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12月26日,青岛流亭机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排队准备登机,手里攥着飞往加拿大的机票。
他嘴角挂着笑,心里估计还在回味这趟回乡探亲的“衣锦还乡”感。
谁知道,就在他一只脚快踏进海关的时候,几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李显斌,咱们的账,该算算了。”
这副手铐,整整迟到了26年。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哪怕你躲了半个世纪。
这事儿得往回倒带,回到上世纪60年代。
那时候海峡对面为了搞心理战,那是真下了血本,广播里天天喊着“投诚就给黄金”。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那是敌人的鬼话,可对于李显斌这种人来说,那就是致命的诱惑。
李显斌这人吧,说白了就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巨婴”。
三代单传,从小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吃香的喝辣的。
虽然脑瓜子灵光考进了航校,但那股子自私自利的劲儿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哪怕当了空军少尉,开上了当时最先进的伊尔-28轰炸机,他还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一听到对面给“3000两黄金”,这哥们儿眼睛都绿了,什么家国大义,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想跑没那么容易,伊尔-28是三人机组。
前面有领航员李才旺,后面尾舱有通信射击员廉宝生。
要想把飞机劫走,必须搞定这两个战友。
李显斌这人心是真的黑,起飞前他趁人不注意,偷偷卸掉了领航员李才旺手枪里的撞针。
有些人的人性,连在显微镜下都找不着。
1965年11月11日,机会来了。
飞机从杭州起飞搞训练,刚上天没多久,李显斌就猛打方向,直奔台湾海峡。
李才旺一看航向不对,立马拔枪要制止,结果扣动扳机是个哑火。
李显斌反手就是一枪,打伤了李才旺,利用驾驶权强行劫持了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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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最无辜的是坐在尾舱的廉宝生。
大家可能不知道,轰炸机的尾舱跟前舱是隔绝的,就是个独立的小黑屋。
他既看不见仪表盘,也联系不上前面,只觉得飞机跟喝醉了酒似的乱晃。
等到飞机快降落桃园机场的时候,李显斌干了一件丧尽天良的事儿。
为了保全自己,他在落地的一瞬间猛拉机头。
这操作懂行的都知道,就是拿飞机屁股当刹车片。
结果呢?
机头是保住了,尾舱重重地砸在跑道上,在那条长长的滑行道上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身在尾舱的廉宝生,当场就身受重伤。
飞机停稳了,李显斌忙着下去领赏。
廉宝生强忍着剧痛,推开破碎的座舱盖,抬头一看,全是青天白日旗和围上来的国民党兵。
这一刻,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全明白了:被卖了,掉进狼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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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局面是这样的:只要他活着下飞机,台湾那边早就准备好了长枪短炮的记者,只要拍张照,他就是“反共义士”,黄金美女唾手可得。
但他选了一条最难的路。
在重伤无法反抗的情况下,廉宝生拔出佩枪,对着自己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那一枪,打碎了黄金梦,也守住了中国军人的魂。
可惜啊,死人没法开口。
台湾方面为了搞宣传,硬是封锁消息,把这事包装成“三人投诚”。
消息传回大陆,这误会可就大了。
廉宝生不但没成烈士,反而被打成了叛徒。
他家里人遭了老罪了,父母在村里抬不起头,甚至原本在部队前途一片光明的亲兄弟,也因为这顶“黑锅”被迫退伍回家务农。
这一冤,就是几十年。
拿了黄金的李显斌日子好过吗?
表面上风光,其实就是个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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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特务给他安排了个老婆,说是照顾生活,其实就是24小时监控。
他在这种高压下过了半辈子,直到1990年退休去了加拿大。
这人也是飘了,觉得自己都这岁数了,大陆那边估计早把这事儿忘了。
1991年,他借着老母亲生病的理由,竟然大摇大摆回山东探亲。
他也不想想,有些账,国家是拿小本本记着的。
进了局子,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李显斌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他说出了当年廉宝生自杀的真相。
加上另一位当事人李才旺之前提供的证词,这段尘封的历史终于大白于天下。
1993年,廉宝生被正式追认为革命烈士。
但这事儿还没完,英雄的骨灰还在台湾的荒草堆里埋着呢。
因为当年廉宝生“不配合”,台湾那边对他也很冷淡,随便找个公墓就给埋了,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他的家属在两岸好心人的帮助下,费尽周折才找到那座孤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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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当时光走过了51年,一场迟来的葬礼在天津宁河烈士陵园举行。
当载着烈士骨灰的灵车缓缓驶入,当空军礼兵接过那个覆盖着国旗的骨灰盒时,现场哭成了一片。
这一路回家,他走了整整51年。
至于李显斌?
判了15年,2002年因为胃癌死在了出狱后不久。
这结局,也算是老天爷开了眼。
那个在桃园机场绝望自尽的年轻人,终于干干净净地回到了家乡的泥土里。
这不光是个平反的故事,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为国尽忠的人,祖国不管过了多久,都会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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