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五十七,退了休,按理说该享清福了。可过去的十年,我过的日子,比厂里三班倒还熬人。家里有两尊“真佛”——我妈八十八,我爸八十六。从他们七十来岁还能为下棋悔一步跟我急赤白脸,到现在走路像踩棉花,记性差到刚放下碗就问我“咋还不开饭”,这贴身伺候的滋味,真应了那句老话:床前没有百日孝,何况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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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年,我吃过的哑巴亏,能装满一卡车。今儿我把这些用教训换来的明白话摊开来讲,就一个意思:爹妈一过八十五,有些事儿,咱当儿女的得替他们“拿主意”。你要是光顾着当“顺子”,怕他们不高兴,那不是孝顺,那是给医院送“长期客户”。
头一桩,就是把“独自出门”这念想给彻底断了。我知道有人要骂我,说老人出门透透气咋了?关屋里不得憋出病来?我当初也这想法,结果差点给我妈送了终。那年她八十六,腿脚看着还行,就是性子倔,下楼扔个垃圾死活不让我跟。我心里也犯嘀咕,可想着就楼下几步路,能出啥事?结果,她在平地上,就那种磨得溜光的水泥台阶,脚底下跟踩了西瓜皮似的,整个人直挺挺拍下去了。八十六七的老人,骨头酥得跟放久了的饼干一样。送到医院一拍片,股骨头粉碎性骨折。大夫把我拽到一边,话说得难听,但句句在理:“八十五往上的老人,摔这一跤,就是阎王殿门口溜达。救回来是运气,救不回来是常事,更多的是往后的日子就焊在床上了,褥疮、感染,活活把人磨没。”我妈以前多利索一人,摔完呢?在床上躺了大半年,肌肉眼看着就缩没了,那股子精气神也散了。所以,遛弯行,但旁边必须跟个“保镖”,扶着点,慢点走。这不是看管,是救命。你由着他一次“我自己行”,可能就得伺候他后半辈子吃喝拉撒在床上。
第二件,把“想吃啥就吃啥”这老理儿给扔了。老人节俭一辈子,老了就爱那一口。好多子女觉得,老小孩老小孩,想吃点甜的油的,就让他吃吧,还能吃几口?我以前也这么干,现在想起来就想抽自己。我爸就好那口肥肉和粘豆包。有一阵他馋得不行,我也心疼,就没拦。结果呢?血压血糖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血脂稠得抽出来的血上面都漂着油花。最吓人一回,半夜他偷摸吃了两块冰镇西瓜,上吐下泻,直接拉脱水了。送到医院,大夫一边抢救一边瞪我:“你这是爱他还是害他?八十五的身体,零件都老掉渣了,哪经得住这么造?”打那以后,我成了“铁面人”。冰箱里甜的油的粘的凉的,一扫光。老头气得直摔筷子,骂我抠门。可半年下来呢?血压稳了,肠胃不闹了,一年到头连个喷嚏都少打。这时候他才砸摸过味来,管住嘴不是受罪,是少受大罪。这叫“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第三桩,白天绝不能让他们“昏睡”过去。你去八十五岁以上老人家里瞅瞅,最常见一幕就是:老人窝在沙发里,脑袋一点一点,能迷迷糊糊睡一天。子女还觉着,睡吧,睡着总比闹腾强。大错特错!我爸妈以前作息比闹钟还准。一过八十五,全拧了,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着。一到后半夜,俩人就轮流“上岗”,翻箱倒柜,唉声叹气,弄得屋里跟“午夜剧场”似的。大夫说了,白天过度嗜睡,大脑不活动,退化就快。你让他白天睡足了,晚上他可不就胡思乱想?一乱想,情绪崩了,身体能好?现在我给他们立了铁规矩:早上定点起,白天最多眯二十分钟,到点就得叫起来。哪怕看电视打盹,也得时不时喊一声,让他换个姿势。刚开始老人难受得直掉泪,说我不让睡觉。坚持了俩月,晚上睡得踏实了,脑袋也清醒不少。白天累一点,晚上才能稳一点;作息规律了,寿命才能长一点。
第四样,得跟“过度节俭”这老毛病动真格的。这一点,估计家家儿女都有一肚子苦水。我爸妈屋里黑得跟地窖似的,就是舍不得开灯;夏天热出一身痱子,就是不开空调;冬天冻得缩脖子,就是不开暖气。剩菜馊了热热再吃,说倒掉是造孽。以前我还劝,后来干脆不费那唾沫了,直接上手。灯我给打开,空调我给摁开,剩菜我直接倒垃圾桶。为啥?因为我爸去年冬天就为了省几十块钱电费,晚上硬扛着不盖厚被子,结果半夜心脏受不了,紧急住院,光医药费就花了好几万,人还遭了大罪。我跟他们算细账:“您二老省那点水电费,够住一天ICU的吗?咱平平安安不往医院送钱,就是给家省最大的钱了。”所以,涉及健康和安全的花销,别听老人的,他们节省了一辈子,思维改不了了,咱得“强制执行”。屋子亮堂堂,温度舒舒服服,这是晚年幸福最基础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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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桩,得把他们从“怀旧内耗”的泥潭里拽出来。人一上岁数,就爱翻那本“老黄历”。今天念叨老姐妹走了,明天叹气年轻时受了多少苦,后天又疑心自己是不是快不行了。我妈八十八了,就这样。一开始我还安慰,后来发现越安慰她越来劲。而且你发现没有,只要她心情不好、瞎琢磨那几天,身体准得出点毛病,不是血压高就是心口疼。这叫心病引动身病。现在我用的招数就是:不让她脑子闲下来。一发现她发呆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我立马插话,给她看搞笑短视频,让她听最爱的京剧,或者拽着她讲电视剧里的家长里短。就是用新信息去冲淡那些负面的回忆。别让老人泡在过去的苦水里,得把他们往向阳处领。心态不垮,身子骨就倒不了。
最后一桩,也是顶要紧的一桩,得打掉他们“逞强”的硬骨头。“我没事”、“我能行”、“不用你管”……八十五往上的老人,十有八九把这话挂嘴边。我爸一辈子要强,明明心脏不好,还非要自己搬花盆、修灯泡。不舒服了憋着,生怕说了就被当“废物”看着。结果前年秋天,心口疼了好几天他不吭声,还自己去扛桶装水,直接诱发心梗,差点没救过来。从那以后,我下了死命令:第一,所有需要体力的、登高的、费劲的活儿,统统不许碰,看见了就得喊我。第二,身体有任何不舒服,必须第一时间说出来。我跟老爷子说:“爸,您年轻时候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老了,您最大的功劳就是把自己照顾好,别给我们添乱,这就是最大的体面。您要是因为逞强倒下了,那才叫真没面子。”别信老人的“我没事”,他们口中的“没事”,往往就是大事的引信。这时候较真、狠心,就是在给他续命。
唠唠叨叨这么多,可能有人觉着我管得太宽,太不近人情。可伺候这十年,我算活明白了:八十五岁以前,孝顺多是顺着;八十五岁以后,孝顺有时得“逆”着。得逆着他们那些伤身的习惯,逆着他们过度逞强的性子,逆着你心里那股“算了别惹老人生气”的愚孝念头。咱们当子女的,到这个岁数,自己也两鬓斑白了。真正的孝顺,不是陪着他们一起把健康“作”没了,而是用咱们的理性,给他们当一根靠得住的拐杖,守住生命的底线。
如今我爸妈,虽然走路慢了,但步子稳了;虽然吃得素了,但脸上有光了;虽然不逞强了,但笑容多了。上个月体检,大夫都说,这老两口各项指标比三年前还稳当。我爸现在也不骂我抠门了,逢人就说:“我这命,是闺女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还顺带给我上了十年‘健康管理课’。”我妈也学会自嘲了,说自己是“被专政的对象”,但口气里透着舒坦。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家老人脾气毛病也不一样。但有一点是共通的:伺候高龄父母,光有一颗孝心不够,还得有颗“狠心”和“巧心”。不知道您家老人是不是也这样?您是不是也正为这些事儿犯愁?咱们在评论区唠唠,说不定你的高招,就是别人家的救命稻草。毕竟,让咱家那俩“老宝贝”多享几年福,比啥都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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