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寿宴上公公嫌我女儿吵，抬手就是一巴掌。
三桌人亲眼看见，集体沉默。
老公拉了拉我的手，小声说：“爸喝多了，别闹。”
我没闹。
我把女儿抱起来，安安静静离了席。
当晚我就把名下那套公寓挂到了网上，价格比市场价低了十万。
十天，成交过户一气呵成。
全家接到搬离通知的那天，公公拍着桌子吼：
“你卖房怎么不跟家里商量？”
我反问他：“他打我女儿的时候，跟谁商量了？”
公公的巴掌落在女儿脸上的时候，整个包间安静了。
三桌人，二十多口，没一个人出声。
我女儿才三岁。
她刚才只是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蛋糕边上想去够上面那朵奶油花。
撞翻了一个茶杯。
公公放下筷子，一把拽过她的胳膊，手掌扇在她左脸上。
声音很脆。
包间里的转盘还在转，鱼头正好转到我面前。
女儿愣了两秒，然后哇地哭出来。
我站起来。
婆婆先开口了：“哎呀，你爸也是喝多了，孩子没事的。”
我没看她。
我弯腰去抱女儿。
她脸上一道红印子，从颧骨拉到耳根。
三岁小孩的皮肤嫩，那个印子肿得很快。
我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老公在我旁边坐着，拉了拉我的袖子。
“爸喝多了，别闹。”
他声音很小，只有我能听见。
我看了他一眼。
他眼神躲了。
我把女儿的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给她套上，拉好拉链。
公公端起酒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冲对面那桌举杯：“来来来，喝！”
那桌人跟着端杯。
没有一个人看我。
我抱着女儿，从主桌旁边绕过去，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女儿的哭声闷在我肩膀上。
我一直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的时候，我听见包间方向又传来笑声和碰杯声。
寿宴继续了。
我上了车，把女儿放在安全座椅上，她还在抽泣。
我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肿了一块。
三岁。
我发动车子，没回家。
我在小区外面的药店买了退肿的药膏，坐在车里给她涂。
她抓着我的手指头，说：“妈妈，疼。”
我说：“我知道。”
手机响了，是老公。
“你去哪了？席还没散呢，爸在问。”
“问什么？”
“问你怎么走了，面子上不好看。”
我挂了。
他又打过来。
我关了机。
回到家，我把女儿哄睡了。
她侧着脸睡，肿的那边朝上，药膏还泛着光。
我坐在客厅里，打开了手机。
23条消息。
老公发了8条，从“你别生气了”到“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婆婆发了3条语音，我没点开。
小姑子发了1条：“嫂子别往心里去，爸就那脾气。”
还有几个亲戚的，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没有一条是道歉。
没有一个人说公公做错了。
我把手机放下，打开电脑。
我名下有一套公寓。
婚前买的，婚前还完的贷，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当初结婚的时候，公婆说新房太小，一家人住不开。
我说那住我那套公寓吧，三室一厅，够用。
公婆搬进来了。
老公搬进来了。
我们一家三口加上公婆，五口人，住在我的房子里，住了四年。
四年里，公公没交过一分钱房租。
水电物业都是我交的。
我打开某壳APP，点了“发布房源”。
三室一厅，89平，朝南。
市场价168万。
我填了158万。
想了想，改成了155万。
拍了照片，上传，提交。
发布成功。
我合上电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眶红了一圈，但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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