本身有多珍贵,而是他将来能不能考上好学校、找到好工作、给家里长脸。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换算成了账,然后发现账越算越焦虑,因为总有人比你更能赚、更快升、更有性价比。
王德峰在课上说的那句“重功利、轻道义”,听起来像是在讲传统道德,但他真正要讲的不是让你去做一个老好人,而是在追问一个根本问题:当一个民族的风气变成所有人都只看利益、只算得失的时候,这个民族还撑得住吗?他用的原话更狠,叫做“内不能安,外不能立”。对内,人心是散的、慌的、没有安全感的。对外,一个没有道义支撑、全靠利益驱动的群体,凭什么让人信任和尊重?
这个判断是不是危言耸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但有一个现象很说明问题,那就是这群最会搞钱的人反而最先坐不住了。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在过去几年里,沪上的企业家圈子里流传着不少关于王德峰课堂的后续故事。有人在听完关于“资本异化与人的尊严”的章节之后,回去重新调整了公司的绩效考核制度,不再把员工纯粹看作创造利润的工具。有人在面对复杂的商业利益纠葛时,开始尝试用王阳明“致良知”的框架去寻找决策的边界。这些转变听起来像心灵鸡汤,但如果是你每天睁眼就要面对几百号人的饭碗、闭眼还在想怎么扛过下一个季度的人,你可能就会理解,这不是在找安慰,而是在找一根能让自己不至于被彻底卷进去的精神缆绳。
商学院教的是怎么把蛋糕做大。王德峰的哲学课追问的是,蛋糕做大了以后,吃蛋糕的人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幸福。这两件事本身并不矛盾,但当一个人长期只接受前一种训练,后一种能力就会慢慢萎缩。很多人就是突然发现,自己搞了半辈子,该有的都有了,但那种踏实的、发自内心的满足感,反而找不到了。
这种找不着的焦虑,正在以一种非常具体的方式改变着社会的文化消费地图。
如果你去看近两年的出版数据,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趋势。那些曾经被归类为冷门、晦涩的经典哲学著作,尤其是涉及心性修养和资本批判的交叉领域书籍,正在经历一波稳定的加印潮。中华书局出的《传习录》各种版本常年占据古籍畅销榜,马克思的《资本论》在知识平台的搜索量持续走高。在一线城市的独立书店或者私密的文化沙龙里,非盈利性质的“哲学共读会”正在悄悄取代早年的“财富分享会”,成为部分中高净值人群周末的新去处。参与者们聚在一起,不再热衷交换行业资源或者讨论下一个风口赛道,而是逐字逐句拆解《资本论》里的商品拜物教概念,或者探讨《传习录》里那句“心外无理”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如果放在十年前,可能会被人觉得匪夷所思。一群社会资源占有量相当可观的人,放着赚钱的机会不去聊,花一个下午读哲学经典,图什么?但换个角度想,正是因为他们在物质世界里跑得太快、冲得太猛,才比谁都更早地撞到了那堵看不见的墙。人终究不是机器,不能被永远放在效率的传送带上不停地运转。当你把外部世界定义的成功一个一个拿到手之后,那个更深层的问题就会浮上来:然后呢?我是谁?我在干嘛?这些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些问题商学院回答不了,成功学回答不了,鸡汤博主更回答不了。它们需要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思想工具来拆解,而王德峰的课恰好提供了这种工具。
他讲王阳明的“致良知”,不是让你去搞什么玄学修炼,而是告诉你每个人心里本来就有一套判断是非对错的能力,只不过被后天的功利计算一层一层地盖住了。你做一件事,到底对不对、该不该,你的内心其实有一个声音是知道的,只是你习惯了用利益去覆盖它、用外部标准去压制它。久而久之,那个声音就不响了。然后你就会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缺,说不清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开心。
王德峰还有一个说法流传很广,叫做“我们正在进入中等收入陷阱的精神层面”。这句话不是经济学意义上的,而是他观察到的社会心理状态:物质生活已经越过了基本的生存线,但精神世界还没有建立起一套能够安顿人心的价值坐标。旧的观念被冲垮了,新的又没立起来,人就卡在中间,既焦虑又空虚。这种状态最要命的地方在于,它不痛不痒,但会慢慢把人掏空。
所以当他在课堂上说出“纵欲汹汹”这四个字的时候,台下那种安静其实很好理解。那是一种被说中了、被看穿了之后无处可躲的安静。你突然意识到,自己每天刷手机看到的那些“搞钱才是硬道理”“年轻就要拼命”“不敢躺平”的声音,本质上都是同一个逻辑的变体。你不是在追求更好的生活,你只是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往前跑,连方向都没时间看。
更让人沉默的是,这种被推着跑的状态,不仅仅是个人的问题,它已经渗透到了社会肌理的各个角落。
教育变成了军备竞赛,孩子从幼儿园开始就被塞进各种培训班的流水线。家长未必不知道这样不对,但周围所有人都这么干,你不干就焦虑。医疗变成了消费行为,病人变成了客户,治疗方案有时候不是看病情需要什么,而是看能产生多少产值。婚恋市场变成了明码标价的匹配游戏,房子多大、户口在哪、年薪多少,条条框框列得比求职简历还详细。不是说这些东西完全不重要,而是当它们变成唯一重要的衡量标准时,人就活成了一个标签的集合体,不再是活生生的人。
王德峰把这些现象放在中西文化碰撞的坐标系里来分析,提出一个观点:中国传统社会里那些用来维系人心的东西,比如说“道义”、比如说“良知”、比如说人与人之间的情义连接,正在被单一的货币尺度一点一点地消解掉。这个判断是不是准确,每个人可以有自己的看法,但没有人能否认,今天的社会确实有一种越来越明显的倾向,就是什么都想用钱来解决,什么都想用数字来衡量。问题是,钱和数字能衡量很多东西,但恰恰衡量不了那些让人之所以成为人的东西。
这可能才是王德峰的课堂产生巨大破圈效应的真正原因。他不是在讲什么高深莫测的学术理论,而是在帮听课的人做一件事:把自己从一团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里面拎出来,看清楚自己到底被什么东西困住了。看清楚之后,未必马上就能走出来,但至少知道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受这个罪,原来这个东西是有名字的、有来龙去脉的、可以拿来讨论和思考的。
那些在阶梯教室后排默默记笔记的企业高管也好,在周末哲学共读会上逐字啃《传习录》的中年人也罢,他们未必指望一本经典就能彻底改变生活现状。但他们至少开始尝试做一件事,就是在那个高速运转、所有人都在喊着往前冲的巨大机器里,自己给自己踩一脚刹车。哪怕只是慢下来一个下午,安安静静地读几页书,想一想那些跟搞钱无关的事,都算是一种难得的自救。
而那一脚刹车踩下去的时候,变化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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