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小饭馆,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是最难熬的时段,三十三岁的赵姐坐在收银台后面发呆,风扇呼啦啦地转,带不走一点热气,窗外的蝉叫得人心烦,十八岁的小杨端着水盆从后厨出来,拖布往地上一扔就开始干活,他今年高考完出来打工,想挣点大学学费,赵姐看着他弯腰拖地的背影,说了句“歇会儿吧,不着急”,他抬头笑了笑说“没事姐,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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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从那天开始,赵姐发现自己的眼神总往他身上飘,她结婚十年了,老公在厂里跑销售,一个月回来两三天,回来也是抱着手机刷视频,话都懒得多说一句,日子像白开水一样寡淡,可小杨不一样,他干活利索话不多,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线,那种年轻人才有的干净劲儿,让她心里某个地方松动了一下。
有天晚上店里打烊,赵姐让其他员工先走了,自己和小杨留下来盘库存,空调坏了,两个人都热得一身汗,她说“上楼冲个凉吧,楼上卫生间有水”,小杨愣了一下说“姐这不合适吧”,她没接话,转身先上了楼,后来事情就发生了,赵姐第一次觉得,原来和一个人亲密是这样的感觉,那种被填满的不只是身体,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像是被晾了很久的种子突然碰上了水。
从那以后她开始偷偷给他买运动鞋、塞红包、换新手机,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永动机”,她觉得这个外号特别贴切,他永远有使不完的劲儿,不光在店里干活,还有别的方面,两人隔三差五就在店里或者附近的出租屋见面,赵姐觉得自己像变了一个人,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可她忘了,店里的老员工王姐早就看出了端倪,有天晚上王姐给她老公老周发了一条微信,只发了六个字,“你回来一趟吧”。
老周回来那天没提前打招呼,凌晨一点多赵姐以为他在外地,正和小杨在店里关着门“加班”,老周拿钥匙开了卷帘门,二楼的灯还亮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去,推开没锁的房间门,眼前的一幕让他手里的钥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小杨吓得往后缩,赵姐愣了三秒,然后扯过床单裹住自己,三个人就那么站着,谁都没说话,老周弯腰捡起钥匙,看了赵姐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下了楼。
第二天小杨没来上班,微信电话全部拉黑,赵姐给他手机号充了两百块话费,发了一条短信说“你至少跟我说句话”,对面回了三个字——“对不起”,之后再无音讯。
老周没有离婚,但他把房子过户到了自己名下,收回了赵姐手里所有的银行卡,每个月给她三千块生活费,让她继续管着店里生意,赵姐几次想解释,他都摆摆手说“别说了,我不想听”,那种客气比吵架更让人难受。
后来有个老顾客问她最近怎么瘦了那么多,她笑着说“夏天嘛,没胃口”,转身进了后厨,眼泪掉在菜板上,她知道她失去了什么,不是一个十八岁的男孩,是她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作为一个女人的体面和一个家的完整。
有些东西像夏天的暴雨,来得快,也走得快,可它冲垮的,是你用十年也没能筑好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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