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在世界文学史的地位举足轻重,不同于古典传统小说的叙事方式,它是意识流小说的巅峰之作。这部长约60万字的皇皇巨著所叙述的时间跨度呢?就一天。记住小说发生的时间,1904年6月16日,星期四。准确地说,是从早晨八点到次日凌晨两点三刻。这会儿中国还是清朝呢!
《尤利西斯》是爱尔兰作家詹姆斯·乔伊斯在1914年至1921年期间完成的代表作。他是后现代主义文学的奠基者,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作家之一,但没有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阅读这部小说,颠覆对文科的认知。原以为文学不同于数理化,都是容易理解的,《尤利西斯》告诉你,文学不仅表现方式多种多样,而且高深莫测。所以本文是学习笔记,因为我谈的仅为个人粗浅观感。
阅读中途,感叹人生苦短,何必要读晦涩难懂的《尤利西斯》呢?令人绝望的是看过之后迅速消失印象。想着开弓没有回头箭,硬着头皮读完了。读到后面,渐渐品味出趣味性。阅读,是一个适应的过程。
小说叙述了什么故事?情节简单到一词以蔽之:逛街。地点:爱尔兰首都都柏林。看完有想去都柏林旅游的念头。
先从框架解构。
联想到并不相关的《唐吉坷德》,在此之前,欧洲充斥着骑士文学。塞万提斯借用骑士小说体裁讽刺荒诞的骑士小说。中国文学里不是有金庸、古龙、梁羽生等人写的武侠小说吗?假如有人写一本讽刺武侠的小说,那就是中国版的《唐吉坷德》。
《尤利西斯》和一部经典名著密切相关,西方古典文学的祖宗《荷马史诗》。《荷马史诗》分为两部,《伊利亚特》和《奥德赛》,这是一部英雄的史诗。其中《伊利亚特》描写特洛伊战争中的英雄事迹,希腊岛国伊塔刻(也作:伊萨卡)国王奥德修斯也率兵加入希腊联军,并在特洛伊城久攻十年不下后想出后人皆知的木马计,赢得战争胜利。与《尤利西斯》在人物、结构和情节上对应的是《奥德赛》,《奥德赛》描写特洛伊战争胜利后,奥德修斯乘船历经十年磨难、充满神话返回故乡伊塔刻的故事。尤利西斯就是奥德修斯,是其拉丁文译名。而《尤利西斯》是平凡人的平凡人生,只截取一天。书中有没有尤利西斯这个人呢?当然没有。
中国古代文学描写的多为帝王将相,比如《三国演义》,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如果中文作者模仿,可以写一部三个公司的故事,用三角债就能联系起来。
《尤利西斯》全书分为三部十八章,有三位主人公,22岁的斯蒂汾·代达勒斯,38岁的利奥波尔德·布卢姆和他33岁的妻子玛莉恩·忒迪(莫莉)。第一部三章,主角是斯蒂汾,第二部十二章,斯蒂汾和布卢姆从分进到会和,第三部的第16和第17章描写斯蒂汾和布卢姆深入交流并一起回布卢姆家的故事。莫莉的思绪意识流只出现在最后一章即第18章,这一章无标点符号,读起来丝滑光亮,如瀑布般一泻到底。书中每一章都用不同的笔法写作。并且在结构上与《奥德赛》的章节一一对应。
《尤利西斯》和《奥德赛》在人物上,奥德修斯的儿子忒勒玛科斯对应斯蒂汾,奥德修斯即尤利西斯对应布卢姆,珀涅罗珀对应莫莉。这种对应只在文学格式上,人格上大相径庭,那是英雄与俗人的区别。比如,奥德修斯大智大勇,布卢姆庸碌无为;珀涅罗珀忠贞不二,莫莉放荡滥交。
我阅读的是金隄翻译的版本,也是最经典的版本,从中文能感受到翻译的技巧,金棣的独具匠心。书是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品。序言之后的附录,介绍了《尤利西斯》写作章目与荷马史诗《奥德赛》主要典故。两者间的联系只有这些了,因为小说全文,几乎没有出现过“尤利西斯”或“奥德修斯”的内容。
《尤利西斯》充满西方典故,来自圣经的,来自莎士比亚作品的,来自希腊神话的,来自爱尔兰民间故事的……甚至把乔伊斯在其他作品塑造的人物也当成典故。没有注释更会造成一头雾水。另外,作品中非英语采用原文,也需要注释。通过注释显示的典故错误,不知道是主人公记错了还是乔伊斯记错了。
再从内容阐述。
第一部第一章,清晨,首先登场的是“壮鹿”玛拉基·马利根,从楼梯登上了炮座,手里拿着剃刀、镜子和一碗肥皂水等,其实是刮胡子,他表演成天主教弥撒。随后喊上来了斯蒂汾·代达勒斯。对话讽刺了宗教,因为他俩都是无神论者。对话还伤害了斯蒂汾,尽管豪放的马利根是无心的,他把斯蒂汾母亲之死称作“挺了狗腿儿”。
文学专业本科毕业的斯蒂汾学士在母亲重病时从巴黎返回都柏林,母亲临终前要求他跪下为她祈祷,斯蒂汾不信教,小时在教会学校读书时留有阴影,害怕失去精神上的独立,因而拒绝了母亲。回忆成了斯蒂汾永远的心痛。斯蒂汾在都柏林一所中学教书,跟父亲不和,在滨海的沙湾区租住一座废弃的炮楼,临床医学本科生马利根,书中又称马利根大夫,大概毕业了,跑过来蹭住,还带来了研究凯尔特文化的英国学者海因斯一起住。海因斯睡觉常说反犹意识的梦话。这些都引起了斯蒂汾的反感。
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爱尔兰处于英国殖民统治之下,民族运动方兴未艾,而犹太人在欧洲各国处境艰难,都柏林社交圈散发着强烈的民族主义和反犹主义。斯蒂汾是爱尔兰人,其实就是詹姆斯·乔伊斯的化身,斯蒂汾的父母也是乔伊斯父母的化身;布卢姆是匈牙利裔犹太人,父亲鲁道夫·布卢姆生前在恩尼斯小镇开饭店。
海因斯是学者,不是英国兵,向斯蒂汾道歉后,两人交谈挺很投机的,海因斯欣赏斯蒂汾的文学造诣。
他们从炮楼顶下来到卧室吃早饭,谦恭的老妪给他们送来了牛奶,海因斯用古爱尔兰语跟她对话,老妪竟然听不懂。名著处处有深意,这里不逐一详解。
吃完早饭,他们来到海边,马利根找借口向斯蒂汾要了炮楼钥匙和钱,随后扎进水里游泳,还约斯蒂汾中午十二点半到船舰酒店吃饭。斯蒂汾给了他两便士之后,跟他俩告别,心里已经不打算回来住了。
第一部第二章,斯蒂汾到校上课,讲授的像是历史课又像是语文课更像借古讽今。下课了,孩子们冲向操场打曲棍球,只有一位瘦骨嶙峋的孩子萨金特怯生生地向斯蒂汾老师求教数学问题,斯蒂汾悉心辅导他学会后,鼓励他到操场跟同学们一起玩。
斯蒂汾每月16号发工资,他来到戴汐校长办公室,腼腆地接受了3镑12先令的薪水。两人交谈中,斯蒂汾并不认同老校长的亲英反犹思想和常识性的错误。临走时,戴汐请斯蒂汾将自己写的关于防治牧牛业口蹄疫的公开信找报社发表,分别在《电讯晚报》和《爱尔兰家园》,斯蒂汾答应后告辞,戴汐追上来喊了一句谬论:“爱尔兰是唯一没有迫害过犹太人的国家,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从来没有放他们进来过!”斯蒂汾笑着咳出一串痰。
第一部第三章,斯蒂汾回到海边。景物和人都引起他的思绪,包括恋母情结,回忆和冥想化作意识流的文字,体现出他的三观。
什么是意识流?就是表现实时的思维活动,很可能是跳跃的、前后不相关的、印象化和碎片化的记忆和思绪。因此书中句号频繁使用,体现在短句和词汇的堆砌上。但句子之间既无相关性,又无因果性,且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间随意切换,被我和他都搞糊涂了。明明是很容易描述、读者也很容易理解的行为和场景,却故弄玄虚,写得不知所云。
乔伊斯讨厌引号,却用冒号。会话时,冒号后面跟着破折号(而不是引号)和说的话。除了说的话,某某说也在里面。冒号后面内容是对前面内容的解释,乔伊斯的很多冒号用得莫名其妙,比如连着使用,看不出解释的成分。
不妨模仿一段意识流写作:三孝口。3路。换了门头的中学。病毒关上了窗外的校门,所有的,永远的。三里庵。他穿梭在明星们注视下的移动雕塑中。我从地下升了上来。
用正常的语言说明一下:地点在合肥市,他和我都是同一人,人称随意切换。我从三孝口乘坐3路车到了三里庵,那里的地铁站和公交站,都要经过负一层,所以出站又上来了。而明星们指的是地下通道墙上的广告,移动雕塑都是跟我一样的行人。换了门头指合肥六中又变为合肥一中,大学校门指的是途经的安农大,众所周知,新冠疫情留下的后遗症是全国大学从此不再对外开放。
乔伊斯是怎么想起来用意识流写作的呢?回到1904年6月16日。乔伊斯在都柏林饭店邂逅女服务员诺拉,一见钟情要了联系方式,写情书约会,初次定在6月14日,姑娘的矜持爽约了,乔伊斯诚恳自责,终于在6月16日成功约会。如今这个日子成了爱尔兰仅次于圣诞节的节日,布卢姆日。社会样本空间随机抽取一个人,特别是百多年前的女孩,文化层次肯定很低。两人在交往中的通信,女孩写不成通顺的文章,只能想到什么写什么,仅有词汇的堆砌,这就启发了乔伊斯开创意识流的写作方式。人生偶然的烈火,燃烧伟大的文学。
第二部第四章,画面转到另一位主人公,报社广告推销员布卢姆。他的妻子玛莉恩·忒迪(莫莉)是都柏林歌剧院的演员,从小在驻西班牙军营里长大,父亲是布莱恩·忒迪少校。家里养只猫,住宅还有二楼,不过是租房的。但家居陈设和生活用品透露出节俭。
布卢姆喜欢吃动物内脏,特别是炙羊腰,吃到嘴里有特殊的尿骚味。此刻他正准备着早餐,莫莉还在床上半梦半醒。他招呼一声上街买吃的,来到拉里·奥鲁尔克食品店。目光被排在前面的姑娘吸引着,只剩最后一只渗血腰子了,姑娘要的是香肠,他赶紧买了腰子还想尾随搭讪,人不见了。
回家后在门内地板上发现两封信和一张明信片。一封是15岁的女儿米莉写来的,她在50英里外的城市马林加做摄影学徒。
布卢姆夫妇还有个小儿子茹迪,出生后11天就夭折了,是布卢姆心中永远的痛,他坚持为儿子戴孝。之后,家庭生活走向畸形,夫妻间不再交欢,莫莉找了一个又一个情人,布卢姆忍辱负重。另一封信就是歌剧院的高富帅经理“一把火”鲍伊岚写来的,他下午四点要到家里来送演出节目单。布卢姆预感到莫莉一定会出轨。他之所以逛街,其实是回避鲍伊岚。
另外,周四工作日,布卢姆也有广告业务洽谈,特别是上午,将出席已故好友派特里克·狄格南的葬礼。他做好早餐,陪妻子吃完,一袭黑衣出门了。临走还描写了他在茅房里大便时阅读报刊的意识。
第二部第五章,布卢姆走过约翰·罗杰森爵士码头、风车巷、利斯克亚麻籽榨油厂、邮电局、海员之家、莱檬街……凭书可以重建都柏林了。在布雷迪村口,见到拾破烂的男孩在抽一截烟屁股,想告诉他,抽烟长不大,又想到他反正没有未来了,随他去吧。
经贝赛厄尔大楼,走到尼科尔斯殡仪馆的时候是十一点,还早。又来到韦斯特兰横街的贝尔法斯特东方茶叶公司驻足观看橱窗里的展品,并小心翼翼地走进邮局查看来信,女职员根据他递的名片找到了女笔友玛莎写给亨利·弗腊尔先生的信,当然是布卢姆的化名。
没等看信就遇见熟人麦考伊,这家伙喜欢借别人的旅行箱,并且借了不还,借口是演员老婆要出差。布卢姆敷衍地跟他闲聊,眼睛却盯上了格罗夫纳大饭店门口马车边的美女,似曾相识。麦考伊一提老婆,布卢姆就用莫莉也要演出给怼回去了。临别答应麦考伊,在葬礼上把他名字也签上,他法医工作走不开。
布卢姆站在街角,眼光掠过五颜六色的广告牌,坎特雷尔与科克伦公司的姜汁牌酒、克列利公司的夏季促销……想到晚上演出《李娅》的帕尔默夫人,想到昨晚她演的哈姆雷特就想到了自己的爸爸。他父亲就是服毒自杀的。服什么毒呢?乌头,这是治病救人的中药啊!
转过马车停车场,拐进坎伯兰路,站在车站墙边的梅德木料厂阅读来信,他们素未蒙面,只是暧昧调情,没打算进一步发展。读信后在铁路拱桥底下将信封撕了。
呈现给读者的正文叙述是晦涩的意识流,但不要怀疑世界文学大师,米莉的信,玛莎的信,写得正常通俗流畅。
布卢姆从后门走进万圣教堂,观看约翰·康眉神父布道。看着牧师把廉价的食物当圣餐喂食教众,教众们画着十字,虔诚地朗读福音书,觉得貌似神圣的仪式不过是教会敛财的编排罢了。随后他去药铺给妻子买了些护肤品,自己也买了块柠檬香皂。出门又碰到莱昂斯,他借布卢姆手里的报纸看赛马信息,布卢姆把本想扔了的报纸送给他,他理解错了,报纸没要,去投注一匹叫“扔扔”的赛马。
布卢姆走向寺院式的澡堂,已经预想自己在水中的快感了。
第二部第六章,布卢姆洗过澡来到狄格南家,和马丁·坎宁安、杰克·帕尔、还有斯蒂汾的父亲赛门·代达勒斯上了同一辆马车。他们是朋友和街坊邻居,所以布卢姆和斯蒂汾原本就认识。在车上,布卢姆招呼赛门,说看见了路上行走的令郎。赛门猜他是到赛丽舅妈家,他对马利根特别痛恨,认为儿子跟他在一起被带坏了。赛门对斯蒂汾的担心又让布卢姆想起儿子之殇。
马利根爸爸在赛门表哥的店铺里做营业员,关系网让城市感觉不大。
马车顺着不伦瑞克大街,经过华莱斯兄弟瓶厂和道铎桥。车窗外的行人见了送葬车队纷纷脱帽行礼。又经过圣马可教堂和女王剧院。这一天,布卢姆想回避鲍伊岚,却时不时地与他巧遇。这会儿行至克兰普顿爵士喷泉雕像纪念碑前,车上的马丁和帕尔招呼了鲍伊岚,布卢姆用淡然的目光看着同伴们,被问及会不会去看妻子的演出时,说了不去。之后,当四人的闲聊涉及到自杀事件时,马丁怕刺伤布卢姆,把话岔开。
这一章跟随出殡马车掠过老都柏林一个又一个景物。又经过了大运河、煤气厂、史密斯·奥布莱恩雕像、纳尔逊纪念塔、巴涅尔纪念碑基石、拉特兰广场,沿着布莱辛顿大街、菲布斯堡路、芬葛拉斯路……抵达前景公墓。斯蒂汾的母亲也葬在这里。公墓管理员是宽厚富态、与人为善的约翰·奥康内尔。
下车后,布卢姆跟在同车人的后面,后面还跟着一些熟人,汤姆·克南,内德·兰伯特,约·哈因斯。奥尼尔殡仪馆的经理康尼·凯莱赫在灵车旁取出两个花圈交一个给狄格南的男孩。
关采神父主持仪式,念祈祷文。葬礼笼罩在悲伤的气氛中,狄格南留下了五个孩子,马丁等朋友们都在想办法提供帮助。
挖墓工人铲土渐渐掩埋了棺材,布卢姆注意到钻进去的一只硕鼠,想到家人珍视的遗体很快被啃食,还是珍惜当下的生活吧。
临走时见到面熟的约翰·亨利·门顿律师,提醒他帽子瘪下去一块,门顿倒是记得以前一起打球时的不快,面无表情,马丁也帮着指出帽子,他才冷冷地“谢谢”,受了冷落的布卢姆,有意走在了后面。
第二部第七章,风格突变。章的内容用小标题分割成若干块。小标题也是意识流的,似懂非懂。“在海勃尼亚都市中心”,就是纳尔逊纪念塔周围的都柏林市中心,展现了车水马龙的都市喧嚣。“戴王冠的”,镜头拉近邮政总局和王子北街停靠的皇家邮政车。“新闻界人士”,布卢姆出现在《自由人报》报社,出现在印刷车间,正让红脸默里剪下客户原先的广告,然后再去找工长也是市政委员的南内蒂协商修改事宜,这是他的工作。
期间,布卢姆见到了身材魁伟、仪表不凡的“沙丘奥克兰的威廉·布雷登阁下”。大主教来电把“权杖与笔”联系起来。他关注葬礼报道“真切哀讣都柏林一最受尊敬市民泯灭于世”。布卢姆来到南内蒂的校样间,看着“一份大报如何产生”,还看到了海因斯,莫非他也在报社工作?“兜销员工作实况”,布卢姆的客户岳驰希望在原有广告样式的基础上增加两把钥匙的Logo。“钥匙(岳驰)院”经销茶叶和酒类等。南内蒂答应了,但要求岳驰续订三个月广告。布卢姆需要跟岳驰电话确认。
“校对错别字”里看出金隄翻译的别具一格,比如“小贩受窘下面是个君,看他醜酉旁是鬼态是太心百出;公墓围墙口里有韦,草头苇子围在外头……”这是从什么英语翻译过来的?新奇的翻译不一而足,形容鲍伊岚迫不及待去见莫莉直接用“鲍不及待”;“您那”,是北方中文的口语习惯。
继续介绍报社日常,“著名教会人士偶或撰稿”,布卢姆在车间遇见“日班组长”,想起和爸爸在一起的“逾越节宴会时分”,他走出印刷车间,来到报社办公室。
办公室有不少人在讨论有关“爱琳,银色海洋中的绿宝石(即爱尔兰国土)”的演说,马克休教授、赛门·代达勒斯、内德·兰伯特,他们也是报社员工?又走来了“可悲”的奥莫洛伊律师,原本很有前途却因为赌博而衰落。布卢姆听后“一语中的”,但只想到主编迈尔斯·克劳福德的房间打电话,等克劳福德和莱纳汉从主编室出来,这时赛门和兰伯特外出喝酒去了。电话没联系上,只打听到岳驰在狄龙商行,布卢姆匆匆找去。走到外屋时,跟莱纳汉“引发相撞事故”,“布卢姆下”去,一大串报童成了他“街上随从行列”。
大办公室还在聊天,从“罗马当年的气派”谈到英帝国的粗俗,只有爱尔兰文化承袭希腊文明,精神是高雅的。又进来两位,奥马登·伯克和斯蒂汾·代达勒斯。斯蒂汾找主编完成戴汐校长的嘱托,“???”克劳福德看不上戴汐,却很欣赏斯蒂汾,希望他的才华为报社写作,“你能行!”并回顾曾报道凤凰公园杀人案的记者,“大名鼎鼎的盖莱赫”。正侃得起劲,“远方传音”,布卢姆来电汇报业务,被打断的主编生气地传话叫他下地狱。
“布卢姆归来”“见主编”说岳驰同意续订两个月,但要求增刊《电讯报》周六版,克劳福德回答“吻吾腚”“吻吾超爱腚”,布卢姆认为是同意(其实没搞定),就先走了。
奥莫洛伊找主编“筹措款项”没有得逞,克劳福德也哭穷。在斯蒂汾讲完“两位略略越轨的女性”故事后,都到穆尼酒店吃饭去了。
书中还是提到了《奥德赛》相关名词,“哲人迎头痛击傲海伦。斯巴达人咬牙。伊塔刻人誓死拥珀。”后续也有零星点到。
第二部第八章,布卢姆从报社出来后前往国立图书馆,寻找满足客户要求的新广告样式。思维也跟着街景流动。在格雷厄姆·莱蒙糖果蜜饯公司的糖气中,一个青年会青年递给他一张宗教广告单,天主教反对节育,教众每家都要生好多孩子,布卢姆认为是贫穷的根源,而神父们却锦衣玉食,吃得脑满肠肥。这不,他看见了代达勒斯的女儿,就是斯蒂汾的妹妹,在卖旧家具。赛门生了15个孩子,斯蒂汾只存活4个妹妹,母亲没了,家就散了。
布卢姆把广告单揉成一团,扔到河里,海鸥们无动于衷,当他从卖苹果女人的摊位买了两块面饼掰碎再扔,利菲河上的海鸥都扑来掠食了。
一列穿白罩衣的人缓缓走来,他们身挂广告牌,披着缎带,写着大减价,上面的字是威士敦·希利公司,布卢姆工作了六年的地方,已是十年前的事了。
广告无处不在,绿房子(公共厕所)让布卢姆神情忧郁,那些专治性病的江湖医生招贴,让他担忧鲍伊岚会不会有病?会不会传染给妻子?
接着就回想起和妻子初婚初育时的幸福生活……莫莉演出结束,布卢姆接她回家,两人在壁炉边喝酒宵夜……画面被街上相遇的布林太太打断,婚前的宙细·鲍威尔,是莫莉的闺蜜,还和布卢姆有过暧昧。岁月磨去了她的风韵,生活都不如意。她老公做梦见到黑桃A,跟着接到匿名恶作剧的明信片,现在找门顿的律师事务所,准备起诉。
布卢姆跟布林太太谈到米娜·皮尤福依,布林太太诉说她在霍利斯街的产科医院,痛了三天还没生出来。
两人告别后,布卢姆找餐馆吃午饭。在爱尔兰议会大厦前,见到一队警察,脑海里流过反抗殖民主义与爱尔兰民族主义的意识,还在沃尔特·塞克斯顿金银店橱窗前见到了爱尔兰民族领袖巴涅尔的弟弟。
他来到公爵路的伯顿饭店,一推门,一股强烈的难闻气味憋住了他的呼吸,餐厅和菜肴的卫生状况令人恶心,布卢姆赶紧退出。
他走进戴维·伯恩的酒店,要了一份干酪三明治和一杯勃艮第葡萄酒,遇见熟人长鼻子弗林,攀谈起来,除了赛马和拳击,弗林也谈到莫莉的演出,这让布卢姆再次陷入对妻子的回忆。快到下午两点了,布鲁姆从酒店出来,派迪·伦纳德、汤姆·罗奇福德和班塔姆·莱昂斯进来了,又提到莱昂斯误以为布卢姆让他押注的赛马“扔扔”。
对食品卫生关注是对的,乔伊斯说中国人吃存放了50年的鸭蛋,显然是不对的。
布卢姆向道森街走去,遇到一位青年盲人迟疑地用细竿敲击路面,布卢姆搀扶着帮他过马路,目送他远去。快要走到图书馆时,一个带给他痛苦和屈辱的影像出现了,正是下午四点将成奸夫的鲍伊岚。他疾步转向博物馆走去,手足无措,没有跟过来吧?大门到了,他的心脏松弛了,没有看见我,安全了。
第二部第九章,都柏林国立图书馆内,学者们探讨着深奥的文学理论。身为贵格会友的图书馆长利斯特,图书馆助理馆长贝斯特,杂志主编约翰·埃格林顿(马吉),诗人拉塞尔,他们是历史的真人。乔伊斯化身的斯蒂汾也位列其中,他对莎士比亚作品及与身世关联的独到见解,让文艺圈大佬们对这位年轻人刮目相看。比如,莎翁妻子安·哈撒韦比他大八岁,明显是通过手段迫使18岁的莎士比亚奉子成婚。莎士比亚22岁离开家乡斯特拉特福到伦敦开启文学生涯,除了得罪大地主,婚姻的不幸也是出走原因。所以莎士比亚不允许合葬,在遗嘱中几乎没有提及妻子,只说把第二好的床留给她。又比如,莎士比亚儿子哈姆内特夭折之后,写下了不朽的《哈姆雷特》,说的是王子复仇记,其实莎士比亚就是哈姆雷特的父亲,也是他父亲的亡灵。就像上帝通过耶稣进入自己创造的世界一样,莎士比亚也通过他塑造的哈姆雷特父子进入一个充满谎言的世界。最后得出无论是人类祖母夏娃,莎翁妻子哈撒韦还是哈姆雷特的王后母亲,都是被诱惑不贞,被罪恶玷污的典型结论。
埃格林顿问斯蒂汾:“你相信你自己的理论吗?”斯蒂汾毫不犹豫地说:“不相信。”
斯蒂汾没按约定去船舰酒店请马利根和海因斯喝酒,而是发了电报,“伤感主义者,那是希望享受成果而不愿承担其严重责任的人。”典出英国小说家梅瑞狄斯名著《理查·弗维莱尔的苦难》。
不料,拿着电报的马利根竟也来到了图书馆,虽谈不上兴师问罪,免不了对斯蒂汾大加吐槽。在贝斯特的邀请下,马利根也对莎士比亚作品发表了放荡不羁的见解。
图书馆的工友推门招呼利斯特,说《自由人报》来人查阅去年的《基尔肯尼人民周报》资料,原来是马利根刚才在博物馆遇到的布卢姆。
文学讨论结束了,他们起身离开,查完资料的布卢姆与斯蒂汾等人相遇,鞠躬招呼,马利根却注意到布卢姆看斯蒂汾的眼神异样,看着布卢姆的黑色背影,马利根对斯蒂汾说:“飘泊的犹太人……你危险了,快找个屁股护垫吧。”他哪里知道,斯蒂汾在寻找精神父亲,布卢姆在寻找精神儿子。
第二部第十章,起初以为主角换成约翰·康眉了。这一章比段落更大的分割,用三颗星号划分。
十分可敬的约翰·康眉神父是耶稣会的会长,也是斯蒂汾早年教会学校校长。岂止可敬,是德高望重、万民景仰。他接到马丁·坎宁安的来信,获悉派特里克·狄格南死后家庭面临的困难,决定提供帮助,送孩子到斯旺修士的儿童救济院读书。
下午三点还差五分钟,康眉出门了。在仁爱会修女院门前,他遇到一名拄着双拐的独腿水手行乞,只能祝福他,因为自己也囊中羞涩。然后在林荫道与国会议员戴维·希伊的夫人相遇互致健康问候。出于教育工作者的天性,在蒙乔伊广场,康眉挡住三名贝尔弗迪尔的小学生,指导他们往邮筒投递信件,他曾是该校的教务主任。一路上,不断有各个年龄段的人们向康眉行礼致敬,他皆一再还礼。
康眉在纽科桥门搭乘了驶往郊外的电车。车窗外,黑人的广告牌让神父想到各种肤色的人,没有接受洗礼也应当符合《选民的人数》的主张,灵魂可获救赎。
康眉在豪斯路站下车后走在宁静的马拉海德路,他的意识流动在往昔时代,作为校长,他的管理是宽厚的。他诵读着日课经,即使尴尬地碰见路旁树篱钻出的青年男女,也给予庄严的祝福。
在埃克尔斯街,一个壮实女人将铜币投进了水手的帽子。视角切换到身旁路过的凯蒂和布棣·代达勒斯,跟随她们回到家中。她们是斯蒂汾的妹妹。凯蒂和布棣出门是去卖斯蒂汾的旧书换钱的,可惜没卖掉,倒是玛吉·代达勒斯从玛丽·派特里克修女那里讨来了食物,大家煮粥分食了。
代达勒斯的家境,贫困得揭不开锅,这着实令读者吃惊,康眉神父算是社会上层了吧,克劳福德主编算是中坚阶层了吧,全书人物的生活都不富裕。
此刻的斯蒂汾手持标志性的白蜡手杖,正和意大利人阿尔米丹诺·阿蒂凡尼在三一学院门口聊天。
桑顿水果鲜花商店的金发女郎正在为“一把火”鲍伊岚准备着礼品。他给的是莫莉即布卢姆家的地址,想着偷情之前先送去。不过目光被女郎胸前的衬衫敞口处吸引,不由得先跟她调情。
鲍伊岚借店里的电话打给办公室秘书邓恩小姐,被告知,《体育报》的莱纳汉约他下午四点到奥蒙德饭店见面。
莱纳汉与汤姆·罗奇福德等人分别后跟着麦考伊在商贾拱廊看见布卢姆在浏览书摊,回忆起莫莉演出往事,麦考伊又插话显摆自己老婆也在那里唱过。莱纳汉继续讲了一次晚宴后,包括布卢姆在内的四人乘坐马车,自己跟莫莉坐在同一侧挨着,身体暧昧到勃起的故事。但认为布卢姆是有艺术家气质的君子。
布卢姆在书摊前给妻子买她爱看的书,挑来挑去,买了一本色情小说《偷情的乐趣》。
斯蒂汾从珠宝店逛到了另一个书摊,想着也许能找到自己作为优秀学生时获得的年级奖,却看见了迪莉·代达勒斯,自己的另一个妹妹。她好不容易从赛门手里要到了一先令,刚花了一便士买了一本《法语入门》。他知道自己放在家里的书不断被玛吉拿去换钱,对迪莉的好学并不吃惊,嘱咐她当心保管书,内心对自己无力挽救深感良心内疚。
汤姆·克南为生意上的顺利而得意洋洋,沿詹姆斯大街闲逛,思绪飞扬,通过他的意识流,回顾爱尔兰民族英雄们为独立做出的牺牲。
马丁和帕尔正商量着如何帮助狄格南一家,约翰·怀斯·诺兰从后面追上来说他看见布卢姆也签了名,而且二话不说当场掏了5先令。马丁拿出手里的名单予以证实。“这个犹太人倒还是蛮有善心的”诺兰总结道。
马丁一行在都柏林市政府门口见到了副行政长官长约翰·范宁和副秘书长吉米·亨利,向他们为狄格南家属申请救助。
马利根和海因斯在“堵糕店”里吃着水果蛋糕,为海因斯错过斯蒂汾在图书馆的演讲而惋惜,预言了才华横溢的斯蒂汾十年后写下名著。书中此处变更“海恩斯”疑为翻译笔误,这类笔误后续还有,也许是故意的。
少年小狄格南拿着一磅半猪排懒散地走在威克洛街上,回忆起爸爸最后喝醉的晚上,叫他孝顺妈妈。
总督达德利伯爵威廉·亨波尔和夫人及一众官员的车队从凤凰公园南大门驶出。一路上,人们纷纷驻足行礼,包括许多书中人物,总督脱帽点头还礼。他们前往默塞尔医院,总督主持募捐义卖的开幕式。
第二部第十一章,古铜伴金色,听到马蹄声,钢铁铮铮响……这一章以抒情散文诗开头,让活动地点的奥蒙德饭店酒吧间映衬在钢琴音乐背景下,进出的男客故事围绕着两位女服务员展开,古铜色头发的莉迪亚·杜丝小姐,金色头发的米娜·肯尼迪小姐。酒吧里还有秃头侍者派特和年方二十的盲人调音师。
两位小姐听着锵锵的马蹄声,看着窗外总督的车队。
率先缓步走进的是赛门,边走边剥着灰指甲的碎屑。他点了一杯加水的威士忌,然后掏出烟斗,像吹笛一样。奇怪,代达勒斯家的女儿们吃饭都成难题,他怎么还能泡酒吧?
接着进来的是莱纳汉,他来会晤鲍伊岚的。招呼先到的赛门,夸赞起他儿子,说自己还跟斯蒂汾在穆尼酒店喝过酒,给了他文艺创作的酬金。外人的赞美,赛门挺受用,眼神里却流露出悠悠如远山的哀思。毕竟,父子隔膜了。
被女服务员形容为油糊糊蔫兮兮的布卢姆逛街逛到了奥蒙德饭店,恰好碰到埃塞克斯桥上过来的敞篷马车,鲜艳帽子下正是鲍伊岚。他跟着斯蒂汾的舅舅里奇·古尔丁律师进来了,坐在饭店门口的一张桌子。里奇为他点了一瓶苹果酒,拉他到酒吧去吃饭。
鲍伊岚进门给了古铜发和金发小姐小费,目光被杜丝胸前的玫瑰花吸引。
刚才和女服务员调情的莱纳汉,这会儿跟鲍伊岚一起要求看古铜发杜丝小姐表演“敲钟”,就是将吊袜带回弹大腿。
下午四点一过,鲍伊岚在布鲁姆的疑惑中,终于迫不及待地走了。莱纳汉跟上去揶揄他的生理需求。
鲍勃·考利神父和本·多拉德也来了。他们和赛门一起在钢琴前玩起了音乐。在钢琴的伴奏下,他们先后引吭高歌,音乐也让三人回想多拉德曾经的演出,进而想起女高音玛莉恩·忒迪(莫莉)。边听边吃大餐的布卢姆也记得,那时妻子兼职开服装店,并为多拉德提供了演出服。金发肯尼迪为两位送来了黑啤酒,里奇为三位的歌咏送来了掌声。没想到赛门的歌声最为动听。
古铜色和金色小姐拿出海螺,放在耳边,让大家倾听大海的呼声。乔治·利德威尔律师和汤姆·克南进来加入了娱乐的人群。
鲍伊岚走后不断插入马车奔向莫莉家的动感,布卢姆意识里呈现他们在床上的交媾画面。
吃完饭,布卢姆问派特要来了纸笔和墨水,开始给笔友玛莎写信。当他写完离开饭店时,先看见一位青年盲人经过戴俐公司橱窗的美人鱼,后和一个变得邋遢的妓女相遇,以前照顾过她生意,且认识莫莉。
他在莱昂内尔·马尔克斯古董店的橱窗前驻足观看民族英雄罗伯特·埃米特的画像,想起了他的遗言:“等到我的祖国在世界列国之林,取得了自己的地位,到那时,只有到那时,我才要人撰写墓志铭,我的话完了。”
第二部第十二章,率先登场的俺是谁?从对话内容看,既不是布卢姆也不是斯蒂汾,这一章用第一人称叙述的“俺”是一名旁观者,替人收账的讨债者。混迹于酒吧等娱乐场所,跟书中的主次角色都认识。
俺正和警署的人寒暄时遇到布卢姆报社的同事约·哈因斯,跟着哈因斯边走边聊,拐进巴尼·基尔南酒店,随后的故事固定住酒店里。
在描绘景物时,夸张地使用大面积的同类词汇堆砌,比如形容鱼、菜蔬、牲畜等。
酒店里的公民,暂时没给出名字,正等着蹭酒喝呢,他身边带着凶恶的赖皮杂种大狗倒有名字,加里欧文。哈因斯来的正是时候,请了俺和公民。
公民把自己标榜为爱尔兰独立运动尚存的革命者,实际上,一无所有的公民,对革命毫无贡献。只会跟酒肉朋友夸夸其谈“伟大事业”。不过,极端反犹倒有实际行动。
服务员特里送来了三品脱,他们开怀畅饮时,俊美青年阿尔夫·伯根走了进来,惊醒了此前喝醉了在角落里打鼾的鲍勃·窦冉。他们加入了闲侃。
他们把话题指向随后进来的丹尼斯·布林夫妇,就是此前说要起诉恶作剧者的那家人。阿尔夫讲到他们从律所出来被人支到长约翰的副长官办公室碰钉子的笑料,然后说到监狱的死刑,阿尔夫拿出一封信读了起来,是寄给司法部申请成为刽子手的求职信。公民兴奋了,高谈阔论爱尔兰民族运动遭镇压的烈士,要求向死难者敬酒。
阿尔夫的谈话出现了诡异,他说刚才在卡佩儿大街见到狄格南,众人都惊呆了,莫非见到的是鬼魂?窦冉为失去狄格南哭泣。
下午五点,布卢姆路过基尔南酒店时想进去看看马丁在不在,打算跟他商量帮助狄格南家人领取保险事宜,因为办让与手续时没通知保险公司,可能导致受押人无法从保险额中收回款项。
加里欧文冲着门口的布卢姆恐吓式地低吼。“它不会吃掉你的”公民放蹑手蹑脚的布卢姆进来了。
布卢姆没有喝酒,只要了一支雪茄,听着讨论。当大家聊到无敌会的布雷迪被绞死后,阳具冲着行刑者挺立之事,认为是不屈精神的表现,布卢姆则用科学解释了人体颈椎骨猝折及其导致的脊髓横断,对生殖器官神经中枢产生刺激,致使海绵体迅速扩张充血勃起。公民不予理睬,继续大谈革命。期间,穿插那些意识加工过的、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的历史名场面。
窦冉跌跌撞撞先走了,临行前握着布卢姆的手,让他向狄格南太太转达哀思。
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奥莫洛伊、兰伯特、诺兰和莱纳汉陆续来了。他们又谈到了畜牧业口蹄疫和体育等话题,争论中,相对于公民的狂热激进,布卢姆保持着温和理性。可公民把矛头从移民和复兴爱尔兰语、从英帝国指向了个人,语言挑衅,不断侮辱布卢姆的犹太民族甚至妻子,流着狂犬病毒口水的加里欧文做出随时听命扑咬的姿态。布卢姆回避冲突,和哈因斯谈起了工作。
见众人民族仇恨爆棚,马丁又没来,雪茄抽完,布卢姆离开了。莱纳汉告诉大家,今天的赛马,“扔扔”赢得了冠军,认为布卢姆事先知道内情,这会儿去领奖了。
约翰·怀士是突然出现的名字,其实就是约,就是哈因斯,故意搅乱读者视线?
乘坐马车的马丁和帕尔等人来了,有心替布卢姆说好话的哈因斯等来马丁化解纷争。面对反犹排犹的众生,马丁告诉大家布卢姆找他的实情,劝大家与人为善,“天主保佑所有的人。”随即哈因斯带着大伙儿一起祈祷。
俺发现布卢姆又回来了。公民与布卢姆间的火药味渐浓,马丁见情况不妙,拖久了真会打起来,就赶紧拉着布卢姆上了马车。留下的人对于公民,有劝阻的,比如哈因斯;有起哄的,比如俺。
马车上,布卢姆冲着公民骄傲地大声说:“你们的天主是犹太人,基督和我一样,是犹太人。”公民恼羞成怒,嚷着要杀了布卢姆,并抓住一个罐头盒子朝他掷去,加里欧文着魔似地追着马车,铁皮盒落在马路上咣噹直滚。
第二部第十三章,夏日黄昏的海边场景,用一幅静态画面即可表达。开篇对景物的素描,能看出乔伊斯正常写作的功底。
画面充满温馨的生活气息。三位姑娘带着三个孩子,伊棣·博德曼带着坐小推车的婴儿,凯弗里家的男孩汤米和杰基是双胞胎,正在沙滩玩耍打闹,独坐岩石的格蒂·麦克道尔凝望远方,心事重重。远处有个望着她的中年男人,正是和马丁处理完狄格南家保险业务后独自溜达到海边的布卢姆。
作者着重描写了格蒂清純的美貌和得体的穿着,跟那俩教训孩子的女伴相比,大家闺秀般仪态万方。格蒂起初没有注意到布卢姆,沉浸在回忆的意识流。
酒鬼父亲家暴母亲,给她童年生活蒙上阴影。她很快长成家庭生活的主心骨,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她对母亲温柔体贴,唯一抱怨的是母亲吸鼻烟。外公和狗的照片在思绪中一闪而过,原来公民是格蒂的外公,叫吉尔特拉普。格蒂有怦然心动的初恋,可最近恋人雷吉·怀利被他爸爸关在家里准备考大学,准备去三一学院学医,原来是高中生啊,可格蒂已经不是17岁而是快22岁了。不,雷吉和之前追求她的小男生们不是她想要的伴侣。
格蒂的目光被一身重孝的布卢姆吸住了,知道他也在看她,毕竟被她深褐色秀发掩映的美貌吸引的男人很多。她开始畅想这个成熟稳重、气度不凡的大叔,才是自己的意中人……两人眉目传情,她不觉羞红了脸。
格蒂的心里,想象着跟布卢姆深情相拥。
空中传来教堂的歌声和风琴圣曲声,远处医院的义市放起了烟火。女伴喊她看烟火,她起身后仰,微风吹拂短裙,露出白皙大腿,布卢姆也在意淫。
暮色渐浓,凯弗里妹子吹口哨冲她大喊“我们要走了”。她缓缓地起身,走起来文静小心……不对,格蒂是个瘸子!格蒂跛行远去时,布卢姆手淫射精了。
他整理着冷兮兮黏糊糊的衣物,思绪变得杂乱无章,身边熟悉的人,特别是女人,包括莫莉和米莉,往事不断涌现。想用木棍在沙滩上给格蒂写些留言吧,会被人踩掉或被海水冲掉,算了吧,再见,亲爱的。
格蒂经过教堂听到九点钟的报时声,意识到外国绅士(布卢姆)是只笼子里的金丝雀。
第二部第十四章,怎么成了文言文?难不成是从古英文翻译成的汉语文言文?!还夹杂着五言类唐叙事诗。另外,不明白为何又将凯尔特人译为克尔特人。
夜晚已来临,旅人立门畔。汉兮以色列,浪迹天一方。悲悯赤子心,独来访此院。布卢姆来到了安·霍恩大夫担任院长的国立产科医院,看望难产的邻居米娜·皮尤福依。
文体仿古,人物情节也仿古,医院变城堡,布卢姆成了利奥波尔德爵士,医生成了骑士,护士成了修女……
护士与布卢姆九年前相识,聊到共同认识的医生已仙逝而她却无子女,聊到皮尤福依这么严重的难产未有先例,不过快生出来了。
医院食堂的门打开了,很多年轻人在里面聚餐。实习医生狄克逊朝门口走来,他曾在圣马利亚慈母院为布卢姆治疗过胸口螫伤,于是邀请布卢姆一起餐叙。莱纳汉竟在其中,除他之外都是青年学子,有狄克逊的医科同学林奇和马登,苏格兰人克罗瑟斯,“拳头”科斯特洛,还有心中牵挂的斯蒂汾。众人举杯共饮之际,布卢姆做做样子却将酒大半倒入邻座杯中。
本章开篇立论“民族如不能传宗接代而逐代增殖则为诸恶之源……”类似中国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此刻,众人针对性交和分娩及正义性展开肆无忌惮的讨论。比如楼上难产情况,听任产妇在痛苦中死去过于残忍,应当让产妇活下来让婴儿死去,就是“保大”。而“保小”的谬论在社会上占主导,现行法律矫正乏术。狄克逊问喝趴下的科斯特洛怎么看,他醺醺然说只求发泄性欲,管她是姑娘还是人妻还是情妇,都能苟合。众皆哄笑。
产妇的尖叫让布卢姆想起夭折的茹迪,觉得年少轻狂的胡闹有失体统,科斯特洛的言谈尤感恶心。果然护士闯进来将他们训了一顿。没过多久,安静又变为喧闹,谈论不孕不育,满是污言秽语,唯有布卢姆冷眼静坐旁观。
马利根和准备参军的亚厉克·班农走了进来。马利根向欢迎的众人散发了新名片,“授精家、培育家玛拉基·马利根,地址:兰贝岛”,他决定购置不动产兰贝岛建一所全国受精园,治疗不孕不育,定名“昂发楼斯”。马利根面对大家的困惑,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演讲结束,马利根做作地询问布卢姆“我园技术精湛,阁下是否需用?”布卢姆淡然表示只是来看朋友是否顺利生产。
嬉笑欢乐之际,护士卡伦小姐悄然而至,并与狄克逊私语,见到端庄美女,众人都变得绅士,待她一走,又都对她调侃起来。狄克逊起身谴责一众对护士的戏谑言论,并愤然离席。
皮尤福依终于结束煎熬,顺利产下一名健康男婴。布卢姆赞同狄克逊的看法,并表示如果听到产妇临盆成功而不欢欣鼓舞必是铁石心肠,因为她承受的痛苦并非过错。
喧闹中,布卢姆渐渐沉浸在往事的回忆和幻觉中。幻觉中包括了斯蒂汾的孩提时代,在春天的草地上玩耍、母亲远远望着的情景,而酒桌上的斯蒂汾此刻正和康眉时期的同窗弗朗西斯叙话往事。
突然,斯蒂汾振臂一呼,去伯克酒店!众人皆蜂拥尾随而去,狄克逊埋怨几句也跟着走了。
直喝到酩酊大醉,直喝到酒店关门,才东倒西歪地走到霍利街口,只有布卢姆是清醒的。斯蒂汾和林奇在登齐尔胡同换车逛妓院,不放心的布卢姆远远地跟随。
第二部第十五章,是最长的一章。这一章变成了戏剧,魔幻戏剧。在场的和不在场的,活着的和死去的,有名字的熟人和无名字的路人,甚至,动物、植物、物品都被拟人,都出现在话剧对白里。地点:迈堡特街红灯区。
戏剧里的会话虚虚实实,基本分为实景和幻觉两种。
括号里增加了环境描述。最初呈现:又聋又哑的白痴,一瘸一拐走着还被儿童们围住捉弄。侏儒女人在吊绳上晃荡,垃圾箱旁,流浪汉酣睡,乞丐和老妇人拾荒,喝醉了抓住栏杆歇息的壮工,巡警持棍晃悠,破败房子里邋遢女人在给患病女孩梳头。胡同里传来餐盘打碎声、尖叫声、哭声和骂声,还有凯弗里妹子的歌声。
斯蒂汾和林奇从英国列兵卡尔和康普顿身边穿过,拿着军用手杖的列兵还故作谦让地打了招呼。鸨母从门洞里招呼他俩进了窑子。
布卢姆走散了。他钻进奥尔豪森猪肉店里买了两包熟食,一包是热猪脚,一包是胡椒冷羊蹄。过马路时险些被电车撞到,但在躲闪扛麻袋的拾荒人后,被两名玩闹的儿童撞个满怀,正是汤米和杰基,他们夜里不睡觉?布卢姆赶紧检查口袋,确认没丢东西,猎犬又嗅着跟过来了。
一个弓腰长须的眼镜男挡在面前,瘦脸上爬着黄色毒药痕迹。是爸爸鲁道夫·布卢姆,幻觉出现了。鲁道夫的会话是训斥他跟非犹太人鬼混。随后括号里的环境也是幻影,妈妈爱伦出现了,偷情的妻子马莉恩身穿土耳其服饰,穿越时空出现在枣椰树林。布卢姆告诉莫莉,上午给她买了化妆品……一直揣在兜里的柠檬香皂说话了……鸨母说话了,向他推销黄花闺女,这时,瘸腿格蒂来纠缠布卢姆了,鸨母解了围,告诉他,格蒂是个骗子。接着,老相好布林太太出现在人行道上,威胁要将他逛妓院的事告诉莫莉,布卢姆却跟她叙起了旧情……布卢姆的意识里出现谁,谁就登场对话。
回到现实,纠缠他的是猎犬。布卢姆出乎意料地松开手中纸包,将猪脚羊蹄喂了狗,虽然有些心疼钱。“不许随地小便。”两名巡警走来,布卢姆解释时看见一群海鸥从利菲河面飞来,口中衔着班布里饼,又出现幻觉。
越来越荒诞。布卢姆被指控诈骗、骚扰等多项罪名,被带上法庭。法官请出一个个证人,第一个作证的就是玛莎,她证明布卢姆欺骗玩弄她的感情。布卢姆大声辩护,说“宁可错放一个罪人,不可冤枉九十九个好人。”于是展开一环扣一环的离奇对白,比如他说自己是作家,于是就有人作证他抄袭。也聘请奥莫洛伊律师为他辩护。法庭上又来了一群上流社会的贵妇,纷纷指证布卢姆曾经骚扰过自己,希望法庭严惩。最后宣判布卢姆死刑,长约翰·范宁大喊“谁来绞死加略人犹大?”由今天申请成为刽子手的朗博尔德行刑。
哀伤的音乐声唤醒了布卢姆,循着琴声,再次回到现实。妓女佐伊过来搭讪,看出他在找人。甜言蜜语的亲昵间,布卢姆找回自信,把自己想象成都柏林市长大人,再次回到幻觉。他向选民发表施政演说,深得民心接下来他骑骏马,披金袍,戴上红宝石戒指,加冕成为爱尔兰的皇帝总统兼国王主席利奥波尔德一世,接受主教、贵族们的宣誓效忠。具体执政时,他亲临现场施政,方案却遭到了各界人士的抵制。布卢姆再次面对乌合之众为自己辩解,马利根和一群大夫从医学上证明布卢姆是能生孩子的阴阳人,他果然生了八个黄、白皮肤的男孩,成为救世主的象征。但他在不同场合手淫之事被揭发,被抓了起来。人们给布卢姆被穿上火焰图案的黄色衣服,戴上尖顶高帽,脖子上挂了一袋火药,救火队的迈尔斯中尉点火烧了布卢姆, 他在火中高喊“不要为我哭泣。”
佐伊领着布卢姆在妓院找到了斯蒂汾,他在弹琴,随身带着标志性的帽子和白蜡手杖,在一起的还有林奇和基蒂、弗洛丽两名妓女。接下来六人现实的交流插入了魔幻的情节,人鬼都来参与对话。
人高马大的妓院老板娘贝拉·科恩走了进来,布卢姆被她深深吸引,幻想自己成了贝拉百依百顺的仆人,倍受侮辱,乃至性别转换,遭到性虐待。贝拉催促他们每人付十先令嫖资把布卢姆拉回了现实。醉醺醺的斯蒂汾抢先把钱多付了,被布卢姆索回。他觉得斯蒂汾无法保管好自己的钱包,经过同意,他临时接管了。之后,斯蒂汾和林奇继续和妓女调笑,布卢姆则安静地坐着,想着被渗透的家庭,自己成了局外人。
斯蒂汾和佐伊翩翩起舞,直转到瘫坐地面,想起了死去的母亲,痛苦万分,起身用手杖将吊灯等物品打个粉碎。贝拉要叫警察,众人一哄而散,布卢姆被贝拉抓住付了赔偿金。
比弗街口,趁陪着的英国兵去尿尿时,斯蒂汾上前搭讪凯弗里妹子,她原来也是窑姐儿。结果惹恼了回来看见的列兵卡尔和康普顿。布卢姆上前解围,但斯蒂汾醉酒不配合,继续跟英国兵拌嘴,说些难懂的话,凯弗里妹子劝说大兵也无效,结果在康普顿煽动下,斯蒂汾被卡尔一拳打倒在地。围观群众劝架,两名巡警来了,布卢姆拾起斯蒂汾的帽子,愤怒地向巡警作证,两名列兵溜之乎也。此时,康尼·凯莱赫出现在人群中, 他和布卢姆一起向警察说明情况,表达敬意之后便离开,巡警也走了。
布卢姆拿着帽子和白蜡手杖,俯视和守护着斯蒂汾,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十一岁的男孩,他惊叫:“茹迪!”。
第三部第十六章,苏醒后的斯蒂汾想喝水,可这么晚了,布卢姆只想到车夫茶棚是通宵营业的。斯蒂汾哈欠连连,两人都精疲力竭,实在打不到车,只好安步当车。
雨后天晴,偏低的气温让头脑清醒,一路上,布卢姆教育斯蒂汾酗酒和嫖娼的危害,并告诫他交往时要善于识人,马利根那小子虽然多才多艺,相信很快名利双收,但为人的思想和友情都不靠谱。
途中,一个桥洞下讨生活的人招呼了斯蒂汾,布卢姆知趣地闪往一边,保持戒备距离。那人被称作“约翰·科利爵爷”,曾经家境优渥,如今落魄到流浪。他想让讨份工作,斯蒂汾学校里的差事他干不了,又想托布卢姆找鲍伊岚要份背夹心广告牌的工作,这怎么可能?最后,爵爷向斯蒂汾讨了半克朗的钱。
斯蒂汾今晚在哪睡觉呢?布卢姆很关心。沙湾炮楼太远回不去了,还有马利根和海因斯的原因,这看不懂,房子是斯蒂汾租的呀!回到贫寒的家里和妹妹们在一起,他也不愿意,布卢姆看出,斯蒂汾虽然受过高等教育,才华横溢,但照料自己、维持体面生活却很难。
两人走进车夫茶棚,老板是无敌会的民族主义者菲茨哈里斯。茶棚内都是些苦力和流浪者,对他俩投以好奇的目光。他俩在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聊天,要了咖啡和面包卷。“你叫啥名字?”善于观察的红胡子水手问斯蒂汾,对他的姓氏颇感兴趣,“你认识赛门·代达勒斯吗?”斯蒂汾含糊作答。这名自称墨菲水手绘声绘色地讲述了爱尔兰神枪手赛门·代达勒斯的传奇,应该是同名同姓不同的人。
接着,墨菲嚼着掌柜递来的烟草,开始吹嘘着自己航海七年、周游世界包括中国的阅历,让人半信半疑。布卢姆跟着畅想爱尔兰的旅游事业。不过墨菲的疑点越来越凸显出他其实是一名自导自演的刑满释放人员。
下午见过那脏兮兮的妓女从门外往茶棚里窥视,布卢姆感慨她从防治院出来,一身都是病还怎么无耻地拉客?斯蒂汾无视地说,这个国家出卖灵魂比出卖肉体的多得多呢。
墨菲小便回来后,掌柜菲茨哈里斯发表了慷慨的反英爱国演说,号召大家要为爱尔兰工作和活着。墨菲就细节与他发生了争执,而布卢姆则和斯蒂汾小声交流。布卢姆认为不要搞那些宏大叙事,爱尔兰军人为英国打仗的比跟英国打仗的更多。人应该活在现实里,努力工作和挣钱。可斯蒂汾却说别把他算进去,指的是劳动,把布卢姆整懵了。
斯蒂汾面容憔悴,精神涣散,激发了布卢姆的父爱,他提出一起到他家过夜,斯蒂汾同意了。
这种精神需求不难理解,特别是儿子永远或者长期不在身边的情况下。除了知识结构形成的差异,除非三观不合,代沟乃人为设置,其实不存在的。
布卢姆结账后,两人手挽手聊着音乐,漫步在清新的空气中。斯蒂汾舒展歌喉,像赛门一样优美的男高音天赋吸引了布卢姆,认为莫莉见到他一定会喜欢的。乔伊斯本身就是音乐爱好者。家就在附近。
全书是寻找,漂泊,归来三部曲,但真正归来要等下一章。
第三部第十七章,这一章采用设问句格式,就是以自问自答、一问一答形式叙述思想和行为。以此形式交代了双方更多的身世背景。
两人自贝里斯福德里出发,在路上就包括音乐、文学在内的多方面议题展开讨论,观点大同小异,不过求同存异。大学毕业的斯蒂汾具有艺术气质,而高中毕业的布卢姆具有应用科学气质。
其实两人在1887年和1892年接触过两次,那时斯蒂汾还小,现在觉得一见如故,彼此性格非常融洽,种族和年龄根本不是交往的障碍。不过,能不能维持长久难说,何况他亲生父亲还在。如果亲生父子做不到灵魂相通,另外寻找无血缘关系的灵魂父子,概率有多小?我在旅行途中,曾不止一次地有过愉悦的忘年交,但都是短时间的同行,年轻人气质也不是我能预想出的。能触动心灵的形象,往往擦肩而过。
到达位于埃克尔斯街的家门,布卢姆发现忘带钥匙了,旋即翻墙入院,然后点灯持蜡烛为斯蒂汾开门。
他们在厨房围坐炉边。斯蒂汾看着布卢姆生火,意识回流往日的生火。忆往昔,两家之间还有一位寡妇赖尔登太太相联系。
这时布卢姆才把随身带了一天的香皂拿出来洗手,但斯蒂芬不愿洗。他发现两张撕碎的赛马彩票,疑为鲍伊岚押注失败的,品出苦涩的滋味。
布卢姆烧开水后冲了两杯可可奶招待斯蒂汾。两人相对而坐,各自的意识流与交流互动着,覆盖面很广。总之,两个孤独的灵魂认出了彼此。
布卢姆为斯蒂汾安排了临时卧室,斯蒂汾谢绝了,但他还想着让斯蒂汾教莫莉意大利语,莫莉则教他声乐。以此冲淡鲍伊岚对家庭的影响。
布卢姆交还代为保管的钱包,送斯蒂汾出门,在花园里指点满天星斗,皆为宇宙过客。
二楼的灯亮了,莫莉察觉到家有客人。斯蒂汾和布卢姆并排在幽暗处小便时各自对性器官产生联想。
圣乔治教堂的编钟报时,两人依依惜别,今天与之相关的人物除了狄格南在墓里,此刻都躺床上睡熟了。
回到房间的布卢姆头被磕碰之后才仔细注意了家居陈设及变化,畅想了未来可能属于自己的理想家园及生活状态,更设计了发家致富的办法。
他换上睡衣上了床,莫莉的气息之外还有其他男人的气味与压痕,他苦笑着想到与妻子长达十年零五个月没有性生活了。她的外遇,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第一和唯一,其实既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更不可能唯一。他列举了一串名单……赛门·代达勒斯也在,着实吓了一跳。
羡慕、忌妒、忍让、泰然处之,小标题说明了心情。
他与她头脚相反身体背向而卧,他吻了吻她屁股,昏昏睡去。
第三部第十八章,玛莉恩·忒迪(莫莉)醒了,她听见布卢姆叫她晨起做好早餐送到床上给他吃,惊诧之余浮想联翩。
这一章完全是莫莉的内心独白。全章仅八段,除了结尾处和中间一段结束有句号,全章没有标点符号,要读就一口气读完,否则中间断句困难。但是,读起来又是全书最容易的一章,就像我们讲话时并不会说“逗号”“句号”一样,白话更简单明了。
莫莉的意识从婚姻生活的琐事开始,包括布卢姆曾照料房东遗孀却分文未得,包括自己疑心赶走女仆,发现布卢姆偷偷写信,想当然布卢姆一整天在外也去沾花惹草……回顾自己的恋爱与婚姻以及性经历,包括少女时期在西班牙初恋的英国海军马尔维中尉直到当下正在进行的鲍伊岚,也有对陌生男子的情欲冲动。回顾了年轻时的布卢姆也算一表人才,自己挤掉竞争者,在众多追求者中选择了他,画面定格在浪漫求婚现场。家庭生活怎么变味了呢?甜蜜与苦涩的分水岭是茹迪的早夭,布卢姆易得罪人的个性使工作不稳定包括目前的《自由人报》职位也是重要因素,要不是自己演员的收入弥补,生计将一筹莫展。她当然认识堪称艺术家和诗人的斯蒂汾,盼望着他能来家里住,家教之余或许情感能替代鲍伊岚……十六年过去了,同样是闰年,夫妻之爱能否回归,还是个问题。
全书万花筒般的文体几乎是颅内剧场。这种小说给谁看?博士,教授,还是精神病人?据说全世界只有35人读懂,前提是在爱尔兰生活过且通读《奥德赛》,我肯定不在其中。吞下堆砌的句子和词汇的效果就是过目即忘,关于逻辑性的论述同样难懂,“一种往事,在很可能观看它的人进入实际的现实存在状态之前可能早已终止其作为现实而存在的过程。”你体会一下。
全书给人以压抑感,《尤利西斯》中没有人幸福,生活的希望在于幻觉。
伟大作品咏叹的是永恒人性。秉承非暴力人文主义思想的犹太人布卢姆,是人尽皆知的绿帽男,却在心底珍藏着善良。人性是跨越种族的,当今中国和在生活中挣扎的布卢姆共情的有一首歌:现在的年纪谈爱已老谈死又还早,奔波了半生只图温饱活也没活好,我为了撑起这个家是倒也不敢倒,可累的时候又有谁能让我依靠……
2026年0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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