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19天后,前领导凌晨发来消息:明早来趟老地方,有个坑只有你能填。我回了句:钱给够,我睡醒再说,紧接着弹出的消息让我手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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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刺得眼睛发酸。
陈默盯着微信对话框里那条消息,凌晨两点十七分,前领导赵山河的头像跳出来:"明早九点,老地方,有个坑只有你能填。"
离职第十九天。深夜。前任上司。一句话没说清楚。
他没回。锁屏,翻身想睡。三秒后手机又亮了。
"别装死。我知道你醒着。"
陈默翻了个白眼,打字:"钱给够,我睡醒再说。"发完直接关机。这破公司压了他三年,走的时候连年终奖都拖着没结清。赵山河半夜发神经,他凭什么理?
可手机刚黑屏,他心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赵山河这人,嘴毒但从不低头。让他主动说"有个坑只有你能填",那坑得有多大?
他重新开机。消息红点排了一串。
赵山河最后一条是:"对方开价一百万,项目急,只要你能接,公司抽三成,剩下全归你。"
陈默手指顿住。七十万,他干三年都攒不下这个数。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
"而且,你确定不想知道,当初为什么是你被裁?"
他呼吸停了一拍。手指点开那条消息的瞬间,又一条新消息挤了进来——是前同事李薇的语音条,凌晨两点十九分。陈默认识她三年,她从不半夜给人发语音。
他点开,李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陈默,你别回赵山河消息……那个坑,是老胡跳进去的那个。"
老胡。胡志明。两个月前刚被公司优化掉的老工程师,跳楼了。官方说法是抑郁症。但李薇现在说"跳进去"。
陈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凌晨两点二十一分,他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就一行字:
"别接赵山河的单。老胡留下了一份东西,他出事前一天,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你。"
陈默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九点。
老地方还是那家快餐店,赵山河坐在角落,面前两杯美式,一杯凉透了。他看见陈默进来,冲对面抬了抬下巴。
"坐。"
陈默没坐。"先说事。"
赵山河四十出头,穿件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这人最擅长用最低的声音说最狠的话。他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份合同扫描件。
"东岳地产,新楼盘智能系统崩了,原团队跑路。后天验收,甲方要追责。"
陈默看了一眼金额,确实一百万。
"全公司没人能接?"
赵山河盯着他:"技术上的坑,你能填。但项目本身——"他顿了一下,"这是个局。东岳的老板跟咱们老总有过节,这项目是故意漏给我们做的。验收不合格,赔偿金三百万起步。"
"那你还接?"
"接的时候不知道。"赵山河喝了口凉咖啡,"现在骑虎难下。老总让我找个替罪羊填进去。"
陈默冷笑:"所以找我?"
赵山河没否认。"你是最适合的人选。技术过硬,离职了背锅没负担——而且你有把柄在我手上。"
"什么把柄?"
赵山河从公文袋里抽出一张纸。打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时间显示半年前,对话双方是陈默和一个叫"张锐"的账号。
内容只有几句。陈默说:"方案我做好了,你那边确认就行。"张锐回复:"收到,别让赵山河知道。"
陈默看到这张截图,头皮发紧。那张锐是竞对公司的人。半年前他做了一个优化方案,私下发给对方——但那不是泄密,那方案本来就是公共算法改的,赵山河自己压着不让用,他气不过才发了出去。
但在公司层面,这算商业机密外泄。
"你留了这一手?"
赵山河把截图收回去。"你帮我填完这个坑,截图销毁。你不帮——我现在就能让人起诉你。"
陈默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赵山河,你大半夜发消息跟我说七十万,原来是个绳套。"
"话别说这么难听。那七十万真给你,只要你能在验收前把系统救回来。"
"救回来之后呢?甲方追责,背锅的还是我。"
"那你就别让他们追责。"赵山河站起来,把公文袋留在桌上,"资料全在里面。明天下午五点之前给我答复。"
他走了。陈默一个人坐在快餐店,翻开那份资料。第一页就是项目架构图,密密麻麻的标注。但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停了。
架构图底层的数据库接口,一个字段命名的格式,和老胡半年前提交的那份被驳回的方案一模一样。老胡的方案当初被批"不合规",但现在东岳这个崩掉的项目,底层逻辑用的就是老胡的算法。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老胡当初是被谁驳回的?赵山河。老胡的方案为什么出现在东岳的项目里?谁把东西拿出去的?老胡出事前一天,最后一个通话记录为什么是他?
他掏出手机翻通话记录。昨天之前,他根本不记得老胡给自己打过电话。但系统里确实有一条——两个月前,老胡出事前一天下午,三分钟通话。
他完全不记得这通电话的内容。
陈默盯着屏幕,后颈发凉。他发现自己离职前一周,手机被人动过。通话记录删了一部分。
谁删的?
手机震了。李薇又发来语音。
"陈默,你在哪?赵山河是不是找你了?你别答应他——老胡出事那天早上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他发现了公司一个秘密。他说'数据库里的东西是被人换过的',然后就挂了。当天下午他就——"
语音到这里断了。李薇撤回了。
陈默打回去,占线。再打,关机。
快餐店的门被推开。赵山河的助理小周走进来,冲他笑了笑:"陈哥,赵总让我来拿文件袋,您看完了吗?"
陈默把资料合上。"没看完。让他自己来拿。"
小周笑容僵了一瞬:"赵总说您看完一定会接的。"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
小周低头翻了翻手机,然后把屏幕转过来。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截图,时间是两个月前,地点是公司机房。画面上,陈默站在服务器前面,手按在键盘上。
但陈默清楚地记得,那天他根本没去过机房。
"赵总说,这段监控要是交给警察,您和老胡出事前一天的通话记录加在一起,您说警察信谁?"
陈默盯着那张截图,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有人在他离职前,用他的工牌进了机房。有人删了他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有人把老胡的方案拿去给东岳用。
赵山河知道这些。赵山河手里攥着所有东西,但赵山河自己不敢碰这个项目——所以他需要一个替死鬼。
而陈默,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他站起来,把小周的手机推回去。
"回去告诉赵山河。"
"什么?"
陈默把资料袋夹在腋下:"这个坑,我填了。但我有条件——我要知道老胡死前那个电话到底说了什么。让他拿完整的通话录音来换。"
小周愣了一下:"通话录音?"
"老胡出事前一天,给我打过三分钟电话。我手机里记录被删了,但他公司座机有录音备份。"陈默盯着小周,"赵山河把这个也攥在手里了吧?让他拿出来。"
小周脸色变了。
"陈哥,您怎么知道——"
"因为李薇撤了语音之后,给我发了条文字。"陈默把手机亮出来,屏幕上一行字:"公司座机录音被赵山河调走过,他手里有老胡的原话。"
小周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默转身往外走。
推门出去的时候,手机响了。赵山河的来电。
他接起来。
赵山河的声音很平:"录音在我这儿。你完成项目验收那天,我给你。"
"我要先听。"
"不行。"
"那我不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山河叹了口气:"你听十秒。"
然后通话被切到了另一段录音。老胡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陈默……数据库里的数据,被人动过。不是技术故障,是人为的。我找到了证据,但证据在……"
录音断了。十秒整。
陈默站在快餐店门口的台阶上,太阳晒得他睁不开眼。但这十秒足够他确认一件事:老胡死前,确实发现了什么。而且那个"什么",现在就在东岳那个崩掉的项目里。
他攥紧了手里的资料袋。
"行。我接。"
赵山河挂断。
陈默深吸一口气,翻开资料袋里那份东岳项目的底层代码。五分钟之后,他发现了第一个不对的地方——数据库索引的时间戳,被人往前调了两个月。而那个日期,正好是老胡出事的前一天。
有人把老胡出事前提交的代码,塞进了东岳项目里。
那个人是谁,陈默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站在一个坑边上,坑里是老胡的尸体。
而他,正要往下跳。
陈默回了趟出租屋。
资料摊了一桌子,东岳这个项目的漏洞他看了个大概。技术上的坑不难填,智能系统核心是数据库调度崩了,给他两天时间重写一套接口就能跑起来。但问题不在技术。
他把代码里所有异常时间戳标出来。一共七处,全部集中在两个月前的那个星期。那个星期,老胡还在上班,每天都提交版本。然后老胡被裁,一个星期后跳了楼。再然后,同样的代码出现在东岳的项目里。
中间谁经的手?
他给李薇发了条消息:"公司里除了赵山河,还有谁知道老胡的方案?"
等回复的间隙,他翻开那份合同。甲方东岳地产,签约日期是他离职后第十天。也就是说,他刚走,赵山河就接了这项目。接完项目发现坑太大,又来找他填。
但赵山河明明半年前就知道老胡的方案。为什么拖到现在?
李薇回了:"项目经理刘畅。老胡的方案当初是刘畅初审驳回的。"
刘畅。陈默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比他早进公司两年,技术一般,但特别会来事。赵山河的左膀右臂。半年前驳回老胡方案的就是他,理由是"不合规"。
但老胡那个方案,陈默看过。完全合规,甚至比当时的现行方案更优。驳回的理由站不住脚。
一个念头冒出来:如果刘畅当初是故意驳回的呢?如果驳回的目的,是为了让老胡的方案无法在公司备案,然后私下拿走卖给别人呢?
陈默翻了翻资料袋里附带的甲方联系人信息。东岳地产的技术负责人,姓刘。刘志强。
姓刘。
他给李薇又发了一条:"刘畅跟东岳那边有没有关系?"
李薇这次回得很快:"我不知道。但老胡出事前一周,刘畅请了三天假。回来之后换了新车。"
陈默盯着"换了新车"四个字。一个普通项目经理,突然换车。他打开东岳项目的招标公告,中标日期是他离职前一周。刘畅请假的那三天。
时间线合上了。
刘畅请假期间,把老胡的方案卖给了东岳。东岳用了方案,但项目执行过程中出了技术问题。东岳技术负责人刘志强和刘畅是什么关系?
陈默拨了赵山河的电话。
"刘畅呢?"
赵山河那边安静了两秒。"出差了。"
"去哪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东岳的技术负责人姓刘。你别说你不知道。"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然后赵山河的声音沉下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坑根本不是我填不填的问题。这坑是你自己人挖的,你找我背锅,是因为你不敢动刘畅。"
赵山河没反驳。
沉默就是承认。
陈默挂了电话。真相的线头他已经攥住了,但还差一根——老胡死前说的"证据"到底是什么。如果证据只是代码本身,刘畅卖了方案这件事虽然违规,但不至于让老胡搭上命。
除非证据不止是代码。
他又翻开老胡那份被驳回的方案。逐行看,逐行找。看到第47页的时候,他停住了。附录里有一段注释,老胡写得很隐晦:"本方案底层数据架构参考了XX公司公开专利,但接口层存在数据泄露风险,建议修复后再上线。"
老胡建议修复的"数据泄露风险",如果一直没被修复呢?如果刘畅拿走方案的时候根本没看附录,直接卖了。而东岳那边搭上线之后,发现数据泄露风险变成了现实——用户信息被第三方截流。
陈默查了一下东岳这个楼盘的规模。两千户。智能系统接入的是住户门禁、物业缴费、人脸识别。如果数据接口存在漏洞,泄露的就是两千户家庭的全部隐私信息。
老胡发现了这个风险,提了修改建议。但刘畅驳回方案,私下卖掉。东岳用了有漏洞的版本,现在系统崩了,数据泄露的风险暴露了。而老胡死之前,找到了更直接的证据——他说的"人为"改动,不是方案本身,是有人故意把漏洞保留了下来。
谁故意保留的?
陈默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刘志强。东岳的技术负责人。如果刘志强是买家,他买方案的时候就知道有漏洞。他故意不修,等着数据泄露之后倒卖信息。
老胡发现了这个链条。所以他死了。
陈默看着摊在桌上的资料,后背一层冷汗。他现在手里没有任何实证。赵山河有录音,但赵山河不会轻易给他。李薇有关键信息,但她明显在害怕什么。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凌晨一点,陈默给赵山河发了条消息:"刘志强的手机号,给我。"
赵山河秒回:"你要干什么?"
"我直接跟他谈。"
"你疯了?他是甲方。"
"他买了刘畅的东西,对吧?如果我说我能补漏洞,但不追究之前的责任,他会愿意跟我谈。"
赵山河隔了三分钟才回:"你确定?"
"我确定。但我有条件——你跟刘畅之间,得先撕破脸。"
"怎么撕?"
陈默打字:"你明天早上在公司晨会上提东岳项目的事,当众问刘畅一句话:'半年前你驳回老胡方案的时候,有没有私下发过给任何人?'"
赵山河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又停。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行。"
陈默锁了屏。他知道赵山河会答应的,因为这局棋走到现在,赵山河也没有退路。刘畅如果出事,赵山河作为直属领导逃不掉。与其到时候被牵扯进去,不如现在主动把雷扔出来。
但他真正要等的,是赵山河扔完雷之后,刘畅的反应。
一个乱了阵脚的人,才会露出破绽。
晨会。九点。
陈默不在现场,但李薇给他开了语音。
会议室里的声音很清晰。赵山河开口就问刘畅:"东岳项目你经手过几轮对接?"
刘畅的声音有点紧:"三……三轮吧。"
"老胡半年前那份方案,你看过没有?"
沉默。两三秒的沉默。
"看过。"
"你驳回的理由是什么?"
"那个……合规性有问题。"
赵山河的声音冷下来:"合规性哪里有问题?我今天重新翻了一遍,没找到问题。"
刘畅没接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声。
然后赵山河说了一句让陈默捏紧手机的话:"刘畅,老胡出事之前,他最后一条工作日志写的是'方案被人私下调取'。你说他写的是谁?"
"嘭"一声。像是椅子撞到桌腿。
刘畅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你什么意思?赵山河你什么意思?我跟他无冤无仇我调他方案干什么?"
"我没说你调了。"赵山河的声音依然平,"我只是问你,他写的是谁。"
刘畅喘了两口气。"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心虚?"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陈默听到脚步声,急促的、往外走的脚步声。会议室的门被用力拉开,撞在墙上。
刘畅跑了。
语音里传来赵山河最后一句:"散会。"
陈默关掉语音。刘畅跑了,说明他怕了。怕了就会去找人商量——比如刘志强。
他打开短信,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消息:"刘畅离开公司了,你跟着他。"
陌生号码回得很快:"你果然记得我。"
陈默盯着这几个字。这个号码前天晚上提醒他别接赵山河的单,他当时没多想,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号码的归属地,是老胡生前用的那个城市的区号。
他拨了过去。
响了四声,接通了。
一个女声,很轻:"陈默,你终于打过来了。"
"你是谁?"
"胡志明的妹妹。我哥出事前,把他的调查笔记寄给了我。"她顿了顿,"笔记最后一页写着你的名字。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让我找你。"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笔记里写了什么?"
"他查到了刘畅和刘志强之间的转账记录。二十八万。刘畅卖方案的钱。"她声音开始发抖,"他还查到,刘志强背后有人。那个人跟我说,如果我敢把东西交出去,我哥的死就是'意外'。"
陈默问:"那个人是谁?"
她安静了两秒。
"他说他姓赵。"
姓赵。赵山河。
陈默缓缓坐回椅子上。赵山河。从头到尾,赵山河都知道。他手里握着录音,握着监控,握着所有东西。他让刘畅卖方案,让刘志强买方案,让老胡"意外"闭嘴。然后东岳项目崩了,他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切断所有指向他的线。
而陈默,就是那只羊。
赵山河让他去填坑。坑填好了,赵山河安全了。坑填不好,陈默背全部责任。横竖赵山河都不会输。
但赵山河没想到一件事。
陈默翻开资料袋最底下那一页——项目合同附件的最后一页,乙方签字栏旁边,有一行极小极小的手写备注。那是老胡的字迹,被复印进了合同文件里。
"本方案原始版本存在安全漏洞,建议重写。原始版本曾于半年前提交XX公司内部审核,驳回记录编号HZ2025-017。"
老胡留了这一手。他知道自己的方案会被拿出去用,所以提前在原始文档里藏了一句备注。合同附件翻印的时候,这句话被原样复刻进去了。甲方东岳不会看备注,但赵山河签字的时候也没看。
这就是老胡说的"证据"。
如果陈默现在把这页合同拍照发出去,赵山河作为乙方签字人,不可能脱掉干系。刘畅的转账记录加上老胡的备注,这条链子就串起来了。
但陈默还缺一个东西——老胡出事当天的完整通话录音。那里面,老胡应该说出了他查到的全部真相。
他给赵山河发了条消息:"录音,现在给我。"
赵山河回:"项目还没验收。"
"你别装了。"陈默打字,"刘畅跑了,你慌了。你现在唯一能保住自己的办法,就是把所有东西都推给刘畅。录音在你手上,你用它就能钉死刘畅。但你不给我,我就把那页合同备注发出去——老胡的笔迹,你的签字,你想想后果。"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
然后一段音频文件传了过来。
陈默点开。老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上次听的那十秒更完整。
"陈默,我查到刘畅把方案卖给了东岳的刘志强,中间人我确认了,是赵山河牵的线。数据漏洞我早就提过,但赵山河让我闭嘴。他把修改建议从系统里删了。他怕我上报总部,所以先把我裁了。现在东岳那边数据已经在往外漏,我手里有他们转账的凭证……"
录音最后,老胡说了句:"陈默,我把凭证藏在公司机房第三排机柜后面。如果哪天我出事了,你去找。"
陈默听到这里,整个人僵住了。
公司机房第三排机柜。赵山河给他看的那段监控视频里,他在机房按键盘——但那个日期是他从没去过机房的日期。如果赵山河手里的监控是伪造的,那真正的机房监控里,拍到的人是谁?
他拨了老胡妹妹的电话。
"你哥说的凭证,你拿到了吗?"
"没有。他说藏在公司机房,我进不去。"
陈默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公司机房现在没人。
他穿上外套,出了门。
三十分钟后,他站在公司门口。离职工牌被注销了,但机房的门禁是独立系统,他记得密码。赵山河不可能想到他会这个点来公司。
他闪进机房,第三排机柜后面,一块松动的地砖。掀开,下面是一个防水袋。打开,里面是一沓打印纸,还有一枚U盘。打印纸上是银行转账流水,刘畅的名字,刘志强的名字,中间经手账户是一个叫"赵山河"的私人账户。
U盘里是监控视频。真正的监控视频。
陈默把U盘插进手机。画面里,两个月前的那个日期,凌晨两点。一个人走进机房,开了机柜,在服务器上插了个东西。那个人背对着摄像头,但转身的时候脸被拍到了。
赵山河。
是他把有漏洞的版本从公司服务器上提走的。他亲手把漏洞卖给了东岳。
陈默盯着屏幕,忽然明白了所有事。
赵山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填坑。赵山河找他来,是要把所有人的视线引到他身上——一个离职员工,半夜进机房,手机里有老胡的通话记录。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但赵山河漏了一件事:老胡的妹妹。
还有一件事:那份合同备注。
陈默把防水袋重新塞回地砖下面,拍了张照片。然后他把所有东西打包发给了三个地方:总部监察部门、东岳甲方邮箱、还有李薇。
他坐在机房地板上,手机震了一下。
赵山河的消息:"录音收到了?明天来公司签协议。"
陈默回了一句:"来了。我带个人一起来。"
赵山河:"谁?"
陈默没回。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机柜的散热风扇嗡嗡响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退出机房,锁好门。走出大楼的时候,东边的天已经泛白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李薇。
"陈默,监察部回邮件了,说已经立案。东岳那边也回复了,说暂停项目追责,要求彻查。"
陈默站在晨曦里,回了两个字:"等着。"
他回了趟出租屋,把那份合同附件拍得更清楚了一些。然后他打开电脑,写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说明:赵山河牵线卖方案,刘畅负责驳回原版,刘志强买方,数据漏洞被刻意保留并泄露。老胡发现后,被赵山河以优化名义裁掉,随后所谓"意外"。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靠在椅背上。天已经完全亮了。
手机又响了。赵山河。
陈默接起来。
赵山河的声音第一次不那么平:"陈默,你今天不要来公司。邮件的事我们谈谈。"
"谈什么?"
"条件你开。你手里有什么,我们都好说。"
陈默笑了一声。"赵山河,我手里有什么你还不清楚?"他顿了顿,"我手里有你亲手往服务器里插东西的监控。你半夜进机房,从服务器上复制了一份有漏洞的方案,卖给东岳。老胡死前一天,你给他打过电话,对吧?你都说了什么?"
赵山河那边的呼吸声变重了。
"陈默,你听我说——"
"我不听。"陈默打断他,"你有话跟警察说。我已经报警了。"
挂了电话。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七点整。陈默打开窗户,楼下早餐摊的蒸汽升起来,混着油条的味道。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就三个字:
"天亮了。"
七点十五分,李薇的电话打进来:"陈默,刘畅被找到了。他在高速上被拦下来的,警察说他涉嫌泄露商业机密。"
"赵山河呢?"
"还不知道。但监察部的人已经在公司了。"
陈默"嗯"了一声。
七点三十分,老胡的妹妹发来一条消息:"我哥的东西,谢谢你找回来。"
陈默回:"不是我找的。是你哥自己藏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想让真相被人发现。我只是刚好站在那个位置。"
他把手机放下。屏幕暗下去之前,微信又亮了一下。赵山河的头像跳出来,是一条长达三十秒的语音。
陈默没点开。
他把那条语音左滑,点了删除。
然后他关了手机,躺回床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他盯着那块光斑,想起了老胡。
老胡出事那天打来的电话,三分钟。如果他当时接了会怎样?如果他当时没离职会怎样?如果他早一点发现机房里的监控会怎样?
但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他翻了个身。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没有再亮。
三个小时后,李薇发来最后一条消息:"赵山河被带走了。公司发了公告。老胡的事,立案调查。"
陈默看了消息,没有回复。
他推开窗户,风灌进来。
楼下的早餐摊还开着。他穿上鞋,下楼。
吃完早饭回来的时候,桌上那份资料袋还摊开着。他看了它一眼,然后把所有东西收起来,塞进柜子最底层。
手机静了一整天。
直到晚上十点,老胡的妹妹又发来一条消息,就一行字:
"我哥以前总说,你是公司里唯一一个会看他备注的人。"
陈默盯着这行字,眼眶酸了一瞬。
他打字:"他写的东西,我都看完了。"
对方回了个"谢谢"。
陈默放下手机。窗外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铺在柏油路上。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后走到桌边,把那份资料袋又拿出来。
他翻到最后一页。老胡的那行备注,字迹很轻,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本方案原始版本存在安全漏洞,建议重写。"
陈默看了很久。
然后把资料袋重新合上。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光标闪了一下。
他开始写:
"关于胡志明同志生前提交的HZ2025-017号方案的复核报告。"
键盘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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