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里,学会了一件很笨的事:状态最差、最不想动的时候,偏偏要去做一点点能帮到别人的事。然后自己才能被那份“被需要”给撑住。
不是那种拯救世界的帮。可能就是帮很小很小的事。但就这么一点微小的“往外给”,会让人突然站得起来一些。哪怕只是站得起来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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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那只狗走的时候,是一月。冬天的纽约冷得让人不想呼吸。它陪了我整个抗癌的日子。化疗、复查、等报告、焦虑到整夜睡不着,它都在。它不说话的,但它把下巴搭在我膝盖上,那个重量就是我的镇定剂。
它走了之后,家突然空了。不是物理上的空。沙发还在,碗还在,牵引绳还挂在门后。但那个会呼噜呼噜跑过来的声音没了。那个你一进门就摇成螺旋桨的尾巴没了。那种空,是连墙壁都在提醒你:它不在了。
我试了很多办法想把自己捞出来。我去找哀伤辅导的咨询师。我把它的照片发给朋友,一遍一遍说它的事。我把自己塞进工作里,塞进毕业论文里,塞进行程表里每一格缝隙里。能做的都做了。说真的,没什么用。指针几乎没动。我还是会在超市看见狗粮包装袋就掉眼泪。
后来有人问我愿不愿意暂时帮忙照顾狗——不是领养,就是短暂的寄养,帮救助机构分担一阵子。我说好。其实当时也没想清楚,只是觉得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害怕。
去年十一月到现在,我接进来又送出去的狗,有十五只。十五只完全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过往。有的一进门就躲在沙发底下,三天不敢出来。有的一来就把家里所有玩具叼了个遍,像在宣告“这地盘我先占了”。每一只都需要被照顾。需要定时喂食,需要遛,需要安抚,需要有人蹲下来慢慢地跟它讲:没事了,你安全了。
我照顾它们的时候,发现我的那些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真实触碰到的去处。我攒了那么久的、原本每天给出去的那种疼爱,现在有了新的接收者。不是替代。那只天使谁都替代不了。但这份爱本身,终于不用闷在胸口发酸了。它可以变成添粮、换水、擦爪子、凌晨三点陪胆小的那只上厕所。它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动作。
我现在在帮一个叫Muddy Paws Rescue的救助机构做筹款。是那种一群人都很认真地想让更多狗被看见、被带走、被好好爱着的地方。除了暂时寄养,我周末也去活动现场帮忙,看申请表,给新加入的寄养人打电话欢迎他们,跟筹款团队一起想办法让更多人参与进来。我们每年帮将近一千只狗找到家。今年春天,我们送出了第一万只被领养的狗。一万。是一个我念出来自己都会愣一下的数字。
每一笔捐款,不管你给多少,都会变成一条狗的一顿饭、一针疫苗、一次被看见的机会。这件事到底在改变谁的命运,其实很难讲。也许被改变的,不光是那些狗。
如果你最近也刚好在想:我能不能做点什么好事?这个就是。它不需要你很厉害,不需要你很擅长,不需要你情绪稳定。你就带着你乱糟糟的、还没好全的那部分,来就好了。你给出的每一份力气,都会被准确地接住,然后变成一条尾巴摇起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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