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宏程浅谈乡村振兴微循环、小循环促经济发展

产业振兴是乡村全面振兴的重中之重，是激活乡村内生动力、夯实集体经济底盘、带动群众持续增收的根本抓手。长期以来，乡村产业普遍存在业态单一、链条较短、资源分散、附加值外流等问题，传统种养模式抗风险弱、带动性不强。新时代乡村振兴高质量发展，必须系统构建村域微循环、村镇小循环、县域产业大循环三级联动体系，同步健全农村全产业链发展体系，实现资源循环利用、产业闭环发展、三产深度融合，全面重塑乡村现代产业发展新格局。

一、核心概念：构建三级联动的乡村产业循环体系

乡村产业循环发展体系分为村域微循环、村镇小循环、县域产业大循环三个层级，层层支撑、逐级放大，构成乡村产业发展的基础逻辑。

村域微循环是乡村产业最基础、最微观的发展单元。以农户庭院、家庭农场、村级种养基地为依托，聚焦村内资源自我消化、自我利用、自我供给，通过种养互补、废弃物资源化利用，形成村内生态闭环。通过秸秆还田、粪污制肥、尾菜再利用等模式，有效降低农业生产成本，减少化肥农药投入。同时依托村内食堂、民宿、本地消费，实现农产品就近消化，减少流通损耗，带动村内闲置劳动力就近灵活就业，夯实乡村产业发展最小底盘。

村镇小循环是产业联动发展的中坚枢纽。打破单村资源局限，以乡镇为统筹单元推进全域资源整合、产业分工、设施共享。通过统筹布局各村特色种养品类，实现村村错位发展、优势互补。集中建设镇级初加工车间、仓储保鲜、集散流通、粪污处理等公共配套，实现农产品就地初加工增值，把基础收益留在乡镇。依托乡镇供销体系、物流网点、共享农机设备，构建农资下乡、农产品上行的双向流通机制，有效破解散户经营成本高、销售渠道窄的突出问题。

县域产业大循环是乡村产业振兴的核心载体。立足县域整体资源禀赋，统筹布局标准化种养基地、资源化处理中心、精深加工园区、冷链物流体系和品牌营销平台，实现全县种养资源、废弃物资源、产业资源统一调配、闭环利用。通过全域统筹，把种养生产、加工转化、品牌销售、资源循环、市场对接完整纳入县域体系，形成规模更大、链条更长、稳定性更强的县域产业经济闭环，筑牢乡村经济内循环底层根基。

二、制度支撑：乡村振兴循环产业政策法律体系

三级产业循环发展模式具备完善的法律依据和顶层政策支撑，是基层政府必须落实的法定职责和重点工作任务。

从法律法规层面看，《乡村振兴促进法》明确要求健全乡村产业体系、推动种养加一体化发展、建立联农带农机制，为乡村产业循环发展提供根本法治遵循。《土地管理法》《黑土地保护法》严格守住耕地保护红线，保障绿色种养空间。《环境保护法》《土壤污染防治法》对秸秆、粪污资源化利用、农业面源污染治理作出硬性规定。《农产品质量安全法》《农业机械化促进法》为标准化生产、加工流通、社会化服务体系建设提供法治保障，形成全方位、体系化法治支撑。

从国家顶层政策层面看，全国乡村振兴中长期规划、历年中央一号文件持续强调农业绿色循环、农产品加工转化、县域商业体系建设、返乡创业培育等重点工作。农业农村部持续出台绿色种养循环专项扶持政策，通过财政奖补、项目支持推动废弃物资源化、农业绿色转型。“四好农村路”、冷链物流建设、县域商业建设等系列政策，持续补齐乡村产业基础设施短板，为三级循环落地提供坚实政策支撑。

从地方配套层面看，各区县结合实际出台循环农业奖补、加工设施扶持、品牌培育、创业贴息、集体经济扶持等配套政策，形成“法律托底、政策赋能、地方落地”的完整制度体系。

三、发展现状与区域差异

从全国乡村发展整体来看，当前乡村产业发展仍存在普遍性短板。多数乡村仍停留在单一种养业态，产业链条短、加工环节缺失，农产品多以初级原料外销，产业附加值大量外流。农村废弃物资源化利用率偏低，秸秆焚烧、粪污污染、资源浪费问题并存。乡村空心化问题突出，青壮年劳动力外流严重，产业经营、市场运营、加工技术人才短缺。镇村仓储、冷链、加工、循环处理设施配套不足，微循环、小循环落地硬件薄弱。农户分散经营、组织化程度不高，资源整合难度大，产业内生动力不足。

同时，全国乡村产业发展呈现明显区域差异化特征。东部地区经济基础好、城乡融合度高，村镇加工、农旅融合业态成熟，三级循环落地基础较好，但土地资源紧张、种养规模受限。中部农业主产区耕地连片、种养体量巨大，具备构建全域循环、全链产业的天然优势，但加工转化能力不足、产业链附加值偏低。西部山区特色资源丰富、生态优势突出，但居住分散、交通薄弱、基础设施滞后，县域资源统筹整合难度较大。

总体而言，各地乡村均具备发展循环产业的基础条件，但普遍存在资源优势未能转化为产业优势、种养优势未能转化为经济优势的结构性短板。

四、全产业链体系：乡村三级循环的完整产业支撑

依托三级循环发展基底，必须同步构建农村全产业链发展体系，打通一二三产、贯通产加销服，实现产业价值最大化留存。

全产业链以乡村种养殖第一产业为根基，向上延伸产前配套、向下贯通加工流通、向外拓展文旅服务，形成六大完整链条。上游产前支撑链涵盖良种培育、绿色农资、农机装备、农技服务、循环配套设施，夯实产业源头基础。中游生产加工链坚持标准化种养与分层加工并重，村级侧重生态循环种养，乡镇开展分拣、烘干、保鲜、包装等初加工，县域布局预制菜、粮油、中药材、熟食等高附加值精深加工，最大化提升农产品增值空间。下游流通销售链配套田间冷库、乡镇仓储、县域冷链物流，依托本地供销内销、电商直播、品牌外销双向打通市场渠道。三产融合增值链依托田园资源发展采摘观光、农事体验、农耕研学、乡村民宿和乡土文创，拓宽多元增收渠道。资源内生循环链深度嵌入全产业链全过程，通过村、镇、县三级资源闭环利用，持续降低生产成本、提升生态质量。社会化服务配套链覆盖产业金融、合作社组织、基础设施、人才培育、质量监管等保障内容，实现全链条平稳运转。

按照落地层级，全产业链与三级循环高度匹配：村级主打微型产业链，实现就地生产、就地消费、就地循环；镇级主打联动产业链，实现跨村互补、初加工增值、区域流通；县域主打完整全产业链，实现全域集聚、精深加工、品牌输出、三产融合，真正实现资源循环在乡村、产业增值在县域、农民收益在本地。

五、三级循环分层落地实施路径

立足村、镇、县三级功能定位，分层施策、系统推进，推动循环产业体系落地见效。

村级层面抓实微循环落地。大力推广庭院种养、生态循环模式，全面推进秸秆、尾菜、粪污就地资源化利用。依托村集体合作社盘活撂荒耕地、闲置资源，发展标准化特色种养产业。配套村级小型堆肥、简易加工、田间保鲜设施，完善村级市集、就近消费场景，推动村内产业自我循环、自我发展。

镇级层面抓实小循环联动。乡镇统筹各村产业布局，推行差异化错位发展，形成一村一品、多村联动格局。统一建设镇级初加工车间、集散市场、冷链仓储、粪污处理中心，实现全镇设施共享、资源互通。健全镇级供销物流体系，打通农产品上行、农资下乡双向流通通道。完善联农带农机制，通过保底收购、务工增收、入股分红保障群众稳定收益。

县域层面抓实大循环提质。统筹布局全域标准化种养基地、农产品加工园区、冷链物流体系、公共品牌平台和资源化处理枢纽。全面推进种养加销一体化建设，大力发展农产品精深加工，持续做大县域特色产业集群。系统推进农文旅深度融合，丰富乡村新业态、新场景、新动能，打造闭环完整、能级强劲的县域乡村现代产业体系。

六、政府履职规范与产业发展保障

推进三级循环和全产业链建设，必须坚持政府引导、市场主导、依法履职、精准服务。

一是坚持规划引领、因地制宜。统筹县镇村三级规划，立足资源禀赋差异化布局产业项目，坚决杜绝一刀切、同质化发展。严守耕地红线，规范产业用地，坚决防止“非农化”“非粮化”。

二是强化要素保障、政策赋能。统筹财政奖补、金融信贷、产业保险等资源，重点支持循环设施、加工车间、冷链物流、品牌培育、返乡创业。积极盘活闲置宅基地、老旧厂房、撂荒土地，释放乡村产业发展空间。

三是补齐基建短板、夯实发展基础。持续完善农村道路、水利灌溉、仓储冷链、垃圾污水、数字乡村等基础设施，全面降低产业经营成本，提升产业承载能力。

四是强化人才技术下沉。常态化开展农技下乡、技能培训、电商培育，大力培育本土产业带头人、种养能手、合作社骨干，扶持返乡创业队伍，构建本土化产业人才梯队。

五是搭建产销平台、拓宽增收渠道。持续培育县域公共品牌，常态化开展产品推介、商超对接、直播赋能，破解优质农产品销路窄、溢价低的难题。

七、纠偏整改：破除发展误区整治作风短板

在产业推进过程中，必须严守政策底线、法治底线、工作底线，坚决纠治各类认知偏差和作风问题。

坚决纠正政策认知误区，杜绝违规占用基本农田发展产业、不顾禀赋盲目跟风上项目、重治理轻产业、重种养轻循环、重规模轻效益等片面发展模式。严格规范工商资本下乡行为，健全准入机制、联农机制、监管机制，坚决防止资本与民争利。坚持依法依规履职，杜绝出台与上位法不符的地方土政策。

持续整治乡村振兴领域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和不作为不担当问题。优化考核评价导向，弱化表面亮化、形象工程权重，突出产业发展、集体增收、农民致富、群众满意核心指标。建立部门、镇村权责清单，压实工作责任，破除推诿扯皮、中梗阻现象。常态化开展政策培训、法治教育，健全容错纠错机制，鼓励基层大胆创新、大胆探索，营造敢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良好工作氛围。

八、总结

村域微循环、村镇小循环、县域产业大循环是新时代乡村产业绿色发展、低成本发展、可持续发展的核心路径，农村全产业链体系是延伸乡村业态、放大产业价值、稳固富民底盘的关键支撑。三级循环解决乡村产业资源利用、生态保护、降本增效问题，全产业链体系解决乡村产业链条不长、业态不丰、增值不够、增收单一问题，二者相辅相成、一体共生。

乡村振兴中的产业发展是中国经济最基础、最根本的一环。进入新阶段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必须立足全国经济发展大局，坚持以三级循环为基底、以全链发展为方向，分层级、系统化、常态化推进产业提质、业态升级、要素集聚、规范发展，持续做强绿色农业、做优加工转化、做活乡村新业态，不断壮大村集体经济、拓宽农民增收渠道，夯实国民经济发展根基，稳步实现产业兴旺、生态宜居、生活富裕的和美乡村建设目标。

作者系北京改革和发展研究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