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妻子当给富商，三年后去赎人，富商却说：你妻子早已自愿改嫁

落魄书生，嗜赌成性

南宋淳熙年间，临安府钱塘县外，有一处破旧的小院。院里住着个书生，姓赵名文远，字修之。

赵家祖上也曾阔过，出过两任知县，到了赵文远父亲这一辈，家道中落，只剩下几间老屋和满架子的书。赵父临终前拉着儿子的手，说：“修之，咱们赵家就指望你了，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赵文远含泪点头，可父亲一死，他便把这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读书读不进去，却迷上了赌。临安城里的赌坊，没有一家他不熟的。赢了钱便呼朋引伴，吃酒听曲；输了钱便回家摔东西骂人。

他的妻子林氏，是邻村一个老秀才的女儿。林氏自幼丧母，跟着父亲读书识字，性情温婉，容貌清秀。嫁过来三年，没享过一天福，反倒把嫁妆都贴补了家用。

赵文远输了钱回来，她不敢多问，只默默端上饭菜。饭菜凉了，赵文远掀桌子；饭菜热了，赵文远嫌烫嘴。林氏从不还嘴，只背过身去偷偷抹泪。

邻居王婆婆看不过去，劝她：“你年纪轻轻的，何苦受这份罪？不如回娘家去。”

林氏摇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总有一日会醒悟的。”

王婆婆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一纸文书，妻子成物

这年冬天，赵文远又输了个精光。

他欠了赌坊五十两银子，赌坊的打手堵在门口，说三天之内不还钱，就卸他一条胳膊。

赵文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连林氏的一根银簪子都拿去当了，还差一大截。

他坐在院子里发愁，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城西的富商钱万贯。

钱万贯做丝绸生意，家财万贯，年过五十，妻子早亡，一直想续弦。赵文远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知道此人出手大方。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把妻子典当给他。

赵文远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可转念一想，反正林氏跟着自己也是受苦，不如让她去钱家享几年福，自己还能拿到一笔银子还债。三年之后，自己考取了功名，再把她赎回来，岂不两全其美？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钱府。

钱万贯听他说完，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典当妻子？”

赵文远厚着脸皮说：“钱员外，我写典妻文书，三年为期，你给我一百两银子。三年后我拿一百二十两来赎人。这三年里，她给你洗衣做饭，生儿育女，你也不亏。”

钱万贯看着眼前这个读书人，心里一阵鄙夷。可他确实需要一个女人操持家务，而且林氏他也见过，是个温顺贤惠的女子。

“一百两银子，三年。”钱万贯冷冷地说，“文书上写清楚，三年期满，你若不来赎，林氏便归我所有。”

赵文远咬了咬牙，签字画押。

那天傍晚，他回到家，对林氏说：“收拾几件衣服，跟我走。”

林氏以为他要带自己去哪里，跟着他走到了钱府门口，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相公，你……你把我卖了？”林氏的声音在发抖。

赵文远不敢看她的眼睛：“是典当，三年后我就来赎你。你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我受苦强。”

林氏跪在地上，死死抓住他的衣角：“相公，我不走！我宁愿跟你喝稀粥，我也不走！你欠了多少钱，我去给人洗衣缝补，慢慢还就是了，你别把我送走……”

赵文远一脚踢开她，转身就走。林氏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钱府的丫鬟把她扶了起来。

从那天起，林氏住进了钱府。她不吃不喝，哭了三天三夜。她想死，可又放不下家里的老父亲。第四天，她起来了，开始干活。

钱万贯虽然是个商人，但对林氏还算尊重。他说：“我知道你不愿意，我给你时间。你在我这里，不用做粗活，只帮我管管账目、料理家务就行。”

林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年之期，物是人非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三年里，林氏从最初的抗拒，到慢慢接受了现实。钱万贯对她很好，从不打骂，还专门请了先生教她读书算账。她本就聪明，学得很快，半年后便能帮钱万贯打理账目了。

钱万贯对她越来越倚重，家里的大事小事都跟她商量。一年后，林氏给钱万贯生了一个儿子，白白胖胖的，很是可爱。钱万贯老来得子，高兴得合不拢嘴，对林氏更是百般呵护。

而赵文远呢？

他拿到一百两银子后，还了赌债，剩下的又拿去赌了。不到半年，输得精光。他想着三年后还要去赎人，心里着急，可越急越输，最后欠了一屁股债，跑到外地躲债去了。

三年里，他东躲西藏，吃了上顿没下顿，瘦得皮包骨头。他偶尔会想起林氏，想起她做的饭菜，想起她温顺的模样，心里也会有一丝愧疚。可这点愧疚，很快就被赌瘾冲散了。

三年期满那天，赵文远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破衣服，灰头土脸地站在钱府门口，对门房说：“我来赎我妻子。”

门房进去通报，钱万贯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林氏。

林氏穿着绸缎衣裳，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脸色红润，和当年那个面黄肌瘦、唯唯诺诺的女人判若两人。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打伞，一个拿着披风，排场不小。

赵文远愣了一下，随即掏出二十两银子，加上当年的一百两，一共一百二十两，递过去：“钱员外，这是赎金，我带内人回家。”

钱万贯没有接银子，而是看了林氏一眼。

林氏走上前，冷冷地说：“赵文远，我不跟你走。”

赵文远愣住了：“你说什么？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今天是来赎你的！”

林氏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赵文远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官府的和离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林氏与赵文远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下面盖着钱塘县衙的大印，日期是半年前。

“你……你什么时候办的？”赵文远的手在发抖。

“半年前。”林氏平静地说，“我托钱员外去官府办的。你把我典当给别人，按大宋律法，这是犯法的。我不告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赵文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跟我回去，我以后再也不赌了！我好好读书，考取功名，让你过好日子！”

林氏摇了摇头：“赵文远，三年前你把我当东西一样典当出去的时候，我们的夫妻情分就断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赵文远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额头磕在地上，磕出了血。可林氏转身进了院子，再也没有回头。

悔之晚矣，各自安好

赵文远在钱府门口跪了一天一夜，最后被官府的人赶走了。

他回到那个破败的小院，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想起林氏当年端给他的那碗稀粥，想起她蹲在地上捡碎碗片时流血的手指，想起她跪在地上求他不要卖她时的眼神……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可一切都晚了。

后来，赵文远离开了临安府，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有人说他去了外地教书，有人说他出家当了和尚，也有人说他饿死在了路上。

而林氏呢？

她留在了钱府，成了钱万贯的正妻。她把老父亲接来同住，日子过得安稳踏实。钱万贯对她敬重有加，两人的儿子聪明伶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林氏会想起那个曾经让她伤心欲绝的男人。她心里说不清是恨还是可怜，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这辈子，再也不会为那个人流一滴眼泪了。

这个故事在临安府流传了很久。有人骂赵文远不是东西，有人夸林氏有骨气，也有人替赵文远说话，说他只是一时糊涂，不该被赶尽杀绝。

可更多的人说：有些路走错了，可以回头；有些事做绝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赵文远把妻子当东西一样典当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了做丈夫的资格。而林氏选择留下，不是贪图富贵，而是她终于明白：一个连尊严都不给你的男人，不值得为他守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