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专栏｜龙应台：文化是什么再读再说

文化其实体现在一个人如何对待他人、对待自己、如何对待自己所处的自然环境。在一个文化厚实深沉的社会里，人懂得尊重自己——他不苟且，因为不苟且所以有品位；人懂得尊重别人——他不霸道，因为不霸道所以有道德；人懂得尊重自然——他不掠夺，因为不掠夺所以有永续的智能。

品位、道德、智能，是文化积累的总和。

作者 | 龙应台

长久以来，我总以为文化是遥远且恢弘的存在。它是博物馆里尘封的文物，是剧院里高雅的交响乐，是典籍中晦涩的诗文，是少数文人墨客、精英学者专属的精神盛宴。我曾习惯性将文化与宏大、精致、小众绑定，觉得平凡日常的烟火琐碎，配不上“文化”二字的厚重意蕴。直到读懂龙应台对文化的定义，我才幡然醒悟：文化从不是悬浮于生活之上的装饰品，而是扎根人间烟火的生命底色，藏在每个人举手投足的细节里，藏在世代相传的言行风骨中。

龙应台道出了文化最质朴的内核：文化无关精英、无关宏大，本质是个体在日常生活里，对待自己、他人与自然的态度和习惯，是岁月沉淀的价值观，凝练为不苟且的品位、不霸道的道德、不掠夺的智慧。这番解读，打破了我对文化的刻板认知，让我开始重新审视身边的点滴日常，读懂平凡生活中深藏的文化力量。真正的文化，从来不是刻意标榜的风雅，而是融入骨血、无需刻意彰显的生活修行。

所谓“不苟且”，是面对自我时的生活品位，是文化最基础的底色。从前的我，常把“将就”当作生活常态，日子过得敷衍潦草。书桌杂乱不堪，读物浅尝辄止，对待学业敷衍应付，总觉得平凡生活无需太过较真，安稳度日便是足矣。可慢慢地我发现，这种苟且的心态，会慢慢消磨人的精气神。而不苟且的生活态度，从来不是追求精致奢华的物质，而是对自我人生的尊重与坚守。

晨起整理书桌，规整衣物书卷，是对生活的不苟且；静下心品读文字、沉淀自我，拒绝浮躁功利，是对精神的不苟且；遇事踏实认真、精益求精，不敷衍、不糊弄，是对初心的不苟且。这份不将就、不敷衍的态度，无关身份学识，不分贫富高低。普通人认真对待三餐四季、恪守本心、精进自我，便是最朴素的文化品位。它让平凡的生活褪去粗鄙，让个体在琐碎中守住尊严与格调，这便是文化赋予人的第一份力量。

而“不霸道”，是对待他人的道德底线，是文化最温暖的温度。文化从来不是孤芳自赏的自我陶醉，而是人与人相处时的善意与分寸。生活中的霸道，是居高临下的傲慢，是自以为是的偏执，是强人所难的自私，是无视他人感受的肆意张扬。与之相反，不霸道，是懂得换位思考、包容差异，是待人谦和、心存敬畏。

日常与人相处，耐心倾听他人的想法，不随意评判、不盲目否定，是不霸道；与人产生分歧时，懂得退让包容，不咄咄逼人、不争强好胜，是不霸道；身居优势时，不恃才傲物、不居高临下，尊重每一个平凡人的价值与选择，是不霸道。我渐渐明白，真正有文化的人，从不会用优越感碾压他人，反而愈发温和谦卑。这份根植于心的善良与分寸，是代代传承的道德准则，是人际交往中最珍贵的文化素养，也是一个人最顶级的修养。

最高层次的文化，是“不掠夺”的处世智慧，是人与自然、与世界相处的通透格局。所谓掠夺，不只是对自然资源的肆意索取，更是对万物的过度消耗、对欲望的无尽放纵、对周遭的肆意透支。现代人常陷入浮躁的内卷与贪婪的追逐，过度追逐物质、透支身心、消耗自然，看似是追求更好的生活，实则是陷入了掠夺式的生存误区。

不掠夺，是敬畏自然、懂得取舍，珍惜山川草木、善待万物生灵，不过度索取、不肆意破坏；是克制欲望、懂得知足，不被功利裹挟，不贪求过多，在取舍之间守住本心；是尊重规律、懂得留白，给生活留余地，给他人留空间，给自然留生机。这份适度、克制、敬畏的智慧，是历经岁月沉淀的生存哲学，也是文化最深远的价值所在。它教会我们与世界温柔相处，在烟火人间寻得平衡与安宁。

龙应台的文化观，让我彻底读懂：文化从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符号，而是落地生根的生活方式。宏伟的建筑、经典的艺术、厚重的典籍，只是文化的载体，而非文化的本质。真正的文化，是千万普通人代代相传的生活态度，是融入一言一行的价值坚守。

于我而言，读懂这份文化真谛，便是读懂了生活的修行之道。往后余生，不必追逐虚浮的风雅，只需在日常中坚守本心：以不苟且对待自我，守住生活的品位；以不霸道对待他人，守住处世的善良；以不掠夺对待世界，守住人生的智慧。当无数个体的美好态度汇聚沉淀，便成了最动人的文化风骨，在岁月长河中生生不息、温润人间。

图片：网络

作者简介：郝英，现就职于陕西省渭南市蒲城县总工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渭南市作协会员，2017年荣获全国第五届“书香三八”读书征文活动一等奖；2022年荣获光耀华夏“逸文杯”全国文学征稿活动特等奖；2026年荣获全国生态文学大赛一等奖。作品被刊发收录于学习强国、中国妇女报、人民网、中国散文网、读者、陕西作家摇篮、华山文学、黄龙文艺、漆水文学及各新媒体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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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寻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