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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队0比2输给西班牙后,很多人盯着姆巴佩、登贝莱和奥利塞,说法国这几名身价最高的攻击手没有踢出水平。
可把整场比赛看完就会发现,法国真正输掉的不是前锋对决,而是中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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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在赛后用了一个很形象的说法,西班牙“像蟒蛇一样缠住法国”,通过压迫和控球不断收紧空间,最终让此前火力很猛的法国进攻失去呼吸,法国全场只有两次射正。
赛后,法国主教练德尚也承认,法国在技术层面明显处于下风,传球不够准确,比赛能量不足,也没有给西班牙制造足够的进攻压力。
这不是姆巴佩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法国缺少的是一个能梳理、掌控中场的罗德里。
比赛前,法国纸面上的进攻数据非常吓人。Opta统计显示,法国前六场打进16球,完成47次射正,预期进球达到14.3,问题是,这套进攻建立在法国能够抢到球、打出速度的前提下。
遇到实力一般的球队,法国中场凭借身体、覆盖和抢断就能解决问题(这也就是所谓法国中场本届只有工兵没有创造力的来源),前场球员拿到空间以后自然可以发挥。
可是遇到西班牙这种能够长时间控球、连续传递、反抢速度又快的球队,法国中场不会控制比赛的短板就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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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阿梅尼可以防守,可以对抗,也能完成长传;拉比奥能够前插,能够跑动;马努·科内擅长持球推进,扎伊尔-埃梅里身体和技术条件都不错。
但这些人的特点都不是“控制”,而罗德里在西班牙,以及曼城,干的就是这件事。
西班牙什么时候加速,什么时候把球回传,什么时候压上去反抢,什么时候故意把比赛拖慢,基本都由他判断。
赛前接受《卫报》采访时(见下图),罗德里说自己观看了本届世界杯绝大多数比赛。《卫报》形容他像一名场上的实际教练,不只是分析对手,还要在队友出现疑虑时让全队冷静下来。面对法国,他提前说得很清楚,西班牙必须“把比赛带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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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场比赛,罗德里“说到做到”。他没有给法国队快速反击的空间,通过高位逼抢,让法国连反击的第一脚传球都送不出来。
这迫使法国落后后始终无法在中场建立控制,得不到足够球权,也无法形成连续威胁。姆巴佩直到第65分钟才真正制造出有威胁的进攻。法国队也直到谢尔基替换上场后表现开始有起色——作为罗德里的俱乐部队友,谢尔基的确有办法,因此很多人批评德尚没有让谢尔基首发——可问题是,谢尔基此前多场替补表现很一般,谁又敢冒险让他取代奥利塞首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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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西班牙,法国名宿约翰·米库在《队报》节目中承认,西班牙完全掌握了比赛节奏,法国摆出四名前场攻击手,却不习惯在这样的节奏下被动挨打。
这正是法国四前锋体系最尴尬的地方,法国知道自己中场“不行”,于是场上多放一个攻击手,但同样意味着法国中场少放一个人。
奥利塞虽然能够回撤接球,但他本质上还是进攻球员。他喜欢面向球门处理球,擅长最后一传和禁区附近的配合,不适合长期背身接应,更不适合在后场承担出球枢纽。让奥利塞既负责创造机会,又负责帮助法国摆脱西班牙的高位压迫,等于让他同时干两份工作。
罗德里则完全不同。他站在中后卫身前,既是接球点,也是保护者。队友被压迫时可以把球交给他,边后卫压上后他能够补位,前场丢球后他知道应该立即上抢还是退回阵型。西班牙看起来每个人都踢得很舒服,根本原因不是所有西班牙球员都比法国球员强,而是罗德里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里。
法国名宿帕特里克·维埃拉——很多人也把罗德里称为“第二个维埃拉”——早就公开称罗德里是自己最喜欢的球员,也是世界上最好的防守型中场。维埃拉特别提到,罗德里强壮、聪明、技术好,愿意为全队牺牲,而且处理球简单。对后腰来说,“简单”不是能力不足,而是能够用最稳妥的办法解决复杂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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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现在的中场,恰恰缺少这种简单。有人认为法国缺少一个具有创造性的进攻型中场,我承认。但比起急需的中场指挥官,前者没到那么急缺的地步。后者需要保证球队控制球权、负责让两名中后卫敢于拉开、负责在锋线球星之间分配球权……现在的法国队没人能做好这些工作。
法国过去能够掩盖这个问题,一方面是因为坎特还能依靠惊人的覆盖面积帮助全队抢回球权,另一方面是因为格列兹曼愿意大范围回撤,实际上承担了半个中场组织者的工作。如今法国前场比过去更年轻、更快,真正愿意长期回到中场梳理进攻的人却没有了。
2018年世界杯的法国就是依靠防守、转换和前场速度夺冠。但随着各队越来越熟悉法国的踢法,单纯依靠身体和反击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用。西班牙敢于把阵型压上去,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法国没有一个能够在中场连续接球、转身并改变进攻方向的人。
法国中场球员很多,却缺少真正的防守型组织核心。这比缺一名中锋更难解决。中锋可以通过换人调整,组织核心却决定整套战术的运转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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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不一定要完全复制罗德里,也不一定每场完成上百次传球,但他必须能够在强队压迫下拿住球,能够判断比赛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能够让姆巴佩不必回到中圈接球,让奥利塞可以在禁区前沿处理最后一传。
法国队输给西班牙后,谢尔基说法国在这场比赛中“什么都缺”,并表示四年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法国其实并不是什么都缺。门将、中卫、边锋、前锋,法国几乎每个位置都有世界级球员。他们真正缺少的东西很具体:一个能够站在中场中央,让十名队友都踢得更明白的人。
没有这样的人,法国下届世界杯依然可能是夺冠热门,也可能继续拥有最豪华的名单。
但到了真正决定冠军归属的比赛,他们仍可能像这次面对西班牙一样,前场站着一群超级球星,中场却找不到一个能够把球交给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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